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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立即他话锋一转,目光清明地看向乔楚生:“楚生,你如今是探长,查案讲证据。谢九若真犯了事,你依法去办便是。我这儿,没什么不能查的。江湖旧账,若成了今日祸端,那就不再是江湖事,而是你巡捕房该管的案子。 你放手去查,需要知道什么,我能说的,自然告诉你。” 这番话,给予了乔楚生充分的查案授权和隐隐的支持。虽然他一直知道老爷子公私分明,心有大义,但毕竟涉及到当年过命的兄弟,他怕老爷子会更注重王四海死后的名声,毕竟江湖上的人,查下去不一定会查出些什么。 第 25 章 回家 回到巡捕房,已是深夜,白幼宁没有跟他们一起回白家,就一直等在巡捕房。 简单的和她讲述之后,乔楚生陷入了沉思。目前的线索似乎都指向了谢九:旧怨、新近接触、发生争执后失踪。 更重要的是,老爷子那句“心眼窄,记仇”,为谢九的性格描下了关键一笔。 但总觉哪里存在遗漏——谢九若为财杀人,王四海死后,他如何获益?现场伪装固然精细,但对一个可能经济拮据、性格记仇的江湖旧人而言,是否太过“违和”? 路垚也没走,瘫在沙发上,盯着证物袋里那缕从现场楼梯木刺上取得的深蓝色粗布纤维,以及报告中对油渍成分的分析,指尖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着。 “不对......”他忽然坐直,“我们一直假设,凶手是谢九。但如果,争执只是一次普通的争执,或者……谢九根本就不是凶手,而是另一个‘受害者’或事件的‘知情者’呢?” “什么意思?”乔楚生和白幼宁同时看向他。 路垚举起证物袋,像二人展示: “这种布料廉价耐磨,码头工人、拉车夫常穿。谢九若生活潦倒,穿它合情合理。但油渍——桐油混松节油,这不是日常随手可得的东西。它干得快,滑腻,常用于木器加工或特定修补。一个记仇报复的凶手,会特意去找这种材料来布置现场吗?更合理的解释是:凶手熟悉货栈环境,知道哪里能找到这类东西,或者本身就常接触这类材料。” 他走到桌前,面向乔楚生,伸出一根手指: “假设,茶楼争执后,谢九确实去找过王四海,可能再次索债或理论。但之后离开,并未发生命案。真正的凶手,是另一个更熟悉货栈、能轻易获取桐油松节油,且与王四海有更深、更隐蔽利害关系的人。此人可能目睹或听闻了谢九与王四海的争执,觉得机会来了。他利用这个时间点,杀害王四海,并精心布置成意外,试图将嫌疑引向已经结怨且近期出现过的谢九——一个完美的替罪羊。” “那会是谁?”白幼宁追问。 “王四海货栈的伙计?邻居?还是……某个我们还没注意到,但与王四海有近期、直接利益冲突的人?查查王四海最近除了谢九,还和谁有过金钱或事务上的严重纠纷?尤其是,可能涉及货栈产权、存货、或者某批敏感货物的纠纷。” 乔楚生瞳孔微缩,立刻就想叫人去查:“阿斗......” 路垚却制止了他:“拜托,老乔你能不能看看现在几点了,就是派人去打听也要等到白天啊。” 乔楚生才反应过来,深吸了一口气,对着已经到门口的阿斗挥了挥手,示意他没事了。 “一时情急,走吧,那今天先休息,明天再说。” 顿了一下,又想起来白幼宁还在这里:“太晚了,幼宁,我和路垚先送你回去。” “哎等一下。”白幼宁有几分犹豫。 “哥,我今天,能不能去你那里住啊......” 乔楚生挑了挑眉,有几分不解:“怎么了,你不是在外面租了房子?” “我......哎呀,我明天想和你们一起去查案嘛,要不你们肯定又不让我去现场。” 乔楚生揉了揉眉心:“听我说幼宁,不让你去现场是为了安全起见。” 乔楚生本来受老爷子所托,不想让白幼宁有一点危险,但看着她的表情,又想到她的性格,他觉得不该这样:“那这样吧,你乖,明天我和路垚开车去接你。” “哥......”白幼宁明显不信。 “别闹,你去我那住,那我住哪啊?” “我住你那间,你......和三土将就一下嘛,哎呀哥......” 听到白幼宁的话,路垚的眼里闪过一抹精光,但他还不知道乔楚生是怎么想的。 “行,好好好。”乔楚生妥协了,他知道白幼宁的顾虑。 他之前从未想过,这样保护的同时是不是剥夺了什么,但他现在突然觉得错了。 白幼宁是一个有正义感有同情心,且会为了伟大理想奉献出自己宝贵生命的人,她不会喜欢这样的保护。 过度的保护甚至是一种霸凌,所以他同意了,他想他要在保护安全的同时,也给予她选择的权力。 “太好了哥,我就知道,你最宠我了。”听到乔楚生答应,白幼宁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喂喂喂,我说,你们做决定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意见,我有说我同意和他一起住了吗?”路垚见他们好像已经做好了决定,装作才反应过来一般为自己愤懑发声。 “那怎么办,反正楚生哥已经答应了,你难道忍心看他露宿街头,或者睡一夜沙发吗?。” “我......你怎么知道我不忍心,他睡哪和我有什么关系。”路垚为了反驳白幼宁嘴硬道。 “真的吗?那可就得楚生哥自己解决住宿问题喽。”白幼宁摊了摊手,她其实吃定了路垚会答应,一副无所谓与她无关的样子。 乔楚生轻倚桌沿,一条腿微曲,一条腿支撑身体,微微放松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整个人显得闲适而松弛,就这样看着两人吵闹,好似要无处可去的人不是他一般。 “好了,大不了我回老宅住,明天一早来接你们。” 听到这话路垚有几分慌了,头脑快速思考后:“等下,其实,今晚你要住我房间,也不是不可以。” 乔楚生看向他,眼中带着笑和几分意外,等着他的下文。 “咳,只需要,付我房租就可以,一晚十块......不,五块大洋。”路垚伸出五根手指,眼神亮晶晶的看着乔楚生,找了一个听起来比较合理的理由,毕竟他很“缺钱”嘛。 “一晚五块大洋,你不如去抢!”白幼宁听着这夸张的要价,没忍住先出声。 “成交。”乔楚生笑了一下,然后习惯性地摸了一下脑袋后面,站直了身体。 “什么!哥,你就由着他吧!” 白幼宁知道乔楚生对路垚格外纵容,但还是震惊于这种程度,这简直称得上敲诈,可她哥偏偏还看上去甘之如饴。 第 26 章 同床共枕 “好了,既然这样,那咱们就回去吧。” ...... 画面一转,三人回到了公寓。 简单的收拾了下房间,乔楚生将备用被褥拿出替白幼宁换上,然后拿着睡衣和自己的被褥来到了路垚房间门口。 “叩叩叩。”乔楚生敲了敲门。 “进――”路垚拖着调子的喊了一声。 推门进去,屋子的主人已经洗漱完毕,换上了深蓝色绸缎睡衣,靠在床里侧,床头灯暖黄的光晕笼着他,手里装模作样地捧着本厚书,眼角余光在乔楚生进门时就溜了过来。 乔楚生没说话,走到床边,动作干脆地将自己的枕头搁在外侧空位上,又抖开那床深灰色的备用薄被。 铺好被子后,乔楚生打趣道:“看来一晚上五块大洋没白花,不至于让我打地铺。” 路垚书也不看了,歪着头看他,嘴角噙着点若有似无的笑意:“那当然,其实就算不谈钱,出于兄弟道义,我也不会让乔探长你露宿街头的,更何况你还付了钱的。” “一晚五块大洋的道义?”乔楚生顺着他的话反问,边说边解开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 路垚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眼里闪着狡黠的光,“毕竟我分了你一半床,我还从来没和别人睡过一张床,算你占了便宜。” 乔楚生轻笑一声摇了摇头,懒得跟他斗嘴,拿了洗漱用具出去。 等他带着一身清凉水汽回来,路垚已经面朝墙壁侧躺着,被子裹得像个蚕蛹,只露出发顶,看不出睡了还是没睡,但呼吸的频率还是出卖了他。 乔楚生关掉大灯,只留床头一盏小灯,掀开被子一角躺下。床垫明显地下陷、回弹,两个身高腿长的大男人让这张本就不算多宽的床立刻变得拥挤。 虽然身体之间还谨慎地保持着距离,但布料摩擦的微响,乃至彼此呼吸的轻微气流,都在方寸之间变得无法忽视。 空气安静了一瞬,有种微妙的紧绷感。 “对了。”路垚先受不住这尴尬,声音闷在枕头里,“你睡觉不打呼吧?先说好,打呼噜影响我睡眠质量的话,得加钱。” “放心,”乔楚生平稳带着调笑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我睡觉很安静。倒是你,别磨牙说梦话,泄露了什么小秘密。” “我睡觉规矩得很。”路垚反驳,为了证明似的,故意放松了绷紧的肩膀,往墙那边又挪了微不足道的一小点,结果手肘不小心碰到了乔楚生放在被子外面的手臂。 两人同时顿了一下。 “咳,地方太小,互相体谅一下。”路垚干咳一声,率先开口,试图用玩笑化解刚刚的意外。 “嗯。”乔楚生低低应了一声,没动。那触碰一触即分,但皮肤残留的温热感和对方睡衣布料滑过的细微触觉,感官在黑暗中被无尽放大。 本来在两句玩笑后缓和了不少的气氛,却又因为刚刚的碰触和距离极近,产生了一种混合着些许不自在与奇异亲昵的感觉。 他们能清晰地闻到对方身上不同的气息——路垚身上是旧书卷混合着冷冽皂角的干净味道,乔楚生则带着清爽的剃须水与一丝极淡的烟草味,在极近的距离中无声交融。 “关灯了。”乔楚生说。 “嗯。” 最后一点光源消失。纯粹的黑暗降临,视觉的关闭让其他感官变得更加敏锐。身侧另一个人的存在感,在身体完全放松后,反而成为一种沉静的陪伴。 不多时,乔楚生的呼吸逐渐变得悠长平稳。他今日确实有些累了。 确认身边的人睡熟后,路垚一直紧闭的眼睫,才几不可察地颤动,缓缓睁开。 他没有转身,依然保持面向墙壁的姿势,只是在无边的黑暗里,濡湿了眼睛。 背后传来的体温和那平稳的呼吸声,像最真实的锚,将他从漫长离别的记忆碎片中,牢牢地拉回此刻。 不是梦,不是隔着岁月尘埃的模糊照片。是活生生的乔楚生,带着真实的体温和心跳,躺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前世最后那一眼,码头上挥手送别的孤单身影,和此刻身后安稳的熟睡呼吸重叠在一起。那些曾经以为永远无法弥补的遗憾和蚀骨的思念,在这一刻,被这份踏实的“存在感”温柔地抚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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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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