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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屠夫咧开大嘴,像半大小儿笑弯了腰。 方鸣:“……”。 恶作剧确实吓到他了,屠夫自顾笑了一会儿,见方鸣呆愣在原地,背对着他,一动不动。 “我不会伤害你的”屠夫语气郑重,神色凛然,声音不大,方鸣却莫名想要相信。 小屋子放置的满满当当,方鸣居然感到一丝安心。真是……荒唐。 后半夜起了风,吹得窗户纸哗哗作响。 北域的天气一日一日的变冷。 方鸣在夜中醒来,看见屠夫的大衣滑落在地,露出的后颈冻得发红。 方鸣沉默了一会儿,按捺住心中一丝躁动,翻了个身,重新闭上了眼睛。 心中暗暗告诫自己,不可掉以轻心。 清晨的霜气还没散,屠夫已经站在了村子中央的空地上。 他只套着件灰扑扑的紧身衣,手臂修复能力似乎很强,已看不出昨天的肿胀,手里拎着根碗口粗的松木杆子。 村民们远远看见他站在那块杀村霸时染血的磨盘上,手里的木棍往地上一顿。 "咚"的一声闷响,各家各户的门就像被无形的线牵着,吱呀吱呀地开了。 "雌虫青壮年,每家出一个。" 屠夫的声音不高,却像冰锥扎进晨雾里, "跟我练。" 他用木棍指向昨天分肉的栅栏方向,"每天练得好,晚上领肉,且每日的孝敬也不用上交。" 最后那个"交"字刚落地,虫群里就起了阵骚动。 老村长拄着拐杖往前挪了两步,颤巍巍地问:"贵虫...练啥呀?" 屠夫没看他,目光扫过那些缩着脖子的年轻虫,突然把木棍扔给最前排那个瘦高个,是曾经村里的混混。 "打猎的本事。"屠夫屈起手指敲了敲磨盘。 村民都知道屠夫的本事,如今竟然愿意交给他们,这个消息像是入了油锅的一滴水珠,噼里啪啦的在村子里炸开了。 不一会儿的功夫,屠夫就拉起了一支队伍。 如何不叫方鸣心惊。 从选择这个小山村开始,屠夫就计划好了一切,杀村霸,去狼患,恩威并施,成就眼前这一刻。 他要将这里作为自己的根据地,重新发展壮大起来。 野心当真不小。 训练从扎马步开始。 屠夫没喊口号,只是自己先叉开腿站稳,木棍横在膝盖上,目光像探照灯似的扫过歪歪扭扭的队伍。 "腿弯," 他走到一个罗圈腿的少年面前,抬脚轻轻踹在对方膝盖外侧, "再弯点,别像娘们撒娇。" 少年疼得龇牙咧嘴,却咬着牙往下蹲了寸。就冲着昨天他娘领回去的狼肉,是他家三个月来第一顿饱饭的份上,他也要拼命。 太阳爬到头顶时,空地上传来此起彼伏的喘息声。 屠夫突然吹了声口哨,从栅栏外拖进来个麻袋,倒出一堆拳头大的冻土豆。 "两两一组,抢土豆,抢到的就是你们自己的。" 他话音刚落,原本累得东倒西歪的年轻虫瞬间像打了鸡血,扑上去就扭作一团。那个瘦高个被三个虫压在底下,手里还死死攥着个土豆,指缝都抠出血了。 他们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血性。 屠夫背着手站在磨盘上看,突然从怀里摸出个陶碗,抓了把肉干扔进去。 按训练的名次往下分。 "明天带家伙,"他把最后一块肉干扔给那个罗圈腿,"镰刀、斧头、削尖的木棍,都行。我带你们去打猎。" 不过短短几日的功夫,当初东倒西歪的队伍就脱胎换骨。 方鸣淡淡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唯有耐心等待,一个逃脱的机会。
第42章 用心哄 时光匆匆,不知不觉,已半月有余。 方鸣打开了木门,外面已经银装素裹。 下雪了。 地面上厚厚的一层,方鸣突然的,很想去踩一踩。 咯吱咯吱,雪地发出的声音,好久违。 方鸣抬头看着灰茫茫的天空,无端地,一股悲凉涌上心间,他...想家了。 此时此刻,他仰首而立,劲拔如松,宁静的气息仿佛与这方天地相容,似雾似花,透着一种不符红尘的沉寂。 屠夫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一侧的栅栏外。身上都是雪,站立的地方陷出坑洼。 屠夫没有说话,在方鸣视线扫落之前,转身踏上了来时的路 两串脚印重叠,又在大雪纷飞中悄然消失。 方鸣鼻尖冻得发红,心中那份寂寥淡了不少。 他本不是个悲春伤秋的主,一时的不痛快,过了也就忘在了脑后。 但是屠夫却没能忘记。 他第一次见方鸣露出那样的神情。 仿佛雪落到他的心头,哇凉哇凉的。 他想让他高兴,看着他笑。 等他计划成功,他可以给他无数珍珠宝钏,星球矿产,让他坐在金字塔上过着象牙塔的生活。 可是现在……该怎么办? 屠夫黝黑的面庞,愁云惨淡。 突然…… 他搜肠刮肚,记起雄虫似乎都喜欢毛茸茸的长耳兽。 他一向嗤之以鼻的东西,巴掌大的肉,塞牙缝都不够。 皮毛拔下来做个手套都勉强,看见了也当没看见,心情不好的时候,还要啐上一口。 说句:倒霉玩意儿。 可是现在,竟然要翻山越岭,去找。 屠夫,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但是脚下的步子迈得很稳。 屠夫在第七道山梁上摔了第三跤。 裤腿被荆棘撕开道口子,血珠渗出来,在结霜的草叶上滚成小红球。 最严重的是手背上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 是被老鹰兽抓伤的。 他咬着牙爬起来,怀里的麻布口袋动了动,传来细弱的“吱吱”声。 马达,这小东西真他妈的能跑。 要不是他反应的快,这东西就成为鹰兽的点心了。 屠夫打量眼前的小东西。 耳朵有身子两倍长,毛色像融了的月光,黑葡萄似的眼睛,爪子扒拉着口袋想往外钻。 弱唧唧的玩意儿。 阿,呸。 屠夫粗粝的手指按了按它的耳朵。想到了什么,皱眉轻了几分力道。扔给它一个小肉干。 回程时起了山雾。 山路在雾里像条翻肚子的蛇。 怀里的长耳兽突然不闹了,小脑袋从口袋缝里探出来,耳朵抖了抖,竟伸出舌头舔了舔他被鹰兽爪伤的手臂。 酥酥麻麻的感觉,像是爬藤的血脉,让屠夫的脚步顿了顿,他突然想到了方鸣。 会开心的吧。 心中的郁郁一下子散了大半。 方鸣是被“咚”的一声闷响惊醒的。 他出屋时,正看见屠夫摔在院门口的雪堆里,怀里的麻布口袋滚到他脚边,一只长耳朵从袋口耷拉出来,沾着雪沫。 屠夫挣扎着想爬起来,却疼得闷哼一声,右手撑地的地方,雪迅速被染红了。 方鸣蹲下来想扶他,却被他用制止。 “别过来,我身上脏。” 屠夫咬着站了起来,把麻布口袋推到方鸣怀里。 长耳兽在他掌心打了个哆嗦,软耳朵扫过他的手腕。 “它……” 方鸣刚出声,长耳兽突然从方鸣怀里跳出来,颠颠跑到屠夫脚边,用头蹭他的裤腿。 屠夫僵了僵,试探着伸出手,掌心朝上。 小东西顺势爬上他的手腕,长耳朵一卷,将自己窝按在了此处。 方鸣看着屠夫的喉结又滚了滚,这次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突兀的违和感。对比太过强烈。 屠夫看着方鸣笑,心里终于雨过天晴,去了一大口浊气。 屠夫到底把长耳兽按在了方鸣的手心。 长耳兽趴在木床角,小肚子一起一伏,睡得香甜。 方鸣躺在它的边上,看着它发呆。 另一处,屠夫终于舍得用药,即便是在寒冷的夜里,屋子里挥发不去的血腥味也能推测出屠夫这次伤的不轻。 第二日,方鸣将刀柄缠着新剥的狼皮,在虎口位置特意垫了块厚皮,然后递给了屠夫。 “早去早回。” 屠夫沉默的接过,手微微抽搐一下。 久违的感觉,又活络了。 方鸣掏出个麻布口袋,里面是刚熏好的肉干,塞到他手里。 “路上吃。” “嗳” 狩猎队的脚步声消失在山道拐角,屋檐下的长耳兽“吱吱”叫了两声,小爪子扒着笼子栏杆,正歪着头看他。 今日出了太阳,院子里的积雪开始融化,日头爬到头顶时,院门外传来拐杖戳地的“笃笃”声。 方鸣打开门,看见老雄虫缩在墙根下,灰败的绒毛沾着草屑,前腿不自然地蜷着,怀里抱着个豁口的陶碗。 这就是贫瘠之地雄虫老年的常态。 “阁下……” 他声音发颤,碗沿磕在门槛上, “三天没吃东西了,能不能……” 方鸣打量了他片刻,周围也没有其他虫,才转身从矮柜里抱出半袋熏肉干,又把早上刚蒸的土豆塞进他碗里:“拿上东西就走吧。” 此时长耳兽吱吱的叫了两声。 老雄虫的眼睛突然亮了,喉结跟着滚了滚,枯瘦的手指在碗沿上掐出深深的月牙印。 “阁下心善……”他突然“扑通”一声跪下,前腿在冻土上磕出闷响,“谢谢,谢谢还请您务必赏脸去我家,给您做一顿饭……” 方鸣摇了摇头。 老雄虫的眼睛里蒙着层浑浊的泪,爪子上的泥蹭了他一手:“就当可怜可怜我们这些快入土的虫……” 他说着竟然砰砰以头抢地。 此时,周围的村民也冒出了脑袋,小声议论些什么,方鸣全然漠视,转身关上了门。 然而,第二天,老雄虫又来了,却不是要吃的,而是坚持邀请方鸣去他家做客。 第三天亦是如此。 第四天时,方鸣算着屠夫往日回来的时间,就抱着长耳兽去了。 他很想弄清楚,这个锲而不舍的老雄虫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毕竟由于屠夫的关系,全村的虫看到他可都是绕道走的。 老雄虫的家比方鸣想象的其实要好一些。 看摆设曾经也是过得不错的。 方鸣没有坐下,房间昏暗,让他有些警惕。 等了一会儿,老雄虫就端着个黑陶碗凑过来。 “刚炖好的,加了山里采的蜜……”他笑得露出焦黄的牙,硬把碗塞到方鸣手里,“您尝尝,补身子。” 长耳兽突然在笼子里焦躁地转圈,小爪子抓得木笼“咯吱”响。 方鸣低头看它,小家伙正用鼻子顶笼子门。 方鸣毫不犹豫要放下碗,老雄虫突然按住他的手:“阁下是嫌我们穷虫家的东西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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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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