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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替你顶罪?” “不。”林秀儿摇头,眼泪终于滑落,“他是真的以为梅老板要逼如眉去陪客……那是梅老板故意说给他听的,为了控制他。梅老板手里有振飞早年失手伤人的把柄,一直用这个要挟他。” 路垚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这个案子像一张错综复杂的网,每个人都被自己的执念、恐惧、恩情捆绑着,做出看似合理实则荒谬的选择。 离开审讯室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乔楚生靠在走廊窗边,手里夹着一支烟,却没有点燃。 “问清楚了?”他问。 路垚点头,将林秀儿的供述和自己的推断说了一遍。 乔楚生听完,良久不语。晨光透过窗户,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梅老板那边,”最后他说,“我会处理。教唆、勒索、败坏他人名誉,够他喝一壶的。” “那杨振飞呢?” “看柳如眉愿不愿意出面为他说话。”乔楚生将烟收回烟盒,“至于林秀儿……她的行为已经构成犯罪,虽然动机情有可原,但法庭会给出最终裁量。” 路垚走到窗边,与他并肩而立。外面灯光星星点点,时间已经过了午夜十二点,但上海这座不夜城,刚刚迎来了它丰富多彩的夜生活。 “有时候我在想。”路垚轻声说,“查案查到最后,抓到了凶手,却不一定能解决真正的悲剧,甚至凶手才是受害者,但施暴者却踩着他们的尸骨过得风生水起。” 乔楚生侧头看他:“但至少能阻止更多的悲剧发生,冤冤相报,总要有个了断,不是吗?也许这世上没有绝对的黑与白,只是立场和处境不同,人的心境也会不同。”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走吧,去吃点宵夜。”看出路垚情绪不高,乔楚生提议道。 “好啊,乔探长请我吗?” 他轻笑了一声,笑意染上眼角,显得有几分宠溺,没有直接回答“是”或“不是”,只吐出两个带着纵容的字眼:“出息。” “那......金门大酒店怎么样,那的佛跳墙上海一绝。” 乔楚生将搭在窗台的外套拎起:“走吧。” “请。”路垚做出引路的手势,面上是故作的恭敬和谦虚,眉眼都带着几分生动。 乔楚生被他这副故意耍宝的样子逗乐了,起了点玩笑的心思。 他拎着外套的胳膊随意扬起,衣服在空中划了个小小的、虚张声势的弧度,作势要往路垚身上甩去,动作里全是吓唬人的意味,根本没用上半分力气。 路垚则配合的身体向后躲了一下,但步子却是信任的一步未退,眼里闪着“我就知道你不舍得”的得意亮光。 经过这样一闹,路垚沉闷的心情也好了不少。两人并肩走出巡捕房,微风拂面,带着黄浦江特有的水汽。 两人转过两个街口,金门大酒店熟悉的金字招牌便映入眼帘。里面推杯换盏,很是热闹。 二人坐在包房点好了菜,路垚的馋虫也被勾了起来,眼神不时的飘向门口,等着来人上菜。 “终于来了。”在路垚的殷切期盼中,那道心心念念的佛跳墙被端了上来。 打开盖子,路垚却没有先动筷子:“你尝尝,这种佛跳墙需要紫砂罐,枣核炭,小火慢炖,才能有这种火候,这种口感。” 见那人没动,路垚又劝道:“尝尝嘛,真的,喝一口就有幸福的感觉。” 上一世他其实有很多东西想和乔楚生分享,可惜都没有成功,但这一世,时间还有很长,面临的处境也好得多。 乔楚生看着他:“了解的这么清楚,以前来过?” 据调查,路垚来上海并不算久,并且以他对他的了解,路垚自己也并不会来这么贵的地方买单。 眼睛眨了一下,路垚心中闪过一丝后悔和意外,竟然被抓住了漏洞,他知道乔楚生问的点在哪里,但他没想到他会关注到这个。 第 22 章 投喂 “啊,以前......和一个朋友来过,他请我帮忙办点事。” “来这吃一顿可不便宜,看来是很大一个忙了。” “那当然,这个忙还真是,非我不可。” “哎呦、厉害的......”乔楚生露出嫌弃又纵容的的表情,倒也没再追问下去。 “快尝尝,凉了味道可就要打折扣了。”路垚直接夹起一筷子递到了乔楚生面前。 路垚的筷子悬在半空,那一筷汇聚了山珍海味精华的佛跳墙,正冒着袅袅热气。 而眼前人的眼神里带着些迫不及待分享的亮光,就那么直接递到了乔楚生面前。 乔楚生显然没料到这一下,他看着几乎凑到唇边的筷子,不由得怔了怔。包间里明亮的灯光下,路垚的脸庞清晰,表情坦荡,唯有眼底深处似乎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的期待。 这举动其实有些越界了。太过亲密,不像寻常搭档或朋友。 但奇怪的是,乔楚生心里并没有生出反感或突兀,反倒像是被那热气熏了一下,心头某个角落微微一动,不忍心拒绝。 他抬眼,对上路垚的视线。路垚被他看得似乎有点不好意思,睫毛颤了颤,但举着筷子的手却没有缩回去,反而小声催促:“快点呀,举着怪累的。” 乔楚生这才微微倾身,张口吃下了。浓郁鲜美的滋味瞬间在舌尖化开,口感丰富,火候也确实到了家。他慢慢咀嚼,目光却仍落在路垚脸上。 路垚见他吃了,绷紧的身子也放松下来,他当然知道这举动有一些越界,但他还是这样做了。 这才拿起勺子,也给自己舀了一大口,满足地喟叹一声:“怎么样,没骗你吧?” “嗯。”乔楚生应了一声,拿起手边的湿毛巾擦了擦嘴角,动作难得斯文。又像是为了缓和一下刚才有点暧昧的动作,打趣了一句:“是讲究,迟早撑死在饭桌上。” “人生在世,吃喝二字嘛。”路垚说得理直气壮,又夹了块饱满的瑶柱放到乔楚生面前的碟子里:“这个也不错,你尝尝看。” 这次他没再直接递到嘴边。 乔楚生看着碟子里那块瑶柱,没动,忽然开口,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你对朋友……都这么‘周到’?” 路垚正在对付一块花胶,闻言动作顿了顿,他抬起头,嘴里还嚼着东西,腮帮子微微鼓起。 “当然不会。”他咽下食物,喝了口茶,语气变得有点含糊,又带着点理直气壮的赖皮:“一般人我可舍不得,但这顿饭可是你请,况且咱们都认识这么久了,关系早就不一般了,难道乔探长不是这么认为的?” 路垚将问题抛回给他,乔楚生听出他话里的搪塞和转移话题,也不戳破,只是在低头吃菜时几不可察地牵了牵嘴角,那笑容很淡,仿佛没看透他那点小心思...... 吃完饭后,二人终于在天色将明的时候回到了公寓休息,只是今夜注定不能很快入眠。 回想着吃饭时的情节,路垚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对他来说,那不止是一个动作,更像是终于得见天光。 上一世的乔楚生没有吃到一口他投喂的美食,也正如上一世的他们,没有一个结局。 但这一世,这一个小小的改变,却让他看到了希望,也许这一世,真的能改变命运。 明明他所学到的一切都让他成为一个坚定不移的唯物主义者,可偏偏命运弄人,又格外眷顾,给了他重来的机会...... 路垚睡不着,乔楚生那边也并不好过,他脑海里全是今天的种种片段,从白幼宁进来时看他和路垚的奇怪眼神,到审讯时莫名心塞的感觉,再到刚刚明明越界却不忍拒绝的动作。 他觉得他对路垚的忍耐性和纵容度真的很高,虽然他对别的兄弟之间也都很好,但对路垚却又格外不同。 乔楚生想了很多,直到上海在晨曦中渐渐苏醒,电车叮当声隐约传来,这座不夜城即将迎来新的一天,他才终于沉沉睡去。 他又做了相似的梦,可这次,梦中蒙了雾似的看不清楚的脸,不知是不是错觉,好似轮廓清晰了几分...... 这一夜注定二人无法早起,晨光终究没能战胜连日的疲惫,路垚和乔楚生这一觉直接睡到了日上三竿。 路垚是被饿醒的,肚子里唱空城计的声音在安静的公寓里格外清晰。他揉着眼睛趿拉着拖鞋走出房门,正巧撞见乔楚生也从对面房间出来。 乔楚生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浅灰色衬衫,头发还有些刚睡醒的微乱,与平时一丝不苟,威风凛凛的乔四爷有很大区别,多了几分居家感,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清明。 他看到路垚顶着几缕翘起的头发、睡眼惺忪的样子,眉头习惯性地微挑,嘴角带了点弧度:“醒了?” “饿醒的,再不吃点东西,我就要成为上海滩第一个饿死的巡捕房顾问了,而且还是饿死在和你这个在任探长的同一间公寓。”路垚有气无力地扒拉了一下头发:“所以,乔探长,管饭吗?” 乔楚生掐着腰,被路垚的话中的无赖逗笑,笑得无奈。 “管,等着。” 他边说边回身回房间换衣服,去楼下买了油条和生煎,回来还顺手给路垚热了杯牛奶。 日子就这样平静而幸福的过了几天...... 午后阳光斜照进公寓,路垚正瘫在客厅唯一的旧沙发里,百无聊赖地翻着一本英文原版的《冶金学原理》。 乔楚生则坐在窗边的书桌前,就着日光审阅一份巡捕房的日常报告,派克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轻响。空气里浮动着尘埃,气氛是一种难得一见的宁静慵懒。 这份宁静被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打破,来人似乎很熟悉这里,脚步声刚好停在门口,很快就是几声很着急的敲门声,敲门的力度也比平常要大...... 第 23 章 码头"意外" 乔楚生快步起身去开门。 “探长!”阿斗额头带着薄汗,气息微促,显然是一路急赶过来的。看见屋内的路垚,他点头快速致意:“路先生。”随即目光急切地投向乔楚生。 乔楚生神色已经转为惯常处理公务时的冷静:“什么事?” 阿斗压低了声音,但吐字清晰:“刚接到十六铺码头区派出所的通报,今天清晨,在第三码头的‘永丰’货栈,发现了一具尸体。” 命案在上海滩并不稀奇,能让阿斗在周末跑来、且如此着急…… 乔楚生没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他继续。 “死者身份核实了,是王四海,王老倌。”阿斗顿了顿,补充道。 “派出所初步勘验,怀疑是失足从货栈二楼摔下,后脑撞上堆放的铁器致死,倾向意外。但因为涉及到白老爷子,他们不敢怠慢,按程序上报到了总巡捕房,刚好是我接的电话。” 王四海。这个名字让乔楚生的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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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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