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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祈风像是越说越慌,身子伏地更深:“儿臣惶恐,真的不知道会传成这个样子。” 皇帝神色不变,语气倒是缓和下来:“祈风,你母妃走得早,此后你消沉一段时间朕也能理解,如今你已过及冠,正是为国为民效力的好时候,莫再因为什么旁的耽误了。” “承佑年长,但你未必不及他,好生想想吧。” 不知何时,宫外开始起风了,天色暗下来,侍从点燃一根根蜡烛,晏祈风微微抬头,看不到烛光晃动下上位者的面容,只是再次俯首:“儿臣遵命。” 阴云骤然密布。京中药材铺旁,魏府小公子醉醺醺地被下人扶着,嘴里止不住抱怨:“我爹他凭什么藏起我的小狗,他凭什么!” 酒意上头,他不管不顾,随手拽过一个人就问:“这位小兄弟你评评理,我爹是不是就不该管我?” 那人一个踉跄,手里的药材洒了一地,混作一团。 “完了完了,我这该怎么和吴大夫交代啊。” 魏休辞撇头露出一丝狡黠笑意,很快又消失不见。 “来来来,想什么劳什子药材,本公子请你喝一杯!” 狂风忽起,颜红渡一袭红衣隐匿在屋檐暗角处,隐约可以听到相府后门开启又关闭。 王符四下扫视,然后吹响几声短促的口哨,很快一名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黑衣人无声前来。 王符摸出袖中锦盒递过去,压低声音道:“殿下要的东西都在这,谨慎行事,莫要暴露。” 黑衣人轻微颔首,转瞬又消失在后巷之中。 颜红渡耳尖微动,利落翻身离去,只留下一道红色的身影。 啪嗒——啪嗒—— 雨滴落下的声音和脚步声共振。 宿陶穿梭在大皇子府内不起眼的小路中,左转右转绕过巡逻侍卫,一个翻身趁着影卫换岗之时蹿上墙头。 不动声色抬头,他看到了跟在晏承佑身边的那人。 珠帘掩面,身形瘦小,肩头爬着和宿及春身上相似的虫子。 就在侍女打开油纸伞撑起的那一刹,宿陶毫不留恋地跃出院墙,直奔巷子口。 一个提步飞进停靠在旁的马车里,刹不住脚步直扑进里面人的怀里。 宿及春拂开他被雨水打湿贴在脸侧的发丝,问:“如何?” 宿陶喘息未停,但还是扬起笑:“看到了。” 雨势加大,街上已经没有什么人,商铺关门,却又见一人鬼鬼祟祟躲进茶楼侧门。 王半瞎已经在那里等候多时,见人总算来了,骂骂咧咧道:“你怎么才来,叫我等了这么久。” 吴一川把手中东西一塞:“这次的报酬,里面的纸条是下次要传出去的话。” 王半瞎清点一番,还不忘道:“先说好了,这事办成之后,王家可得我说了算。” 吴一川面露不耐,转身摆手离开:“知道了知道了。” 等他离开,王半瞎身后立刻冒出三个戴着面具的黑衣人,朔昱伸手,王半瞎立马把东西全递过去,讪笑道:“这就是所有东西了,咱们之前说好的,要给我双倍的。” 朔昱一抬手,朔容朔言即刻上前架住王半瞎。 “银子少不了你的,但——”朔昱面露冷光,“事成之前,你哪都不能去。” 宫门轰然阖上,晏祈风一把纸伞挡住满城风雨,噼里啪啦地打在伞顶。 他原地回首,望向那恨比天高的朱红宫墙,想到御书房里父皇说的最后一句话——“父皇总归是希望你们兄弟之间和睦相处、齐心护国的。” 谁会信?一人得势便费尽心思打压,难以控制便毫不留情抛弃,什么君臣之谊父子之情,不过是那九五之尊把握权势的借口。 帝王无情,果真不错。 晏祈风嗤笑一声,回过头,向前方。 踏雨而归。
第77章 再生变故 “哎呦我这胳膊。”赵明正蹲靠在墙边,不住捶打自己的右半边身子。 “认老了吧?你看我就没事。”魏学义一边翻书一边嗤笑 赵明正闻言,冷哼一声,毫不留情戳穿道:“是是是,你年轻,那你别扶着腰啊。” 魏学义一噎,默默放下撑腰的另一只手:“我这不是站久了累吗。” 赵明正跟他共事许多年,早就习惯这副逞能的样子,他起身跺跺脚,又抽出一本道:“昨天找了一日,今儿又找,我这太医院院判可许久没这么忙了。” 魏学义没回,哗啦哗啦翻着手中册子。突然目光一凝,道:“这不对吧,淑妃那时候惹了风寒,先后抓过几次药,这种小病,药单上怎么还有茯桂。” 茯桂虽的确可以医治风寒脑热之症,但量少不易得,多用来治些严重病症,如此大材小用,有些可疑。 “我这也有,多添了一味青芍,看上去倒是没错。”赵明正眉头微皱,又嗖嗖翻过几页,忽然之间一顿。 “不对。” “这青芍和茯桂不能一同服用,药性相冲会产生毒性。”说着说着赵明正又不懂了,“但是这两味药相隔几月调出,又不太对。” “嗯?这两味药不能一同服用?”魏学义所擅不在此处,对这个功效并不了解。 赵明正返回粗略看过的那几页仔细查验,指向其中一处道:“你看,这后面几日也有服用青芍,这两味药虽然都可以做治愈风寒之物,但作用方式不同,混为一处用自然不可。” “现在知道不能总是研究你那普通药材了吧,这都不知道,还不是得靠我。” “对对对,赵院判才高八斗,简直是太医院之光啊。”魏学义用人手短,但还是忍不住阴阳怪气两句。 他目光一扫自己手上这份记录,脸色瞬间变换,打断赵明正想怼回自己的话语,道:“在这!毕常安先前是这次开了茯桂,但这药单上并没有使用,或许是……” 赵明正明白过来:“他在后面的汤药里做了手脚。” 两人立马合上记录册子,攥在手心。魏学义道:“事不宜迟,先走。” 赵明正也意识到此事事关重大,也不含糊,立马跟着向外走去。 就在这时,“轰”的一声,身后突然冒出一片火光,这里书卷众多,木架排布,眨眼间便蔓延开来,一股一股扑向还没来得及出门的两人。 “走水了!走水了!” “吱呀”一声,殿门轰然开启,毕常安站在门外,面色惊惶,几步蹿上前去,扯住赵明正和魏学义两人向外拉。 “两位大人快走啊,走水了!” 拉扯途中,赵明正一个踉跄撞上门边已经冒着火焰的架子,脊背一阵剧痛,支撑不住倒在原地。 手中册子染上火苗,掉在一边,转眼被蚕食殆尽。 魏学义扶起赵明正,瞥了一眼已经完全救不回来的记录册,扭头看向毕常安。 那人却是一片惶然,似乎想说什么。 魏学义蹙眉不理,躲过他想帮忙的手,自顾自扶着赵明正出门。 两人与周遭惊惶救火的侍从逆行离去,心中满是愤慨。 一场诡异的大火,将一应卷宗,连带着所记录的前尘往事,烧了个干干净净。 “端木哥哥此去好久,怕不是都忘了我?” 晏怀玉捏起一小块百合酥,语气闷闷道。 端木循坐在侧首,浅笑一声,直道不敢。 “殿下这便是冤枉臣了。母亲已无大碍,日后臣有很多时间来陪殿下。” “端木哥哥撒谎。”晏怀玉向前一凑,看着端木循面色不满,“我可听说,端木哥哥昨日便进宫了,为何没来找我?” “昨日臣进宫时已是亥时,原是家父入宫久未归家才来寻的,夜色已深,不愿叨扰殿下。”端木循颔首,声音温和,叫人挑不出错处。 晏怀玉沉默片刻才起身回答:“好吧,原谅你了。” “对了。”晏怀玉像是想起什么,道:“我前些日子找到了位——” “殿下。”明觉这时突然没有请示进屋,面色凝重,暗暗瞥了一眼端木循,凑到晏怀玉耳边细声道:“太医院那边,走水了。” 晏怀玉身子一顿,眼睛一瞬间抬起看向端木循。 “我……知道了。” 对面端木循等着明觉离开,依旧露出一贯的笑意问:“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晏怀玉眼睛没离开他,换上轻松语气试探道:“太医院好像走水了,火势不小。” 端木循面露惊讶,却又松口气道:“幸而殿下宫殿离太医院不算近,相邻几殿,怕是会被影响。” “是吗?”晏怀玉看不出他的心思究竟如何,缓缓垂下眼,“那便好。” “殿下方才是想和臣说什么?找到了个什么?” “奥,是这样。”晏怀玉重新坐直身子道:“我找到了位民间大夫,专治各种疑难杂症,什么都能治,从头疼脑热到中毒之类,甚至是一些神鬼怪异之说都能妙手回春。” 晏怀玉说到这刻意放慢语速:“端木夫人病了许久,此人或许有法子,可要让人一试?” 他没有意识到自己话里的期望。 端木循却是忽的没了声音,眼神微微躲闪着,放到一边的茶碗上,端起抿一口复而放下。 就在晏怀玉有些着急时,回答道:“臣觉得……不必再试了。” 晏怀玉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 “家母状况已经好了不少,精神也不错,臣多谢殿下好意。” 晏怀玉一愣,似乎不敢信,又劝道:“那你母亲病了这么久,你难道还不清楚她得了什么病吗?总该去看看。” 他语气已经带了些不易察觉的质问。 端木循声音同样大了些:“家母情况臣自然清楚。” 然后一顿,继续道:“只是按着药方修养了许多年,实在不宜再生什么变故。” “殿下恕罪。”他忽然站起,向晏怀玉深深一行礼,“臣不太放心太医院那边,想去看看。” 说完不等晏怀玉反应,自顾自转身离开。 晏怀玉浑身发凉,手掌扶在椅子把手上渐渐收紧,硌得生疼。 他听明白了。 不论是哪个方面,端木循都不愿意。
第78章 为所想之人 “太医院的事查清楚了吗?好端端的为什么会走水?” 议事殿上,皇帝坐在龙椅之上,一只手指轻敲扶手,不怒自威。 工部尚书出列,道:“回陛下,臣检查太医院档库,发现所用铜制灯具已有损毁,寻人鉴定后确定起火地点应是殿内中心,那里灯具聚集,加之底座不稳,稍有不慎便会引起火苗,且其内多置木架书册,故而火势蔓延极快。” 魏学义一个御医,因涉及此事,也被揪来听着。他暗中撇嘴,不置可否。 “损失几何?” “档库内多为历年来太医院药材器具采买和问诊开药的记录,几乎已经被全部烧毁。”工部尚书抬头看了一眼魏学义方向,“除此之外,便只有赵院判和魏太医受了些伤,并无其他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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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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