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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楚生沉默了片刻:“他有没有跟你提过‘虹口’或者‘闸北’这两个地方?” “我们最后有联系那天下午,给我打了个电话。说要去闸北验一批货,验完了就来看我,但最后人没有来,也没有再打来电话。’” 乔楚生点点头:“那他以后都不会再来了。” 青黛还有几分疑惑,乔楚生接着说出了真相:“因为他已经死了,我们今天来就是来调查这件事的,抱歉骗了你。” 青黛先是一愣,随即了然,毕竟这种事也不是没听说过,来这里的人什么人都有,哪天没了也不奇怪。 路垚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青黛姑娘,想起什么了,可以随时来巡捕房找我们。” 青黛看了看那张名片,收起来,点了点头。 两人站起来往门口走,出门前乔楚生又给了她一笔钱,青黛自然也不会拒绝。 出了长三堂,上了车,路垚靠在座椅上,看向驾驶位的人:“乔探长果然魅力不减啊,即便是第一次见也能得到青黛姑娘青睐。” 乔楚生侧目看了他一眼:“怎么,路先生这是嫉妒我得到美人青睐,还是...我怎么觉得这空气中有点酸呐。” 路垚把目光移向窗外:“我酸什么?何况人家青黛姑娘以前可是说见过乔探长的胸肌、腹肌还有腿毛啊,还夸你是男人中的男人呢。” 乔楚生笑了出来,故意装作没听懂路垚话外之意:“嗐,原来是这个,那路先生不用羡慕,回头你想看什么告诉我,想看多久都可以。” 路垚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瞪了乔楚生一眼,声音也不免大了几度,染上了几分气急败坏:“谁要看你了。快点开车,回巡捕房。” 乔楚生专注地开着车,没再逗他,只是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车子驶过苏州河,法租界的街道在车窗外展开。梧桐树光秃秃的枝丫在风里微微晃动,街边的店铺都开了门,卖点心的摊子冒着热气,报童举着报纸在路口叫卖。十二月的上海,阳光薄薄的,照在身上没什么温度,但好歹是个晴天。 两人到巡捕房的时候,白幼宁正窝在办公室的沙发上,手里举着一份报纸,看样子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听见脚步声,她把报纸一扔,从沙发上弹起来:“怎么样?问出什么了吗?” 路垚把大衣脱了搭在椅背上,在沙发上坐下,端起桌上的茶杯灌了一口,温热的茶水驱散了身上的一些寒气。 乔楚生在他对面坐下,把在长三堂的经过简要复述了一遍: 白幼宁听完,眉头皱了起来:“劳斯莱斯?就是整个上海滩也没几辆,看来这个班尼特惹上的人来头不小啊。” “应该不是他惹上的,是他替这种人办事,派人来监视也很正常。”路垚把茶杯放下,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那批货是克虏伯的军火零部件。能把这东西弄进上海来的人,不是普通商人。” 乔楚生摸了摸后脑的头发,枕着手臂靠在椅背上:“可惜没看清车牌,不过还好这种车数量比较少,不算太难查。” 白幼宁皱着眉头,拿起了桌上的笔记本:“我上午还真去范子文的顺昌商行附近打探了一下,倒是了解到一些基本情况。公司在虹口四川路上一栋写字楼里,规模不大,做进出口生意,但范子文平时都很低调,不怎么露面。但具体他跟什么人来往、背后有没有人撑腰,这些都没问到。那边的人嘴巴很紧,一问三不知。” 路垚点点头:“低调。一个能把克虏伯军火弄进上海来的人,低调倒正常。太高调了,反而容易出事。” “那现在怎么办?”白幼宁问:“劳斯莱斯是知道了,虽然是没几辆,但怎么查?总不能一辆一辆去对车牌吧?” 路垚想了想:“车行。买这种车的人,一定是从那几家大的车行定的。就算不是直接从车行买,转手的记录也查得到。明天去车行问问,调一份名单出来,或者有没有哪辆黑色劳斯莱斯经常在闸北、虹口一带出现。” 白幼宁还有几分质疑:“可是...这种车行对客户信息的保密性也很强,恐怕名单不是那么好拿到的。” “怕什么,不是还有乔大探长在,何况我们师出有名,软的不行,就来硬的嘛,不配合调查就把他们都抓回来。” 乔楚生笑着看他,知道他是在报复刚才的话:“行啊路顾问,快要学会刑讯逼供了,现在只是调查,什么证据都没有我怎么抓人啊。” “别怂嘛。” “好了不闹了,明天先去问问看,实在问不出来就只能试试别的手段了......” 第二天一早,二人前往利通车行,专门做进口车生意,劳斯莱斯主要是这里在卖。 走近门店,经理迎上来接待:“先生好,请问是来看车的吗?” 乔楚生下意识回头看向身旁:“我们是......”剩下的话顿在了嘴里,因为发现身旁没有路垚的身影。 他视线环视了一圈,在一辆车面前看到了正仔细端详着的人。 乔楚生快步走过去,压低声音:“搞什么?咱们是来查案的。” 路垚头都没抬,手指虚虚地在车身线条上比划了一下:“老乔,你看这腰线,手工一笔画成,不带停顿的,还有这个轮毂,双色烤漆,整个上海滩也很难见。” 乔楚生深吸一口气,正要说话,跟在身后的经理脸上堆着职业性的笑容,附和着开口:“这位先生好眼力,这辆是刚从英国运来的幻影,全上海目前就这一台。” 路垚递给乔楚生一个让他放心的眼神,接着笑着对经理说:“确实好车,不过就一辆吗,我上次在虹口那边好像也见过一辆黑色的,不知道是不是同款。” 第 130 章 牵扯:背后阴谋 经理一听来了精神,做这行的,对这些总是不免会多说几句: “先生说得对,黑色幻影在上海确实不多。除了我们店里这台,市面上我知道的也就还有两台。一台是公共租界一个洋行大班的,英国人,姓史密斯。还有一台是一位做生意的中国老板的,姓沈,住在虹口。那车买了快一年了,定期送到我们这儿保养。” 路垚心里一动,面上不显,随口接了一句:“沈老板?做什么生意的?能开这种车,来头不小啊。” 经理笑了笑:“具体做什么的我不太清楚,只知道是做进出口贸易的,出手很阔绰。每次来保养都是管家开过来,沈先生本人从没露过面。” “进出口贸易?”路垚看了乔楚生一眼,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家常:“那倒是巧了,我一个朋友也是做进出口的,姓范,在虹口四川路上开商行。不知道沈老板的公司是不是也在那附近?” 经理想了想,摇了摇头:“这我就不清楚了。沈先生的管家来的时候从不多话,保养完交了钱就走。我只知道他住在虹口,具体哪条街、做什么生意,人家不说,我们也不好问。” 路垚点点头,没再追问。他转身走到那辆黑色幻影旁边,弯腰仔细看了看车身,又直起身来,拍了拍手,随口问道:“对了,沈老板那辆车,车牌是多少啊?我好像在虹口见过一辆黑色的幻影,不知道是不是同一辆。” “那先生您还真是问巧了,旁边这辆就是沈老板的车,昨天刚送来。” 路垚看向经理指向的那辆车,快速记下了车牌号:“那应该不是同一辆,我上次看见的那辆尾号是二。行了,您忙,我们再看看。” 经理应了一声,退到一旁。 路垚走到乔楚生身边,压低声音:“好了车牌记下了,可以准备撤了。” 乔楚生微微点头,两人又在车行里转了一圈,问了问其他车型的价格,做足了看车的样子,才不紧不慢地出了门。 上了车,路垚靠在座椅上,把车牌号又重复了一遍:“这个沈老板,做进出口贸易,住虹口。范子文,也是在虹口做进出口贸易,所以这个他的信息很可疑,不知道两个人之间有没有什么联系。” “回去让人去工部局查查车辆登记。”乔楚生发动车子:“车牌号在手,车主信息跑不了。” 路垚点了点头,望着窗外,车子驶往外滩方向,黄浦江在阳光下泛着碎金般的光。 回到巡捕房的时候,路垚把车牌号写在纸条上递给萨利姆:“去工部局查这辆车的登记信息,车主姓名、住址、职业,越详细越好。” “Yes,Sir!”萨利姆应声去了。 过了一会儿,白幼宁也从外面回来:“范子文那边还是老样子,商行正常开门,没什么异常。但我打听到一件事,范子文最近半年跟一个叫‘沈仲和’的人走得特别近。这个沈仲和,就是做进出口贸易的,公司在虹口,据说很有实力。” 路垚和乔楚生对视了一眼。 “沈仲和?”路垚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开黑色劳斯莱斯的那个沈老板?” “你们查到了?”白幼宁眼睛一亮。 “上午去车行,经理说有个沈老板,做进出口贸易,住虹口,开的就是这种车。”路垚把上午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车主信息已经让萨利姆去查了。如果这个沈仲和就是沈老板,那范子文跟他走得近,就不奇怪了。” “但班尼特被跟踪的那辆车,会不会就是沈仲和的?”白幼宁问。 “不知道。”路垚摇摇头:“得等萨利姆回来。” 乔楚生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沿轻轻敲着:“如果沈仲和就是那位沈老板,那他就是黑色劳斯莱斯的车主。班尼特被跟踪,跟踪他的是那辆车。范子文又跟沈仲和走得近,班尼特替范子文做事,这条线就串起来了。” “那沈仲和就是幕后的人?”白幼宁问。 “应该不仅如此。”路垚站起来,在办公室里踱步:“沈仲和做进出口贸易,有一定实力,但他不一定有本事把克虏伯的军火弄进上海来。这种跨国军火走私,需要国外的关系、船运的渠道、海关的门路,一个中国商人,很难独立完成。” “你是说,他背后还有洋人?” 白幼宁问完,房间内一时陷入沉默。 阿斗回来得比预想的快。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色有些微妙。 “查到了?”乔楚生问。 萨利姆把文件放在桌上,乔楚生拿起给二人念着:“车主登记的名字是沈仲和,四十五岁,住虹口麦加利路十八号。职业写的是进出口贸易,这个人早年在法租界做过生意,还......” 读到这里,乔楚生语气微滞:“还跟老爷子有过合作,后来因为一笔账目闹翻了,两个人结了梁子。沈仲和离开了法租界,去了虹口,从此二人再没有来往。” 路垚看向白幼宁,重复了一遍:“跟白老爷子有过节。” 他突然想到了上一世面粉爆炸的那个案子,这个案子恐怕也有几分蹊跷。乔楚生也看了过来,二人的视线交汇,很明显他也意识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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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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