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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多个日夜的枷锁,在这一刻,轰然碎裂。 陆时卿蹲在床边,紧紧握着唐沉的手,贴在自己滚烫的脸颊上,一遍又一遍,无声地重复着,“只要你能平安,醒了就好。” 唐沉的目光牢牢的看着陆时卿,干裂的嘴唇动了动,露出一丝极浅,极依赖的笑意,“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这一句话轻的像羽毛,却让陆时卿不自觉的红了眼眶。 陆时卿打电话让程烨来一趟,程烨和陆时夜在办公室听到陆时卿说唐沉醒了,马不停蹄地跑上来了。 程烨和陆时夜进入病房,看到清醒的唐沉,程烨和陆时夜先是一喜,紧接着程烨上前检查他的各项身体指标。 等检查完,他给了陆时卿一个眼神,示意陆时卿跟着他出去。 陆时卿亲了亲少年的额头,“先让大哥陪着你,好不好。” 唐沉轻轻点点头,“好,要快点回来。” “一定。” 程烨领着陆时卿来到楼梯间,他神色凝重地看着陆时卿,陆时卿见程烨这严肃的样子,心猛地一沉。 ”是不是…糖糖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 程烨沉重地点点头,“他的心脏已经到极限了,这次的事故就已经导致心脏大面积创伤,他…经不起任何意外了。” 陆时卿只觉得耳边一阵轰鸣,方才还强撑着的冷静瞬间崩裂,指尖不受控制地发着颤,连呼吸都变得滞涩而疼痛。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密密麻麻的钝痛蔓延开来,连带着四肢百骸都泛起冰冷的寒意。 “到极限了……”他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字,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眼底翻涌着惊悸与后怕,“什么叫经不起任何意外……” 程烨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心头也沉甸甸的,只能沉重地补充,“他的心脏我听阿夜说过,不是先天的,再加上他之前吃的乱七八糟的药,已经是心衰了,虽然仪器显示他的身体正常,但…” 后面的话程烨没有说,陆时卿也大概知道程烨要说什么。 “而且这次意外撞击造成的创伤是不可逆的,哪怕只是一次小小的情绪激动、一点轻微的磕碰,都可能……再也救不回来。”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狠狠砸在陆时卿的心上。 若是这次事故真的带走了他……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陆时卿就猛地攥紧了拳,指节泛白,喉间涌上一股腥甜。 他不敢再想,也不能再想,此刻只恨不得立刻冲进病房,把那个小小的、软软的人紧紧抱在怀里,确认他还在,还好好地在自己身边。 “他会没事的,”陆时卿像是在对程烨说,又像是在自我安慰,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都要他好好的。” “他是我好不容易找到的人啊!” “时卿…” “时卿,你冷静点。” 陆时卿周身的气压骤然降到冰点,那双素来覆着寒霜的眼此刻彻底染成赤红,连呼吸都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暴戾,指节攥得咯吱作响。 “冷静?” 他低笑一声,笑声里全是破碎的痛楚与疯狂,几乎是低吼出来,“你让我怎么冷静?那里面躺着的是唐沉,是我的糖糖!你告诉我他经不起任何意外,下一秒就可能……” 后面的话他哽在喉间,说不出口,也不敢说。 他怕那三个字一出口,就会变成无法挽回的现实。 程烨上前一步按住他的肩,试图稳住他失控的情绪:“时卿,你听我说,现在慌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我们……” “他不可以啊!” 陆时卿猛地挥开他的手,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近乎哀求的破碎,整个人都在克制不住地发抖。 “他还那么小,那么软,连吃药都要我哄着才肯咽下去……他还没好好看过这个世界,还没跟我好好过完一辈子,他怎么可以出事——他不可以!” 一字一句,都像是从心口生生剜出来的。 他不能接受,也绝不接受。 唐沉是他黑暗人生里唯一的光,是他拼了命也要护在掌心的人。 若是连这束光都灭了,他不知道自己还剩下什么。 看着陆时卿这崩溃的样子,程烨心里也有些难受,就算他知道真相,但陆时卿不知道。 “时卿,我的医术不说全世界,但在京城也算是顶尖,我一定尽全力帮你留住他。”程烨向陆时卿保证。 陆时卿死死盯着他,他整个人还在微微发颤,紧绷的肩线如同拉满到极致的弓,指节依旧泛着青白,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尽全力……” 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孤注一掷的偏执,上前一步,抱住程烨,“别让他离开我。”
第224章 绝不食言 “程烨,如果糖糖身体没有出现别的意外情况,他能撑多久。”陆时卿冷静下来,迫使自己接受这残酷的事实。 “这…我保证不了,或许一年,五年也或许几个月。” 陆时卿疲惫地闭上双眼,复又睁开,“我知道了,别告诉他们,包括糖糖。” 程烨点点头,“好。” 陆时卿平复好情绪,一前一后和程烨出了楼梯间。 两人进入病房,唐沉已经睡着了,陆时夜给他掖了掖被角。 “你们回来了。”陆时夜轻轻出声。 陆时卿点点头,走到病床边上,握住唐沉的双手。 陆时夜察觉到陆时卿的情绪不对劲,尽管陆时卿掩饰的很好,但他还是感觉出来了。 “阿卿,你好好陪着糖糖吧,我们就先出去了。” “好。” 陆时夜推着程烨出去,去了程烨的办公室,他把程烨抵在墙角,嗓音阴沉道,“你和阿卿说什么了?是不是关于糖糖的身体。” 程烨微微一笑,一个用力,他和陆时夜的位置换了,“果然什么都瞒不住你。” 程烨把唐沉的身体情况全都和陆时夜说了,陆时夜一时恍惚,腿一软,差点滑下去,好在程烨及时拦住他。 “怎么会…没有别的办法了吗?”陆时夜眼神失神地看着程烨。 “我只能说,尽力而为。” 陆时夜嗓音颤抖地抓着程烨,“那阿卿呢,阿卿该怎么办,他有多爱糖糖,我们不是不知道,他几乎把糖糖当成了他的命,若是糖糖他…” “他会跟着一起去。” 毕竟前世的陆时卿在暗十五死后,人虽然活着,但却再也没有真心实意的笑过了,就像行尸走肉一样的活着。 “事情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陆时夜呢喃着。 “阿夜,现在还不是难过的时候,糖糖现在还没事。”程烨安慰着。 “有你这么安慰人的嘛。” 程烨轻声一笑,“是,我说错了。” 病房里静得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每一声都像敲在陆时卿心上。 他坐在床边,指尖极轻地拂过唐沉苍白的脸颊,从饱满的额头,到微蹙的眉峰,再到眼下淡淡的青影,一点点描摹着刻在心底的轮廓,动作温柔得仿佛在触碰一碰即碎的琉璃。 平日里冷硬凌厉的线条尽数柔和下来,眼底只剩化不开的疼惜。 片刻后,他缓缓站起身,微微俯身。 先是落在额头的一个轻吻,虔诚又珍重,像是在守护此生唯一的珍宝。 再是紧闭的眼睫,带着细碎颤抖的触碰。 然后是小巧的鼻尖,最后,轻轻覆上了他微凉的唇瓣。 动作很轻,很柔,带着失而复得的惶恐,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 一滴滚烫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滑落,砸在唐沉光洁的脸颊上,顺着细腻的肌肤缓缓滚落,像是一道灼人的痕迹。 陆时卿没有擦去,只是将脸轻轻贴在他微凉的颈窝,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带着压抑至极的哽咽,“糖糖,我的糖糖……” 他追寻了这个人两世,为什么每次都要不得善终呢,他的糖糖做错了什么,要受这么多的苦。 唐沉是第二天中午醒来的, 眼皮重得像坠了铅,他费了好大力气才掀开一条缝,视线模糊间,先感受到的是掌心被牢牢包裹着的温度——干燥、温热,带着让人安心的力度,是他刻进骨子里熟悉的触感。 他下意识想偏过头,去看看守在身边的人。 可只是这么一个微小的动作,突如其来的眩晕便猛地席卷而来,天旋地转的不适感让他瞬间蹙紧了眉,呼吸也跟着轻浅发颤,只能赶紧重新闭上眼,靠在枕头上缓神。 指尖无意识地轻轻动了动,还没完全恢复力气。 陆时卿感受到唐沉的指尖动了动,连忙睁开眼,看着少年闭眼喘息的样子,立马慌了神。 “糖糖,哪里不舒服,我去找程烨。” “别…去。”唐沉虚弱出声。 “糖糖。”陆时卿眼中满是担忧。 等唐沉缓过那阵头晕,重新睁开眼看向一脸担心的陆时卿,“哥哥…别担心,我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你看都难受成什么样子了。”陆时卿越说越心揪。 “我真的没事,就是刚刚醒过来,想转头有点头晕。” 就像程烨说的那样,糖糖的身体真的经不起任何意外了,哪怕只是想转个头,也会头晕。 陆时卿还是让程烨来了一趟,陆时夜也跟着来了,他也不放心。 “没事,毕竟睡了这么久,头晕正常。” 检查完,程烨拉着陆时夜离开病房,他们还是不要打扰两人了。 “哥哥,我睡了多久。” 唐沉嗓子有点干,陆时卿给人喂了两口水。 “你睡了一年。” “一年?” 唐沉怔怔地望着陆时卿,睫毛被水汽濡湿,轻轻颤动着。 他从没想过自己一睡,就是整整一年。 这一年内,哥哥就这么守着他,等着他,寸步不离…… 一想到这些,鼻尖猛地一酸,眼眶里的泪水再也忍不住,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砸在两人交握的手背上。 他声音轻得发颤,带着浓重的哽咽,软软地唤他,“哥哥……” 陆时卿心头一紧,连忙抬手,用指腹轻轻拭去他眼角的泪珠,动作温柔得近乎小心翼翼,生怕稍一用力就碰碎了他。 他低头,又在唐沉微凉的鼻尖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嗓音低沉又沙哑,满是失而复得的珍视与疼惜,“乖,糖糖不哭。” “你醒了就好,醒了就什么都好了。” 唐沉吸了吸泛红的鼻尖,虚弱的小手用力回握住陆时卿的手指,指腹轻轻蹭着他掌心粗糙的薄茧。 不过一年时间,他分明感觉到眼前的人清瘦了太多,下颌线绷得更紧,眼底藏着挥之不去的红血丝,连往日里总是温热的手掌,都带着几分常年守在病床边的凉。 “哥哥你是不是……一直都没好好睡觉?”他声音软软的,带着刚醒的沙哑,每一个字都轻得像羽毛,却字字戳在陆时卿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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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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