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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光如炬,勒马停在晏祈风身边,高喊:“尔等还不速速投降,莫要受小人蒙蔽。” 此话一出,禁卫军个个面面相觑。 哪里来的两个圣旨? 毕靖脸色极其不好,他意识到大皇子的计划全貌,眼看着手下人心惶惶没了斗志,正想开口喊些什么,却突然听到身后宫门中传来一道声音。 “父皇近日一直病重在宫中修养,命我代为监国,不知六弟这封密旨从何而来?” 晏承佑出现,身后跟着上万御林军。 晏怀玉嗤笑:“父皇病重,这几日未曾露面,还不是大皇兄说什么就是什么。” 夕阳彻底落下,宫中已然亮起一片一片的宫灯,光亮从大开的宫门中映出。 而宫门内外,两军对峙。
第107章 唯一锚点 晏祈风向后看了一眼曾飞云带回来的镇北军。为了能更快赶回京城,他们所带人数并不多,若是对上御林军,还真不好说谁胜谁负,而且…… 安皇后并未出现,那个晏承佑身边的用蛊者也没有跟着。 那么现在应当还没放弃寻找玉玺,父皇还在他们控制之中。 此时,晏怀玉的目光瞥过来,晏祈风微微一顿,随后点点头。 晏怀玉了然,举剑高呼:“诛佞臣,清君侧!” 曾飞云和吕斯元同样跟上:“将士们,上!” 血腥气瞬间漫开。 时隔一世,晏祈风再次与晏承佑对上,毕靖率领数十位禁卫军护在大皇子身侧,而朔昱手握软剑,重新为主上劈开一条血路。 影卫所学均是杀人的招式,动作迅速毫不犹豫,刃光起落间数人倒地。 朔昱抹去剑刃上的鲜血,忽然听到一声哨音。他立马唤来朔容等人守在晏祈风身边,自己则退后几步脱离中心。 他身边无声落下一人,正是原本留在宫中的朔谷。 朔谷显然是紧急赶来,还喘着粗气,语速飞快道:“皇上被蛊虫控制失去神志,形似傀儡,皇后已经找到玉玺,正带着皇上往这边来。” 朔昱暗道不好,立刻提步回到晏祈风身边,把这个消息告诉他。 可是皇后一行人比他们想象的来得要快很多。晏祈风还没来得及部署什么,宫门中已经传来一声高喝。 “放肆。” 龙辇之上坐着一动不动的皇帝,而他身旁,皇后安如芸一身华服,被侍从扶着走下御辇。 所有人一时都停下动作。 晏承佑收剑,向晏祈风挑衅一笑,转身行礼道:“父皇,母后。” 安如芸带人走上高台,从侍从手中接过锦盒打开,从里面取出一块青碧温润的蓝田白玉,上面刻有五龙交扭,在黑夜中泛着宝光。 “传国玉玺在此,何人敢造次。” 镇北军中顿时一片哗然,曾飞云已然意识到这种情况,立马高喊几声稳定军心。 宿及春则是将注意力移到跟在皇后身后的那个身影上。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流荼,十几岁的碧玉少女脸上带着茫然,像是没见过这样大的阵仗,受惊般止不住向后缩。 朔昱没有管这里剑拔弩张的气氛,无声走到宿及春身后告知已经确认皇上中蛊,可以开始行动。 宿及春闻言,将早已藏好的瓷瓶借着宽大衣袖这样传给朔昱,而朔昱不动声色经过宿陶回到晏祈风身边,这时候那瓷瓶已然转移。 这一系列动作发生的悄无声息。 晏怀玉没有看向这边,他冷眼看着高台之上双目无神的父皇。尽管已经做好准备,但见到这种几乎可以摄人心魄的“巫蛊之术”还是心中震惊。 不过他很快镇定下来,想起先前同三皇子的计划,厉声喊道:“皇后娘娘,既然父皇在此,传国玉玺又为何在你手上?!莫非是想干政不成?” 安如芸丝毫不慌,瞥了一眼经过边关几月磋磨而快速成长起来的六皇子,心中只有没有早点下手处理掉的懊悔。她道:“陛下身子虚弱,能出来主持大局已是不易。怀玉,你在北境待了数月,竟学回了以下犯上的本事吗?” 曾飞云早就看不上安如芸这番假惺惺的做派,索性直接道:“和她废什么话,陛下到现在都没说一句话,显然是被控制了。将士们,跟我上!” 停息片刻的争斗再次打响。 朔昱刚想去协助宿陶就被毕靖阻挠。刀剑相击,毕靖冷笑:“你别想走。” 晏承佑余光看到宿陶偷偷退出这里,敏锐发觉了对方的意图,立马指挥几人上前:“拦住他!” 话音刚落,迎面一剑劈来,晏祈风微微昂首,眼中尽是寒意。 那边,宿陶瞬间被拦住去路,十几个人围着令他脱困不能。 朔昱见状果断放弃和毕靖缠斗,一脚踹上他的胸口踢远,运起轻功飞速靠近宿陶喊:“给我。” 那个瓷瓶被高高抛出,又稳稳落在朔昱手心。他脚尖点地未停,身形如燕,闪过改变方向去拦他的几人,飞速窜上高台。 安如芸看他来势汹汹,果断推了一把流荼,命令道:“杀了他。” 流荼原本还在愣愣缩头盯地,听到指令,这才缓缓抬头,从袖中掏出蛊虫扔到空中。那虫子小小一只却动作迅速,眨眼间已经振翅飞出几丈,眼看马上接近朔昱,又被突兀冒出的一把粉末包围,瞬间掉在地上没了声息。 宿及春手持一柄折扇立在中央,冷眼看着这名明显带着宿氏用蛊手法的十几岁少女。 “仅凭遗留的几本古书能有这样的本事已是难得,若宿家还在,或许还是位不可多得奇才,只可惜……” “忠于灭族仇人,不明是非,残害忠良,你已经做不得宿家人了。” 宿及春伸手攥拳的左手,慢慢从指缝中漏出几撮粉末,它们并没有落到地上,而是诡异的四散开来,包围住安如芸和流荼。 片刻,安如芸忽然惨叫一声。 晏承佑不顾愈战愈凶的晏祈风,猛地回头。 只见烟尘散去后,一只通体全黑的虫子从安如芸口中钻出,而她那曾经引以为傲的面容迅速衰败下去,俨然像是老了二十岁。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朔昱手中软剑斜在身侧,正滴答滴答向下坠着血珠。 拦在皇帝身侧的几名侍卫已经被他斩杀,而没了他人支撑,皇帝身子一软就要倒在地上,朔昱眼疾手快扶住,随后毫不犹豫掰开他的嘴将瓷瓶中的蛊虫喂进去。 不远处正好目睹了这一幕的晏承佑大怒,不管身上的伤,甩开众人提剑向背对着他的朔昱刺去。 但晏祈风动作更快,脚尖一勾抓住地上不知是谁的长弓,搭上箭,拉满,瞄准,射出,动作一气呵成。 随后,一箭穿透胸口。 晏承佑只觉心口剧痛,不可置信低头去看。 朔昱将已经开始剧烈喘息的皇帝交给朔谷。 他回头,目光越过面目狰狞跪地的晏承佑,望向站在人群中同样看过来的晏祈风。 那是漆黑夜幕中唯一的锚点。 从前是,现在亦是。
第108章 结局 皇帝病重垂危的消息传来时,距离那场带着血腥气的权力变革只过去短短三日。 朔昱看着暗线传来的信,抿抿唇,转身回到书房交给晏祈风。 晏祈风表情未变,只吩咐灵芷准备好衣服,自己即刻入宫。 察觉到朔昱的目光,晏祈风无奈笑笑,问:“你都知道了?” 朔昱坦言:“属下自己猜出来的。” 晏祈风忽然又不急了,拍拍身边位置示意他坐下。等了片刻不见朔昱开口,晏祈风便自己道:“不问问为什么吗?” 朔昱摇头,回答道:“主上去哪,属下便去哪。” 晏祈风心中发软,忍不住搂住他亲了亲鼻尖,而后眼睛穿过窗户,虚虚望向远处。 是从何时起决意不再期望那个位子呢? 是彻底看透父皇表面偏宠实则玩弄权衡之术的时候?还是开始厌恶虚与委蛇的所谓兄弟之情?亦或是晏启澜临死前那句恶毒却又没有不对的话? 皇宫吃人,这里埋藏了无数仇恨与秘密,死了才是解脱啊。 不过现在这些晏祈风都不在乎了,重生一世已经明白许多,守候在最重要的人身边才是归途。 晏祈风走下轿辇时正巧遇到同样匆匆赶来的晏怀玉。 两人不约而同并肩走在宫道上。沉默半晌,在即将进入皇帝寝殿前,晏怀玉终于忍不住开口:“皇兄。” 晏祈风看向他。 “我能问一句为什么吗?” 那个位子的所属早在晏祈风决定与晏怀玉同盟时就已经挑明,等到所有事情都已经结束后才来询问,晏怀玉还不算太傻。 晏祈风轻笑一声,指了指高达数丈的厚重宫墙,又指向头顶那片被分割只剩下一小片的天空。 “深宫压抑,我不喜欢。” 晏怀玉一愣,没想到得了个不喜欢的答案。他扭头扫视一圈,这里是他从小待到大的地方,入目皆是熟悉的景致,他好像没有在意过,也谈不上喜不喜欢。 晏祈风没有给他纠结的时间,先行提步迈上阶石,留下一句:“走吧。” 殿中只有周德顺站在帐前恭敬侍立,连太医都被赶了出去,见两位皇子赶来,他也微微伏身行礼退了出去。 两人走到榻前,晏祈风看到了皇帝那枯败的面容,比几日前在宫门口时还要苍白,显然即将走到尽头。 听到声音,皇上颤颤巍巍睁开眼,声音嘶哑难听,嘴唇张合吐出两个字:“风儿。” 晏祈风俯身:“儿臣在。” “朕欲将这九五之位传予你……你可愿意?” 晏祈风声音平淡,表情未变:“儿臣不愿意。” 皇帝轻轻笑了,结果一口气没喘上来开始咳嗽,两人均是站在旁边没有动作。 皇帝呼出一口气,眼睛变得更加浑浊:“朕以为这些皇子中,除了玉儿,你是最好懂的一个,可不知什么时候,朕也看不透你了。” “朕对不住你母亲,也对不住你。” 晏祈风内心没有丝毫波动:“父皇对不住的,又何止儿臣与母妃。” 皇帝闭了闭眼:“你说得对。” 像是再没有什么力气说些别的,他吐字极慢,眼睛虚虚盯着帐顶不知在看什么:“传朕旨意。” “六皇子晏怀玉,仁孝端恪,文武兼资,睿哲温恭,深得朕心,必能钦承祖训,绥靖四方,克承大统。” “著继朕登基,即皇帝位。” 语毕,他缓缓阖眼,再没有睁开。 三日后,晏怀玉登基即位,祭告上天,拜谒祖宗,百官相迎。 晏祈风原本打算在晏怀玉继位后就立即远离京城,带着朔昱游山玩水。结果是他们又在宫中滞留了好些时日。 原因无他,朝中已经乱套了。 颁布诏书、封赏大臣、清理旧党、安抚百官、平反昭雪……一桩桩一件件叫新上任的晏怀玉焦头烂额,于是他趁着晏祈风还没来得及离开,把人揪过来当“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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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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