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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柒低头看着他。 看着那只傲娇的、嘴硬的、死要面子的小猫。 不，小猫人。 皇帝小猫人正红着耳朵窝在他怀里。 他的心脏软成了一滩水。 “我的小猫。”他说。 谢慕哼了一声。 但尾巴，虽然没有尾巴了，还是往他身上缠了缠。 窗外月光正好。 屋里暖意融融。 从那天起，凌柒家多了一个奇观。 有时候是三花小猫趴在窗台上晒太阳，有时候是穿着大T恤的少年窝在沙发里看电视。 有时候小猫正吃着饭“噗”地变成人，筷子还捏在手里。 有时候人正说着话“噗”地变成猫，从衣服堆里钻出来，高贵冷艳地喵一声。 凌柒学会了随时随地准备好接住那堆衣服。 谢慕学会了在公共场所死死维持人形。 但更多时候，是在只有两个人的家里—— “你怎么又变猫了？” “想让你吸。” “！！！” “怎么？不想吸？” “当然想！” 于是午后阳光下，凌柒再次把脸埋进那片柔软的肚皮里。 深深的，长长的，满足地叹息。 谢慕伸出一只爪子，按在他脑袋上。 尾巴松松地卷着他的手腕。 窗外阳光正好。 岁月，也正好。
第500章 怪物独白：主体1 我是什么时候诞生的？ 是谢慕发出第一声啼哭的那个瞬间。 那一秒，黑暗最深处传来一声好似血肉剥离的“嗤啦”声。 我被硬生生地从虚无里“扯”了出来，带着初生的茫然，凭空出现在了这个世界。 我的第一个念头，是循着那哭声而去。 我飘进那间弥漫着奶香与暖意的婴儿房，悬在摇篮上方，怔怔地看着他。 那么小，那么软，裹在浅色的襁褓里，像一块暖烘烘的云朵。 他的脸颊粉嫩，睫毛又长又密，在睡梦中不安地颤动。 然后他哭了，整张小脸皱成一团，用尽全力，声音清脆又响亮。 我向下飘去，用我微凉的雾气，轻轻地裹住了他。 小人类立刻不哭了。 他睁开湿漉漉的眼睛，望向我，咧开没牙的嘴，咯咯笑了起来。 我感觉自己这团混沌的雾气，被那笑容“嗡”地一下点亮了。 一种陌生的滚烫情绪充盈了我。 他伸出肉乎乎的小手，在空中抓了抓，什么都没抓住，却笑得更开心了。 快乐。 这一定是快乐。 我想。 可紧接着，毫无征兆地—— 一股截然相反的情绪，淹没了我。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么难受？ 那种难受堵在我虚无的“胸口”，酸涩又尖锐，让我想嘶吼，想翻滚，想撞碎一切。 可我没有声音，没有形体。 我只是一团刚从黑暗里剥离出来的雾，一团虚弱得随时可能消散的雾。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 很久很久之后，我才知道，那种感觉叫“难过”。 可是，为什么呢？ 我明明是第一次“见”到他，这快乐的小东西为何会让我如此难过？ 就在我被这莫名的悲伤折磨得几欲溃散时，几个无法理解的词，从我意识最深处，像气泡一样浮了上来。 慕天鉴。 那是什么东西？ 我茫然地咀嚼着这三个字，每一个字都冰冷陌生，却又带着让我浑身战栗的奇异重量。 这些念头一闪而过，又如泡沫一般，“噗”地一声消散无踪。 快得我根本来不及抓住，更来不及思考它的来源和含义。 我只是更悲伤了。 也更困惑。 我是谁？ 我从哪里来？ 我为什么因为一个人类婴儿而如此痛苦？ 没有答案。 只有越来越虚弱的意识，和那个婴儿平稳绵长的呼吸声。 在本能的驱动下，我最后看了一眼那安详的睡颜，然后将自己幻化成一缕细雾，轻轻缠绕上他细嫩的左手腕。 那里皮肤最薄，血管最清晰，心跳的脉动透过皮肤传出来，一下，又一下。 我将自己缩到最小，最安静，最无害。 然后，我沉睡了。 等待他的成长。 等待我再次苏醒的那一天。 —— 时间过得很快，对人类来说。 谢慕长大了。 褪去了婴儿的圆润，抽条成清瘦颀长的少年。 五官长开了，精致得挑不出一丝瑕疵。 尤其是那双桃花眼，黑得像最深的夜，却又清澈得能映出一切。 我清醒的时刻也越来越多。 他睡觉时，我就铺满整张床，像一层无形的毯子，将他从头到脚裹紧。 这让我整个存在都跟着战栗，舒服得想要叹息。 他吃饭时，我就盘踞在餐桌旁。 看他把食物塞进那张粉嫩的小嘴里，看他鼓着腮帮子咀嚼，看他嘴角沾上米粒。 我想舔掉那米粒，于是我分出一缕雾气，轻轻拂过他的嘴角。 他茫然地眨眨眼，伸出小舌头舔了舔，什么也没舔到，却让我的雾气瞬间沸腾。 他洗澡时，是我最煎熬也最欢愉的时刻。 …… 我疯狂了。 我将自己铺满整个浴室，贴满每一寸湿滑的瓷砖，更贪婪更迫不及待地涌向他。 …… 我想吞掉他。 不是伤害的那种吞，而是... 将他整个儿裹进我的雾气里，让他的皮肤、血肉、骨骼，都浸透我的气息。 让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我的一部分，让他的心跳与我虚无的脉动同步。 让他从里到外，都记得我，都属于我。 但他对此一无所觉。 他只是玩着浴缸里的泡泡，或者仰头让水流冲过脸颊，黑色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眼睛被水汽蒸得雾蒙蒙的，漂亮得像个误入人间的精灵。 他不知道，每天夜里，当他沉沉睡去，有一团不知餍足的雾，……，将他身上属于阳光、青草、牛奶和人类世界的气息，一点点替换成我的冰冷与黑暗。 谢慕是我的。 他只是我世界里唯一的神明。 我早就在心里刻下了这个认知，尽管那时的我还不会“思考”，只有本能。 谢慕成年后，变得安静起来。 常常独自坐在一个地方，一坐就是很久，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更喜欢这样的他。 安静，独处，属于我的时间更多。 但他也开始接触外界。 家庭教师来了又走，同学朋友偶尔来访。 每当他身边出现别人，每当他对着别人露出笑容，我的雾气就会不受控制地翻涌。 我想撕碎那些闯入者，想用雾气蒙住他的眼睛，堵住他的耳朵，将他拉回只有我们两人的世界。 可我不能。 我只是一团雾。 我甚至无法让他“看见”我。 直到那个晚上—— 谢慕蜷在客厅沙发里，电视屏幕的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他膝盖上摊着笔记本，手里握着笔，正专注地看着一部电影：特工零零七系列。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他时而抬头看屏幕，时而低头记录，眉头微蹙，嘴唇因为思考轻轻抿起。 屏幕的光勾勒出他纤细的脖颈，衣领松垮，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 我像往常一样，从卧室飘来，迫不及待地贴上去。 …… “喜欢...” 一个陌生的词语，忽然从我混沌的意识里冒了出来。 我不知道它从哪里来，也许是某个深夜窗外路人情侣的低语，也许是电视里某个角色的台词。 但此刻，我觉得这个词简直是为谢慕而生的。 喜欢。 喜欢裹着他。 喜欢舔舐他。 喜欢感受他的温度和气息。 我的小人类忽然动了。 他向前倾身，伸长手臂去够茶几上的遥控器。 这个动作让他宽松的T恤下摆向上掀起，露出一段雪白纤细的腰。 肌肤在屏幕光下泛着玉一般细腻温润的光泽，腰侧那道诱人的凹陷随着他的动作若隐若现，上面还有颗小痣，和鼻尖上的一样可爱。 我的雾气瞬间疯狂了！ 它们骤然收缩，又猛地扩散，如同沸腾的开水，失控地陷进那块柔软得不可思议的皮肤里！ 我想用最粗糙的雾粒磨蹭他，又想用最轻柔的雾丝舔遍他每一寸！ 我想在上面留下看不见的印记，想让他记住我的触碰，哪怕谢慕自己感觉不到！ 而就在这时，我“看”到谢慕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盯着那个身手矫健、穿梭在枪林弹雨中的特工。 那个穿着西装，举止优雅，却又能冷酷杀人的男人。 代号：007。 嫉妒。 一种前所未有的尖锐情感，吞噬着我！ 我的小人类... 在看别人？ 黑雾剧烈地翻滚、扭曲、蒸腾！ 雾气内部发出无声的尖啸！ 我想撕碎屏幕！ 我想捂住谢慕的眼睛！ 我想让他只看着我！ 我想他只感受我！ 我死死盯着屏幕里那个叫“007”的男人，又猛地转回来，贪婪又愤怒地凝视着谢慕被光影勾勒的绝美侧颜。 为什么？ 为什么看他？ 他有我好吗？ 他能像我这样每天每夜贴着你吗？ 他能感受到你的温度吗？ 他能...让你“感受”到吗？ 不，他不能。 但我...我也不能。 谢慕感觉不到我。 这个认知让我更加痛苦、更加疯狂。 然后，一个疯狂的念头诞生了。 如果... 如果我变成那个特工的样子呢？ 如果谢慕喜欢那个样子... 那我变成那个样子，是不是就能被他“看见”了？ 是不是就能...触碰他了？ 真正的触碰？ 我的雾气开始疯狂地涌动、聚集、塑形。 模仿着屏幕里那个男人的轮廓——宽肩，窄腰，长腿，挺拔的身姿。 雾气艰难地凝聚，又散开，再凝聚。 我没有实体，没有血肉，要模仿一个具体的人类形象极其困难，几乎要消耗我大部分的能量。 但我固执地、一遍又一遍地尝试。 只因为谢慕多看了那个东西一眼。 【0...0...7...】 我记住了这个代号。 从这一刻起，怪物有了名字。 我不再是混沌的、无名的雾。 我叫007。 谢慕的007。
第501章 怪物独白：主体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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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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