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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昱很多时候只管执行主上的命令，对于这件事下意识觉得不太对劲，自己却又说不上来。 晏祈风轻咳一声，内心感叹：朔昱重活一世，愈加聪慧，很多事情根本瞒不住。 他摸了摸术朔昱的头，说：“我让晏怀玉去边关，其一是因为来年开春，西南多半要起祸事，需要提前准备，多半没有精力去管理边关的之事，而且有曾飞云和吕斯元，不会出太大的岔子。” “其二，晏怀玉初入朝堂参与政事，他需要功名来笼络属于自己的势力，我不在的时候，调查事情才更加方便。” 朔昱明白了：“主上是在给六殿下铺路。” “对。”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 晏祈风目光沉了沉。 只不过现下不是道明的好时机。 “所以这就是你方才晚膳走神，连平日喜欢的糖醋鱼都没吃下几口的原因？” 朔昱一怔，没想到主上观察如此细致，抿唇道：“是有一些。” 话音未落，他又急忙补充：“不过属下真的已经吃饱了。” 晏祈风噗嗤一下笑出声。 先前两人一起用餐他不自在，自己便想着法子让他多吃些，最开始朔昱不懂拒绝，有时候会吃得撑了，夜里难受还不说，后来被发现，冷脸训过一顿才好。 “好，我信你。” “那要不要再吃些饭后点心？” 晏祈风指向小案上的碟子：“灵芷从缘味斋买的龙须酥，要不要？” 朔昱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要。”
第82章 蚂蚁成精 “你还真是蚂蚁成精。”晏祈风哭笑不得。 他只是去书房处理了点公事，大概两刻钟的时间，回来就发现那一碟子点心只剩下几块，大半被朔昱吃掉。 担心这人积食，晏祈风只好拉着他到院内散步消食。 “吃这么多，不难受？” 朔昱因为自己的贪嘴有些羞赧：“回主上，属下还好。” 秋夜已经泛起凉意，两人各添了一件外衣。下人们参照他们的喜好裁成了朱墨相间的样子，衣摆随风晃动，像是黑暗里的燃起的一簇火。 晏祈风没叫侍从跟着，两人就这么绕着府内的一汪池水缓步慢走，倒像是寻常人家闲来无事的小夫妻似的。 “中秋将至，我记得你的生辰是在节后一日，想要什么生辰礼？”晏祈风想了下，添上一句，“不准说‘属下都可以’。” 朔昱眨眨眼，思考片刻，望向孤月高高挂起的夜空，只说出一个字：“灯。” —————— 八月半，中秋。 皇帝在宫中宴请众臣，赏赐厚礼，祭月祈福。席间，三皇子不胜酒力，告罪先行离开，惹来不少大臣暗中议论。 不过这些闲话自然传不到晏祈风耳中，他现在正拉着朔昱站在灯笼摊前，“怂恿”对方猜灯谜。 朔昱有些局促：“公子，属下不懂猜谜。” 这话没错，影卫训练虽也涉及典籍之类，但多以策略计谋为主，这种于他而言如同“阳春白雪”的事物自然接触不到。 “再想想，你真的不懂？”晏祈风含笑问，语气里全是暗示。 朔昱一愣，看着主上有些迷茫，依着主上话里的意思，他应当是知道答案的…… 等等。 他向四周扫视一圈，终于发觉周遭景致有些眼熟。 前世的中秋他与主上也来过这里。 不过，那时候朝中局势已经有些剑拔弩张，稍有不慎便会死无葬身之地，主上忙着收拢势力，根本没心思过节，于是他也就跟着东奔西走。那时为了追踪一个大皇子的身边人，他们两人也想这样假扮过富家公子与仆从。主上装作对灯谜感兴趣的样子观察对方，随手间飞速猜出数个灯谜。 “这位小公子，你看您是猜还是不猜呢？后边还有几位，要不您二位先等等？”店家的一声提醒成功让朔昱从回忆里抽离。 “猜不猜啊？小公子？”晏祈风重复店家的话，声音柔和，带着调笑，像是一片羽毛，搅得朔昱心乱一瞬。 他显然已经知道朔昱想起前事，故意如此道。 “我猜。”朔昱回答。 朔昱记性很好，许久之前的事虽然无法将所有细节尽数记清，但只要是被他注意到的某些特殊时刻，他总能记很久。经过晏祈风这么一提醒，他成功翻出这段已经有些久远但足够特别的记忆。 朔昱接过了第一盏灯。 半柱香后，在被吸引而来的的一群人的赞叹声中，朔昱拿走了摊子上那个最精美的铜鎏双鱼灯。 朔昱举着，微微出神。 这与前世主上被摊主硬塞过来的是同一盏，只不过当时要事在身，这灯就被主上随手放在街角，被一个小孩子欢天喜地捡走，而朔昱自己也只是匆匆扭头看了一眼便再次隐于暗夜。 而这一次，朔昱眼中映着同样的一盏双鱼灯的光亮，被主上带上城中最高的酒楼顶层。等反应过来时，两人已经能将下方的热闹一览无余。 桌边放着几块月饼，朔昱看出来是缘味斋的新品，据说很甜很好吃。 “朔昱。” “属下在。”朔昱下意识回答，猛然从思绪中回神，扭头看，发现主上正盯着自己。他莫名有种走神开小差被抓个正着的心虚感。 但晏祈风好似没有察觉他的片刻失神，转头微扬下颌，示意他向下看去。 朔昱顺着主上视线下移，看到了人群中两个熟悉的身影——是易容过的宿及春，而与他迎面走来的是吴一川。 宿及春余光一直瞥向对面的吴一川，不断调整方向和姿势，几步之后，终于直冲吴一川撞去。 吴一川一个趔趄，下意识痛哼一声，看向宿及春脸色黑沉：“走路不长眼睛？” 宿及春被吓一跳，有些怯懦，声音小小的：“对不住对不住。” 吴一川不愿同他计较，冷哼一声便离开了。 旁人看来只会以为这是一个意外，而朔昱却凭借极好的眼力，看到了飞速从宿及春指尖溜走的黑色小虫，朔昱明白了这是主上的吩咐，他抬头扭向晏祈风。 而晏祈风依旧看着下方，道：“若是当真出了什么事，这道蛊会给你们留下个保障。” “主上，大皇子身边也有用蛊者，属下担心——” 话未说完，朔昱忽然意识到什么，立马停住。 “怎么不继续问下去？” “属下能想到的事，主上一定早有防备，是属下思虑不周。” “确实，宿及春已经探过对方实力，这蛊虫不会被发现，不过……”晏祈风看向他，淡笑道，“我喜欢你与我商讨这些事，也喜欢你不懂就问、刨根问底。” 明明没说什么奇怪的话，而且以前也不是没说过更过分的，但朔昱仍旧是不自觉脸热。 晏祈风此刻颇有些得寸进尺的意味，他捏起一小块月饼凑到朔昱嘴边道：“啊——” 像是哄小孩子。 朔昱边这样想边张口。 晏祈风的指尖擦过嘴唇，眸光一动。他拿出帕子替朔昱擦了擦嘴角的碎屑，然后又顺手换到另一只手，伸出手去牵住朔昱。 这套动作一气呵成，丝毫没有觉得什么不对，徒留朔昱一个人在原地脸热心跳。 “时间快到了。”晏祈风忽然说。 “什么快到了？” 朔昱闻言，迅速从亲昵中脱离，本能戒备，绷紧身子。 “朔昱。”晏祈风没回答，紧了紧手，道，“抬头。”
第83章 咱们回家 朔昱下意识遵从命令看向窗外。 零星光点从不远处的屋檐冒出，不知街巷人群中是谁率先发现，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而后吸引了无数人仰头驻足。 很快，大片大片的天灯漫上夜空，扰得那轮圆月似有若无。 朔昱已经完全说不出话了，身前是万千明灯汇成的星河，身后是主上“替”他赢下的双鱼灯——他完全被灯簇拥、包围。 朔昱克制不住声音里的颤抖，道：“主上……” “嗯，喜欢吗？” 作为京中最大的酒楼，每间房内都备下了供客人暂时休憩的内间。 床榻轻柔松软，朔昱倒上去，像是陷入一片云中。他脑中不合时宜地冒出一个想法——这酒楼不愧生意红火，果然名不虚传。 两个人都有些急了，衣服在拉扯中被唰啦一声撕破，不过谁都没有顾及。 晏祈风低喘一声，有些意外朔昱的主动。平日里冷冷清清的统领大人现在如同小兽一般趴在自己身上舔舐。 从脖颈流连至双唇。 晏祈风被他撩得忍不住，动作急切收不住力。而朔昱被弄疼了也不躲不避，予取予求，全然没有那般稍一调笑便脸红的羞赧模样。 “属下喜欢。” “很喜欢。” 像是话本里的妖精。 两人都在秋日泛凉的夜里发了汗，折腾到半夜累极，朔昱对于主上的为他细心清洗的动作全然无知，一觉直到日上三竿才醒。 豆丁整理 府里几名影卫昨夜完成任务后便自己在京中闲逛过节，一夜热闹也玩得痛快，今早休整完毕便自觉等在楼下，朔容还贴心送了两件衣服放到外间。 朔昱彻底清醒时身边已经没了主上身影，他一边整理自己的衣袖一边推门下楼，毫无准备地与楼下几人对上视线。 气氛莫名诡异。 尤其是朔容还不小心瞥到了对方颈侧没有遮掩好的红痕。 她轻咳一声道：“主子出去了。” 朔昱动作一顿，不动声色向上提了提衣领。昨天系的颈带已经不能用了，他今早还有些不习惯。 他点点头，保持着素日里冷静的形象随意找了个位子坐下，然后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时间还算早，亦或许是提前打过招呼，此刻酒楼里没什么人，他们几人黑衣蒙面坐在这里有些突兀。 朔朗在他旁边，侧头看了一眼后便继续低头啃了一口手里还没吃完的半个包子。朔容靠在桌边含笑不语，但眼神里满是揶揄，朔昱装作看不懂。朔言左瞅右瞅，神色有些不解。 而朔从一向大胆，他直接凑到朔昱身边，顶着统领带有警告的目光，八卦问：“统领，我能问个问题吗？” “不能。”朔昱直觉没有好事，果断拒绝。 “满足一下兄弟姐妹们的好奇心不行吗？” 朔言看了半晌，终于开口问：“从哥，你到底要问什么？是老大和主子怎么了吗？” “咳、咳——”朔昱忍不住闭了闭眼。 朔言年纪最小，平常只搞些暗杀任务，没接触过这些转不过弯也实属正常。不过也就是这种“天真”地询问才会让人多想啊。 朔从朔容闻言均是噗嗤笑出声，就连吃完早饭的朔朗都没忍住撇了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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