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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昱离得有点远，没听清，宿陶倒是转眼瞅他，但很快挪开。 “行了。”宿及春扬扬手里的信，“回去告诉他，我知道了，效果保证好。” 朔昱听到保证，又想到信里的内容，神色略微复杂。 不过任务已经完成，他便行礼离开。 没等朔昱走出后院，就又听到宿及春那“痛心疾首”的声音传来： “你给我坐下！不许去前面干活，还想不想解毒了？小心我扎一针，叫你再也动不了。” 朔昱为两人关好后院的门，又细心检查一番暗道，确认无误后才真的离开。 他打自己的那一掌没施内力，却带了几近七成力气，现在还有些隐隐作痛。 朔昱路过一个卖铜镜的摊子，下意识寻着角度看一眼，左半边微微肿胀，不过不仔细看无法发现，还有一小片未消下去的红痕搁在到唇角旁边，也不知道宿公子和宿陶发现没有。 朔昱觉得自己越来越放肆、越来越没规矩了。 先是在主上恢复记忆之前擅自揣度，刚才在府内又在主上身边出神放松警惕心，还不知好歹僭越逾矩，探究主上的计划。 那一掌，是他给自己的警告。 主上给了自己站在身边的权利，但他仍旧是影卫。 唯一的任务便是听命于主上，其他的，不重要。 朔昱这样想着，先前莫名积攒的愁绪倒是消散不少，现在他只想安安静静做回所熟悉的影卫。 “老板，真的没有了吗？” 缘味斋门口，小厮模样的人语气很是恭敬：“这位大人，您来晚了，真的没有了，明日还请您早点来吧。” 端木循叹口气，只得一边无奈转身返回马车，一边对身边下人说：“唉，这次不知道六殿下又要怎么闹呢。” 下人笑呵呵回：“公子您可别说笑了，殿下哪里会生您的气，就是叫您多给他抓几只蛐蛐的事。” 朔昱隐在暗处默默注视着这一切。 端木循对六皇子愈宠溺，他心中的奇怪感就愈甚，不过没能理出源头，主上也说此事暂时搁置，他便不再纠结。 回到王府，朔昱先去书房向主上禀告情况，晏祈风不知又在写些什么，很是专心，听到动静只是晃了晃手指，没有抬头。 朔昱知道这是叫他去歇息的意思，于是又无声退下。 返回自己住处的途中，他看到了负责和礼部商议及冠礼具体事宜的府内总管孔叶。 朔昱并不听他调度管辖，但还是礼貌性地行礼打了个招呼。 孔总管对这位唯一能见到踪影的神秘影卫不算熟悉，但他自己已过不惑之年，对着被面具掩盖但仍旧显出稚嫩的朔昱很是慈爱。 “小昱忙完啦？快去休息吧。” 朔昱：“……嗯。” 听起来像是在喊自家孩子。 朔昱十分不适应这种场景，顶着孔叶的目光走得飞快。 直到推门进入自己住的小屋，那股奇怪的感觉才堪堪压下。 同时，朔昱不合时宜的忆起前世光景。 那时候，主上露出锋芒，得到不少大臣的拥护，成为皇位的竞争者，总有人传言说三皇子杀伐果断、手腕了得，且睚眦必报，但府内的下人侍从从不会这样想。 主上公私分明，于公，犯了错罚起来毫不手软，但私下里对他们却是宽容。 朔昱突然想起： 前世的及冠礼，他原本是想送个礼物的。
第13章 木头脑袋 还没等朔昱从记忆里抽出，门外就传来朔言带着嘶哑的喊声。 “老大！” 朔昱面无表情推开门。 “老大你终于回来了。” 叽叽喳喳的朔言身后还跟着一个满脸无奈的朔容。 “这小子最近一直念叨，差点怀疑你受了重伤只瞒着他。”朔容抱臂靠在门边，有些懒懒地打了个哈欠。 朔昱有时候也好奇，朔言究竟是怎么在严苛甚至是无情的训练下，还能留着如此心性。 尤其是面具下那张稚嫩的脸，加上时不时冒出的酷似小孩子撒娇般的话语，再搭配上那沙哑的嗓音……如此诡异。 “最近事情多，主上及冠礼也要到了，要多注意些。”朔昱看着朔言露出的亮晶晶的眼神，内心无奈，伸手用力揉了揉他的头，直弄得凌乱不堪，“我不在，练功有没有懈怠？” 朔言捂头尖叫：“啊啊啊啊老大你别搞啊，容姐好不容易给我绑好的，揪掉了我好多头发呢。” 朔容目移：“没办法，我只会给自己绑，帮不了别人。” 朔昱没忍住笑：“行了，别为难你容姐了。” 他抽出缠在腰间的软剑，手腕一抖，发出“铮”的一声呜鸣，不打招呼直冲面前的朔言而去。 “来过几招。” “啊啊啊啊老大！哪有你这样的！” 朔言吓得吱哇乱叫，立马撤步后退，不知从哪儿抽出短刃横挡。 “锵——”，炸开一道重重的金属碰撞声。 方才的笑意已然不见，在眼中化成凌厉的招式。朔言转守为攻，他身姿轻盈，极擅近战，脚下步子似是踏云而行，但招招凶狠，只见刃光，不见刀身。 但尽管如此，朔昱仍旧游刃有余，软剑如水蛇般游动，一挡一弹间便化解攻势。 府内西苑是专门为影卫们辟出的一处地方，平日里几乎不会有任何人来打搅。 四周无声，只听得见兵刃相接时的当当声。 大概一刻后，朔昱找准时机，自下而上一挑，击飞短刃。朔言反应迅速，迅速在空中重新抓住，顺势一个翻身，却被朔昱抓住破绽，手腕轻抖，软剑如有意识，挑下朔言的面具。 胜负分晓，两人各自向后一步。 而那面具转了几圈后，稳稳落入朔昱手中。 朔昱颠了两下，抛回对面。 朔言微微喘气，见状接住面具又戴回脸上。 “不错。” “老大……呼……我怎么感觉，你武功精进了这么多……” 朔昱不答，只走过去开始和他说刚才出现的几个小问题。 朔容盯着那两道凑到一起，背对着自己嘀嘀咕咕的身影，有些心痒。她狡黠一笑，盘算着距离，想着要不要突袭，给他们两个的屁股一人一鞭子。 还没等她动手，余光就先瞥到拐角处的身影。 朔容立马收起笑脸，跪地行礼：“主子。” 原本还在讨论招式的两人一惊，迅速转身，同样跪地。 “起来吧。”晏祈风走近道。 他方才刻意敛了气息，没叫几人察觉，把比试过程看了完全。 尽管有意克制，但晏祈风的视线还是止不住向那人看去。 直到过了许久，其他三人均有些疑惑了，他才开口：“朔昱，和我过几招。” 朔昱猛然抬头：“主上这——” “不必留情，点到即止。” 晏祈风拿过朔言的短刃，对着虚空比划两下，试试手感，然后转向朔昱，用眼神示意开始。 朔昱似乎还在犹豫，但迫于主上的“命令”，只得摆出攻击姿势，他左脚一扭，蹬地向前。 晏祈风双目微眯，表情认真，眼底却藏着笑意。 朔言使的是双刃，但他只握着一把，另一手虚虚背在身后，竟是打算用一只手。 不知过了多久，原本认认真真站在一边观摩的朔容朔言二人，此时表情都变得复杂。 “容姐，刚才主子的招式你看清了吗？” “嗯，但不会用。” “为什么主子要去扶老大的腰？” “……为了指导统领动作。” “哦。” “殿下和老大都好厉害，我什么时候也能变成这样？” “你所擅不在此，不必强求。” “嗯，我也觉得。” 他们声音很轻，完全影响不到中间两人全神贯注的比试。 晏祈风能听到对面朔昱的喘息声越来越大，自己身上的汗液也浸湿一片衣衫。于是他出手的动作一转，攻击转为格挡，而后微微退开半步。 朔昱敏锐地察觉这些动作，原本的前刺顺势一转，挽了个漂亮的剑花，行云流水，收至身侧。 他第一时间看向晏祈风，只见主上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摆，抬手把短刀抛回给朔言，然后对着他道：“酣畅淋漓，很尽兴。” 朔昱行礼抱拳：“谢主上赐教。” “随我来。” “是。” 朔昱跟在晏祈风身后，绕过一大片竹丛池水，穿越几条路，回到了东苑书房。 “这段日子事多，很久没和你交手了，感觉怎么样？” 朔昱闻言，认真回答：“属下的内力武功同前世仍有差距，比半月前精进两成，大概两个月后可恢复至前世水准。” 晏祈风好笑：“不是问你这个。” 朔昱一愣，略一思索，又答：“主上……并未使出全力。” 晏祈风无奈，索性顺着朔昱的话往下问：“你想我全力和你打？” 朔昱犹豫一番，还是老实道：“属下……不知。” 不是想，也不是不想，而是不知道。 晏祈风对此并不意外，他微微摇头，解释道：“武功数日之间突飞猛进，并不合宜。” 朔昱神情了然，恍然大悟般道：“是属下疏忽了。” 晏祈风叹口气，伸出左手，食指弯曲，用指节轻轻揩了一下朔昱的鼻尖。 “事情不难解决，不必急于求成，身子为重。” 朔昱误以为主上担心影响事情进展，立马保证道：“主上放心，属下不会不顾身体强行练功，从而耽误要事的。” 听到这一派表忠心的言论，晏祈风还未收回的手指一滞，缓缓蜷缩虚握成拳，放回身侧，被垂下来的衣袖遮得严严实实。 他闭了闭眼，内心再次轻叹。 真是……木头脑袋。
第14章 你的“名声”可就这样毁了 “属下输了。” 朔昱放下两指间刚拈起的一颗白子，注视着被黑子围堵得节节败退的自己，抿抿唇，开口道。 晏祈风微微一笑，食指指尖轻点棋盘一处：“未必。” 朔昱低头，发现晏祈风所示之处是白子唯一的出路。他不明白，主上已经发现了这处漏洞，必然不会轻易放过，结局已定，何来“未必”？ 但既然主上这样说了，朔昱也只得重新执棋，再次落下，向围堵之外探出一寸。 不出六七回合，白子便被黑子杀得片甲不留。朔昱清楚。 可出乎意料的是，黑子没有趁机阻挠，而是在不起眼的一个角落落下。 朔昱意外抬眼，对面的晏祈风似乎专注于棋局，没注意到他的目光。 原本必死的局势微微逆转，两人一来一回，竟又对弈许久。 最后，在晏祈风有意的放水之下，黑白两字各据一方，呈隐隐的平衡之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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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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