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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有思转身朝西厢房方向走去。 一行人跟上。 回廊漫长,白灯笼的光晕比之前暗淡了不少。 路上他们遇到了张明、李锐和小甜,那三个新玩家正匆匆从前院方向跑过来,脸色都很慌张。 “谢、谢大佬!”张明气喘吁吁地停下,视线落在谢慕脸上,喉结滚动,然后迅速移开目光,耳根微微发红,“我们打听到一些事情!” “什么事?” “关于谢府的秘密!”李锐接话,声音压得很低,“我们假装是来参加婚礼的远房亲戚,和几个老仆NPC套近乎,灌了他们几杯酒,然后他们就说漏嘴了...” “说什么了?” 小甜脸色苍白地开口,声音有些抖,“他们说...谢府每隔三年,就会办一场冥婚。每次冥婚之后,府上就会有几个刚买回来的年轻下人失踪。而那些失踪的下人...都是长得好看的男子。” 谢慕不置可否,“持续多久了?” “至少...三十年了。”张明说,“从谢清涵那一代开始算,已经办了十场。今年是第十一场。” 三年一场? 不对。 叶有思说谢清涵是十五年前死的。 如果从三十年前开始算,那谢清涵死的时候,已经是第五场或第六场了。 “他们还说了什么?” “说...”小甜的声音抖得更厉害了,“说每次冥婚,新娘都会在拜堂后第二天暴毙。” “然后府上就会说新娘是思念亡夫过度追随而去,厚葬了事。但那些老仆私下说...新娘的尸体,从来没进过祖坟。都是匆匆埋在后山乱葬岗,连个像样的墓碑都没有。” 秦怀霂和岑妄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叶有思提供的线索,和这些信息对上了。 “还有吗?”谢慕问。 “还有一件很奇怪的事。”张明吞了吞口水,“那些老仆说,每次冥婚选中的新娘,都不是同一个人。但那些新娘...长得都很像。” “像谁?” “像...”张明顿了顿,似乎不知道怎么形容,视线在谢慕脸上停留的时间更长了,“他们说不出具体像谁,只说像府上的一位故人。我们追问是谁,他们就不敢说了,像怕触犯什么禁忌。” “其中一个老仆甚至直接跪下来磕头,说‘求您别问了,再问要出人命的’。” 像一位故人。 谢慕的脑海里闪过谢清涵的脸。 虽然他记不清具体长相,但大致轮廓是年轻俊美的男子。 也闪过叶有思的脸:苍白,阴郁,俊美。 岑妄的脸:凌厉,深邃,暗红眼睛。 秦怀霂的脸:温润,含笑,凤眼。 甚至那四个红盖头新娘的身形... 都很年轻,都很符合“好看男子”的标准。 一个可怕的猜想逐渐成形。 “我知道了。”谢慕平静地说,“辛苦你们了。接下来你们可以找地方躲起来,等到吉时再出来。” “躲起来?”小甜愣住,“不跟你们一起吗?” “太危险了。”谢慕摇头,几缕黑发随着动作滑落肩头,拂过白皙的颈侧,“接下来的事,不是你们能参与的。会死。” 张明和李锐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 他们知道自己实力有限,强行跟着只会拖后腿。 “那谢大佬你们小心。”张明说,“我们会在前院找个安全的地方躲着,如果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们。” 说完,三人匆匆离开了,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 谢慕转身,继续朝西厢房走去。 其他人跟上。 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 但气氛明显变得更加沉重了。 夜风更冷了,带着浓重的阴气和血腥味儿。 回廊两侧的白灯笼明明灭灭,纸罩上的暗红纹路蠕动得更快了,像有生命一般。 西厢房很快到了。 叶有思的房间确实在谢清涵房间隔壁,布置很简单,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桌上摆着几本书,还有那本谢清涵的日记。 叶有思拿起日记,递给谢慕。 他的手指苍白纤细,指甲修剪整齐,在昏暗光线下像死人的手。 “你可以在这里看,也可以带走。”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窗外对着后山的方向,“但我建议你在这里看,因为...” “...因为有些东西,需要结合实地才能理解。” 谢慕接过日记,在桌边坐下,开始翻阅。 岑妄和秦怀霂站在他身后,也凑过来看。 两个人靠得很近,贴在谢慕的背上。 雪松和墨香萦绕在谢慕鼻尖,“滚远点。” 那四个红盖头新娘则守在门口,红盖头下灼热的视线紧紧追随着谢慕。
第405章 抛弃 日记的前半部分和叶有思说的一致,清秀工整的字迹记录着一个少年最纯粹的爱恋。 与表哥谢慕的初见、定亲的喜悦、对未来生活的憧憬,字里行间都透着青涩的甜蜜。 而随着页数翻动,字迹渐渐变得不安,对弟弟谢清渊的怀疑与日俱增。 在被撕掉的那几页之后,还有内容。 不是写在纸上的。 是用血,写在日记封皮的夹层深处。 那夹层很隐蔽,需要撕开封皮的内衬才能看到。 血字已经氧化发黑,在昏黄光线下像干涸的污渍。 字迹很潦草,笔画颤抖,像是手臂已无力支撑,只能靠手腕最后一点力气硬生生划出来的: 【渊弟骗我...药里有毒...我看见了...他在我药里加东西...白色的粉末...倒进去时他在笑...】 【我不敢喝...浑身发冷...但他端着药碗站在床边,说不喝酒就不告诉我表哥在哪里...我怕他伤害表哥...更怕再也见不到表哥...就闭着眼喝了...】 【好痛...好痛...可渊弟在笑...就坐在床边看着我笑...】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们不是一起出生的孪生兄弟吗...母亲说我们连心跳都是一起的...】 【表哥...谢慕...你在哪里啊...你说过会来娶我的...你说过永远不会丢下我一个人的...你说过的...】 【我的慕郎...你答应过我的...红烛高照,洞房花烛...你答应过的...】 【你怎么可以爱上别人...为什么...你说过一生一世一双人...为什么负我...】 【负心人...你怎么可以负我...我恨你...永生永世...就算魂飞魄散也要恨你...】 【我等你...我会一直等...就算死了...变成鬼...烂在土里...我也要等你来...等你来给我一个解释...】 【我恨你...我恨你...我恨......】 血字到这里戛然而止。 最后一个“恨”字只写了一半,笔画拖得很长,歪歪扭扭地斜出去,像垂死之人最后一口气没上来,手指脱力,蘸血的指尖从纸面滑落。 那半截笔画末端还带着一个重重的顿点,像是指尖狠狠戳进了纸里,透着怨毒和死不瞑目的不甘。 谢慕盯着那些血字,很久没有说话。 烛火在他脸上跳动,将那张漂亮的面容映得半明半暗。 他能想象出那个场景: 一个被剧痛折磨的少年,蜷缩在病榻上,咬破自己的指尖,蘸着温热的血,在日记夹层里一笔一划地刻下这些字。 每写一笔,内脏就腐烂一分。 每刻一字,恨就深一寸。 直到最后一口气咽下,手指无力滑落,那双曾经盛满爱意的眼睛永远闭上。 只剩下这些血字,在黑暗的夹层里沉默了许多年。 而这些血泪凝成的怨恨与不甘,在某种阴毒邪术的刻意催化和滋养下,经过几千多个日夜的发酵,终于变成了如今这个游荡在谢府执着等待“负心人”的凄厉怨灵。 “所以谢清涵的执念有两个。” 秦怀霂缓缓开口,“一是对谢清渊的恨。对杀害自己的凶手的恨,那种被至亲亲手推向地狱的绝望与愤怒。” “二是对谢慕,也就是你...” 他顿了顿,凤眼微微眯起,视线落在谢慕小巧的耳垂上,“对你的怨。” “他认为你辜负了他,在他最痛苦最需要的时候没有出现,没有履行娶他的诺言,留他一个人在绝望中死去。所以他恨你,更恨自己到死都还在等你。” “但真相是,”岑妄冷声上前一步,将谢慕整个人护在怀里,“他根本不知道谢慕有没有真的辜负他。” “他死前只看到了谢清渊的背叛,但对谢慕的下落一无所知。谢慕可能根本不知道他死了,可能也在找他,可能...” 他看向谢慕,声音忽然压低,带着笃定,“可能也已经死了。” “所以夫君,你不欠他什么。他的怨恨,他的执念,都是谢清渊一手制造出来的骗局。你只是被卷进来的无辜者。” 叶有思轻轻咳了几声,那咳嗽声虚弱破碎。 他抬起头,深黑的眼眸看向谢慕,“这也是为什么他的鬼魂表现得那么矛盾分裂。” “一会儿哀怨凄楚,在荷塘边哭得像被全世界抛弃。” “一会儿又充满攻击性,操控火蛇要取你性命。” “因为他的执念本身就是分裂的,恨和爱像两条毒蛇在他魂体里互相撕咬。” 谢慕合上日记,抬起头。 这个动作让他纤长的脖颈完全暴露在烛光下,皮肤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能看见淡青色血管在皮下若隐若现。 月光从窗外漏进来,落在他脸上,将那双桃花眼映得深不见底。 他缓缓站起身,大红喜服的衣摆扫过地面,“所以解开这个局的关键,有两个。” “第一,让谢清涵知道真相。背叛他、杀害他的从始至终只有谢清渊,没有谢慕。他恨错了人,等错了人,他的执念从一开始就建立在谎言上。” “第二,找到谢清涵的尸体,让他真正安息。怨灵之所以徘徊不去,往往是因为尸身不得安宁,或者被邪术束缚不得往生。只有找到尸体,解开束缚,才能让他解脱。” “但谢清渊不会让我们这么做的。”秦怀霂扇子在掌心一转,银光流转,“他费了这么大劲布这个局,杀了至少几十个人了,肯定有他的目的。如果我们现在要毁了他的心血,他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阻止。而且我猜,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那就让他来。”岑妄的指尖泛起暗红色的光,映着他凌厉的眉眼,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尊从地狱爬出的修罗,“正好,我也想亲自会会这个幕后黑手。看看他到底有什么本事,敢把主意打到我夫君头上。” 叶有思看着他们,眼神深邃,“我有一个问题。” “什么?” 他站在窗边,月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将那眉眼照得更加阴郁,“如果谢清渊的目的是复活谢清涵,或者制造一个替代品,那为什么需要这么多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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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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