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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斗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沓资料,看见乔楚生趴在桌上睡觉,愣了一下,放轻了脚步,看到了沙发上的路垚。 “路先生。”阿斗走过来,压低声音:“查到了。” 路垚接过资料,随意翻了翻:“行,交给我吧,一会我叫他。” 阿斗也没有犹豫,听路垚说完就退了出去。 等到室内重新安静下来,路垚则拿着资料站起身,缓步向乔楚生走去,脑子里酝酿着些鬼点子。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桌前,然后突然用力将那一沓资料拍在了桌上,乔楚生惊醒,站起来下意识挥出了拳头,却在看到是路垚的时候猛然停了下来:“路三土!我......” 虽然知道乔楚生不会真的动手,但条件反射下路垚还是闭上了一只眼,身体向后躲避了一下,快速解释:“调查结果出来了。” 虽然被突然惊醒,但对面是路垚,他还是放下拳头,用手无奈地指了指那个明显是故意为之的罪魁祸首,终究没说出什么狠话,然后双手撑在桌上,深吸了一口气,平复着心情。 路垚看着乔楚生那副想发作又发作不出来的样子,一脸无辜,他指着桌上的资料:“阿斗刚送来的,姓方的那几个人,查清楚了。” 乔楚生皱着眉瞟了一眼路垚,拿起资料翻看:“三个人。方明德,药理系主任,何明远的顶头上司。方文华,实验室管理员,负责标本室和器材。还有一个......” 他顿了顿:“方志新,十九岁,大三学生,选修过何明远的课。父亲是方明德。” 路垚挑了挑眉:“方明德的儿子?” “对。”乔楚生把资料递给他:“阿斗还查到一件事,方明德的妻子,三个月前跳楼自杀了。” 路垚接过来看,资料上写着:林淑芬,三十二岁,死因坠楼,生前曾因失眠服用过一种叫“安宁片”的镇静剂。 “安宁片?”他抬起头看向乔楚生:“这种药听说是去年上市的,卖得还不错。那这个林淑芬的自杀原因呢?” “不知道。”乔楚生摇头:“家属没闹,事情就过去了。尸体捐给了医学院,签字的是方明德。” 路垚点点头若有所思,把资料放回桌上,走到沙发前坐下,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那个方文华,在医学院干了二十年,老实本分,没什么不良记录,但有一点,他最近半年请过好几次假,说是身体不好。有人看见他晚上在实验室待得很晚,不知道在干什么。” 路垚小声喃喃思索着:“方明德、方文华、方志新……三个姓方的,一个顶头上司,一个实验室管理员,一个死了母亲的学生。” 他顿了顿,看向乔楚生:“老乔,你说何明远那张纸条,约的是谁?” “不知道。”乔楚生说:“但既然他藏得那么隐蔽,说明这个人对他来说很重要,或者...很危险。” 路垚点点头,没再说话。 两人正说着,门被推开了。 白幼宁风风火火地闯进来,手里拿着一沓报纸,往桌上一拍:“找到了!” 路垚看着她那副样子,忍不住笑了:“白大小姐,你这效率可以啊。” 白幼宁白他一眼,翻开笔记本:“何明远这个人,我回去翻了一下以前的报道,发现他去年年底接受过一次采访,是关于一种新药的临床评价。那个药,叫‘安宁片’。” 听到这个名字,路垚和乔楚生对视了一眼。 白幼宁接着阐述:“一种治失眠的药,去年上市的。卖得挺好的,据说赚了不少钱。但何明远在采访里说,这个药还需要更多的临床数据来验证安全性,话里话外好像不太认可。” “后来呢?” “后来就没下文了。”白幼宁翻开另一页:“我找跑医药线的同事打听了一下,说这个药的生产商叫大华制药,背景挺复杂,股东名单里有好几个洋行的影子。具体是谁,查不到。” 路垚的脑子飞快地转着。 何明远在查这个药,然后他死了。那些被蹭掉死因的标本,那些签了捐献协议的尸体,如果这些人和这个药有关系...... “还有一件事。”白幼宁继续说:“我查到大华制药最近几个月支出了好几笔‘咨询费’,总额加起来有两千多块,收款方是一家叫‘华茂商行’的公司。但这家公司的注册地址是个空房子,根本没人。” “咨询费?”路垚敏锐地抓住这个点:“给谁的咨询费?” “不知道。”白幼宁摇头,“但钱是从大华制药账上出去的,经手人是一个叫周德厚的经理。” 路垚站起来,开始在办公室里踱步。 周德厚出钱,谁收钱?做什么用?和何明远的死有没有关系? 他忽然停下脚步:“那个方文华,负责接收尸体的那个。他的工资一个月多少?” 乔楚生想了想:“正常的话,应该是二十块出头。” “两千多块,够他干八年的。”路垚撑着下巴若有所思。 白幼宁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那笔钱可能是给他的?” 他摇了摇头:“不一定,但如果有这么大一笔钱进了他的口袋,他会藏在哪儿?” 第 89 章 重回现场 他思考片刻转向乔楚生:“实验室。方文华在实验室干了二十年,他对那里最熟悉。如果他把钱藏在实验室的某个角落,谁能想到?” “可实验室已经被搜过了。” “不一样,那是案发后搜的,搜的是证据,又不是钱。”路垚眼睛亮起来:“而且那个文件柜被人撬过,凶手在找什么东西,可能不只是何明远的笔记,还有那笔钱。” 没等乔楚生答应,路垚已经做了决定:“咱们现在就去,带上人,把那个实验室翻个底朝天。” 看着他笃定的模样,乔楚生只好点点头,起身去叫人。 下午四点,三人带着一队巡捕出现在了圣乔治大学实验楼。 雨已经停了大半天,但楼外的地面还是湿的,枯黄的梧桐叶贴在水洼里,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啪嗒声。实验楼还是那副老样子,红砖墙上的藤蔓湿漉漉的,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萨利姆带人守在门口,看见乔楚生他们来了,快步迎上来:“Sir,已经清场了,楼里没人。” 乔楚生点点头,带着路垚和白幼宁上楼。 二楼走廊尽头,那间实验室的门还贴着封条。萨利姆撕开封条,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混杂着福尔马林、血腥和潮湿沉闷的气味扑面而来。 乔楚生下意识皱起眉头,用手散了散味道。白幼宁也没忍住感叹了一句:“这味儿……” 路垚却已经走了进去,将窗户打开散着味道。 房间和他们清早离开时没什么两样,何明远的尸体已经被运走了,地上用粉笔划出了人形的轮廓。那排装着人体标本的玻璃瓶还摆在原处,福尔马林里的器官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幽暗的光。 “搜。”乔楚生挥手对跟进来的几个巡捕下了命令:“别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天花板、地板、墙壁、家具夹层,只要是可能藏东西的地方,都给我翻一遍。” 几个巡捕应声散开,开始仔细地搜查。 白幼宁走到那排标本前,双手抱臂,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那些泡在福尔马林里的器官。她凑近看了看一个瓶子的标签,又看了看另一个,然后回头对路垚说:“你说的被蹭掉死因的,就是这几个?” 路垚走过来,指着其中几个瓶子:“对,你看,这几个日期是最近的,死因栏明显被蹭过。其他的都没事。” 白幼宁俯身仔细看了看,点点头:“还真是。手法挺粗糙的,一看就不是专业人士干的。” “如果是方文华干的,一个实验室管理员,能有多专业,他只要把字蹭掉,让人看不出来就行。” 白幼宁直起身,环顾四周:“如果方文华收了钱,他会藏在哪儿?这地方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藏个东西还是容易的。” 路垚没回答,只是站在房间中央,慢慢地转了一圈,目光从天花板扫到地板,从墙壁扫到那些瓶瓶罐罐。 乔楚生没管那些标本,他走到那个被撬过的文件柜前,蹲下仔细看着锁眼周围的痕迹。划痕很新,确实是最近留下的。他又检查了柜门边缘,没有撬棍的痕迹,凶手用的是精细的工具,可能是铁丝或者薄片。 “三土。”他喊了一声。 路垚走过来。 “你看这个。”乔楚生指着锁眼:“不是暴力撬开的,是技术开锁。能用这种手法的,要么是专业的,要么是对这种锁很熟悉的人。” 路垚蹲下看了看,点点头:“方文华在这儿干了二十年,每天跟这些柜子打交道,他肯定能打开。” 然后他站起来,话锋一转:“但如果是他撬的,为什么还要留下这么明显的痕迹?他完全可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所以不是他?” “倒也不一定。”路垚摇摇头:“也可能是他故意留下痕迹,转移视线。但现在下结论还太早。” 两人正说着,一个巡捕走过来:“探长,天花板检查过了,没有发现。” 另一个巡捕也过来报告:“地板撬开了几块,下面是水泥,藏不了东西。” “柜子后面呢?” “都看了,没有。” 乔楚生皱了皱眉,叉腰看向路垚。路垚倒是不急,他站在房间中央,又慢慢转了几圈,然后在一个方向忽然停下来:“老乔,你看那儿。”他指着靠墙那排标本架的最上层。 乔楚生顺着他的手指看去。那排架子很高,最上层离天花板只有不到半米的距离,上面堆着几个落满灰尘的纸箱,看起来像是多年没人动过的旧物。 “怎么了?” 路垚没回答,只是走过去,搬了把椅子垫脚,伸手去够那个纸箱。乔楚生快步走过去,扶住椅子:“小心点。” 路垚把纸箱拖下来,打开。里面是一些发黄的实验记录,日期都是五六年前的,没什么特别。 他把纸箱放回去,却没有立刻下来。他就那样站在椅子上,目光落在架子最上层和天花板之间的那道缝隙上。 “老乔,手电。” 乔楚生把手电递给他。路垚打开,往那道缝隙里照了照,然后他的动作顿住了。 “怎么了?”乔楚生问。 路垚没说话,只是伸手往那道缝隙里探了探。他的手在那里摸索了一会儿,然后抽出来,手里多了一个油纸包。 他从椅子上下来,把那个油纸包放在实验台上,白幼宁也凑了过来。 油纸包不大,巴掌大小,用麻绳捆得结结实实。路垚解开麻绳,掀开油纸,里面是一沓钞票,整整齐齐的,用橡皮筋扎着。 白幼宁倒吸一口气。路垚拿起那沓钞票翻了翻,又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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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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