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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雪澄如他所愿地盯紧他,良久,他抿了抿唇,说:“你不是,谁是?我不管你是没有记忆还是怎么样,在我眼里,你就是他,他就是你。” 这人果然魔怔了。职业的替身或许应该把戏演下去,可阿流不想奉陪了。 “替身永远不可能成为本尊。”阿流一字一顿道,“永、远。” 可姚雪澄固执地摇头,听不进任何反对:“你只是暂时想不起来罢了,总有一天……” “没有那一天!”阿流一声怒喝打断了姚雪澄,猛地推开他,“我受够了!” 阿流踩着雪,大步朝酒店的方向走去,身后传来姚雪澄声嘶力竭的喊声:“别走——” 好不容易找到你,为什么你还是要离开我?姚雪澄心痛得几乎要站不住,眼前的雪白茫茫晃眼,他弯腰抓起一把雪,团成一团猛地朝阿流砸去:“为什么你就是不肯相信我,不肯相信自己,你在怕什么?!” 雪球正中阿流背心,瞬间迸裂成一蓬雪花,阿流的身躯随之一僵,是啊,他在怕什么呢? 好一会儿,阿流一动不动,身后又不断有雪球飞来,砸得他仿佛坠入雪雾中。直到姚雪澄砸累了,他背对着姚雪澄蹲下,也双手胡乱抓了一把雪扔出去:“我怕?是你怕吧?你怕到根本不敢面对他早就死了的事实!” 那是个比之前扔的雪球都要大的巨物,砸到姚雪澄脸上,又冰又疼,眼前雪花簌簌碎裂,残余的雪粒子挂在他睫毛、眼下,像泪走过的痕迹。 有那么一瞬间,阿流恍惚以为他真的哭了。但姚雪澄远比他想得坚强。 “我当然知道,他死了,”姚雪澄轻轻道,“是我害死了他。” 笨蛋,笨蛋!到现在还背着一些无谓的负罪感,这该死的幸存者内疚!阿流越想越气,冲到姚雪澄跟前一把抱住他,骂道:“Bull shit,你说的什么屁话!当年你又能做什么?冲进火场谁也救不了,不过再加一条命罢了,他叫你跑,叫你放走雪恩,就是不想你陪他一起死,想要你好好活着,你不是一向听他的话吗,怎么现在这么不乖?” 阿流把这些日子旁观姚雪澄经历攒在心里的话,一口气骂出来,骂得正解气,没想到耳边响起一道落雪般轻的笑声,姚雪澄微笑着说:“你还说自己不是他,只有他才会说出这样的话,这就是你是他的最佳证明。阿流,不要抛下我,好不好?” ---- 元宵节快乐!哈哈小情侣在跨年,我们在过节,本质是一样的!
第99章 姚先生,你真可怕 一向直来直往的姚雪澄,竟然学会这么迂回狡猾的套话方式,真是好的不学,坏的学飞快。 阿流没辙,只能狠狠掐了一把姚雪澄的脸颊肉,掐完又忍不住温柔地抚摸那片冻得温温的肌肤,他觉得姚雪澄一定是疯了,才会把替身认作正主。可是仔细想想,这对自己来说并不是太坏的事,至少短时间内姚雪澄都不会和他分开,或者找别人。 “回去吧,怪冷的。”阿流呼出一口白气,捡起地上的红伞,拽着姚雪澄往回走,在外面胡闹了这么久,雪都厚了好几层,他自己是没什么关系,但是姚雪澄病才刚好,“万一你又倒下……” 姚雪澄忙打断:“我没那么孱弱,之前那是……意外。” “那我冷,我冷行吧,万一我病倒,你的电影可就没有男主角咯。” 这有什么好争辩的,是人就有可能生病,阿流猜姚建国应该没少要求姚雪澄“男人就该坚强”之类的,所以他才会在任何人包括自己面前也这么紧绷。 阿流走在前面,又转过身来倒着走,看着姚雪澄说:“我看你就是弦崩太紧了,才会生病,别那么紧张,放轻松……哎?!” 金发男人忘了自己后脑勺没长眼睛,脚下绊到路牙子,整个人往后摔倒,姚雪澄眼疾手快,赶紧伸手去捞,却没想到阿流就等着他伸手,两只手交握的瞬间,用力把姚雪澄拉向自己,两个人便一起摔到了路边扫好的雪堆里,深深地陷了进去。 “你干嘛?!” 姚雪澄摸不着头脑,雪很厚,两个人都没受伤,但前一秒阿流还说冷,小心生病语重心长,下一秒就栽进雪里,还连累自己做了个雪人,搞什么? 他拍着身上的雪沫正要起身,又被阿流按回去,那家伙笑得贼兮兮:“这才是‘姚雪成’,用雪制成的嘛!” 什么烂梗,姚雪澄骂道,脸上却也笑了。 顺势躺在雪地里,两个穿着厚厚羽绒服的人,在雪地里烙下两个长手长脚的大字,一起哈哈大笑,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久久回响。 直到此刻,姚雪澄才真正感觉到,心里那根弦终于松了。那是以前在1920年代从未有过的轻松。 飞离大雪纷飞的老家,二人去了姚雪澄公司总部所在的深圳,这里阳光正好,绿化带仍一片生机勃勃,棕榈树高高俯视人类,完全看不出冬天有来过。 从这些方面来说,阿流会想起洛杉矶——他是这时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自己居然有点想洛杉矶了,尤其姚雪澄一落地就开始忙工作,把他这个小情人抛在脑后,这种从未有过的思乡之情越发浓烈了。 看出阿流有点蔫,姚雪澄也很愧疚,但他离开公司太久,堆积的事务本来就够他忙,加上还要筹备电影,实在分身乏术,一周下来,他几乎天天半夜才回家,嘱咐阿流别等自己,想睡就睡,哪知道每次回去,就看见客厅里大灯都关上了,只有家庭影院的荧光亮着,阿流一个人坐在沙发前看电影。 姚雪澄不忍心他每天这样枯等着,阿流笑笑说,小意思,以前等妈妈打工完回家他等到过天亮,只是有点想雪恩,以前等的时候好歹还有猫可以蹂躏。 听了这话,姚雪澄更难受了。 “干嘛一副苦瓜脸?”阿流戳戳姚雪澄的脸颊,“你真要觉得不好意思,就陪我玩咯。” “……对不起。” “真是稀奇,你是老板哎,道什么歉。” 阿流总这样揶揄姚雪澄,心里却早已明白,这个人和别的老板不一样,他太干净诚实,什么都摊在脸皮上,脸皮又薄,阿流时常不知拿他怎么办,想把他死死握在手里,又怕他化了,想丢开手,又受不了别人弄脏了他。 他也知道姚雪澄不可能时时刻刻陪着自己,合约规定他的所有时间都属于姚雪澄,姚雪澄的时间却不是。 他们的关系就是如此,只是靠一纸合约连在一起,虽然只要有这张脸在,姚雪澄大概就会和他无限续约,这让他们的关系仿佛一种理想的爱情,拥有永恒的寿命。 可一旦解约,他们也会像雪和阳光一样南辕北辙,再无任何瓜葛。 好容易姚雪澄终于拿到一个正常的双休,他让陶令竹在当地有名的粤菜馆定了个包厢,点了一桌好菜,一边吃一边和阿流说,让他先回洛杉矶,等他忙完深圳这边的事,再去洛杉矶和他汇合。 能回家当然是件好事,但阿流第一个反应却是,那不是更不容易见到姚雪澄了?心里的欢喜便打了折扣,等发现这个念头时,自己都吓到了。 他怎么老想着姚雪澄? 姚雪澄不知他所想,只絮絮地嘱咐他照顾好自己,规定两个人每天都要打视频电话,保持联络。 阿流想打趣姚雪澄怎么跟个老母亲似的,却想起那天自己出去拿个晚餐,都把姚雪澄吓成这样,何况他真正的母亲才不会这样惦记自己,心里一软,换了一个说法。 “姚总放心,我一定每天打视频烦死你,倒是你,真有空接我电话吗?万一你正忙,我打过来,你不会嫌我坏了你的事,大发雷霆扣我钱吧?” “我永远不会嫌你,你在我这永远有豁免权。” 阿流一愣,旋即笑道:“好啊,这可是你说的。” 姚雪澄只是淡淡说:“我说的。” 阿流沉默下来,心里明白这个豁免权其实是给死去的金枕流地,他这个活人占了死人的便宜,在姚雪澄面前撒娇卖萌,真是不要脸。 等到回洛杉矶那天,姚雪澄推掉了一个会议,抽时间去送阿流。 机场广播开始催促登机,阿流提起行李箱往登机口走了几步,又顿住脚步,逆着人流折返回来,他张开手臂抱住姚雪澄,狠狠地啄了一口姚雪澄,在他耳边说:“Te amo。” 没等姚雪澄反应过来,人又风似的飘去了登机口,扬起的衣摆像风中的旗子。 姚雪澄站在原地,目送阿流的身影消失,唇上、手臂、耳边还有他的温度,烘烤得姚雪澄耳朵渐渐红了。 刚刚他说的什么鸟语?姚雪澄记性好,对着Siri重复一遍,问它什么意思,Siri告诉他,这是西班牙语的“我爱你”。 大脑轰的一声,姚雪澄的耳朵红得要滴血了。摸摸自己熟透的耳朵,姚雪澄喃喃道:“上哪学的西语啊……” 他缓了好一会儿,掏出手机,拨通了陶令竹的电话。 “解约协议弄好了吗?尽快给他送过去。” 阿流的西语是跟爱丽学的,闹着玩学,只会几句最简单的,说是要拿去撩人。学了之后,什么“你很漂亮”“我很喜欢”都能随便脱口而出,唯有“我爱你”这句郑重得像书面语的话,从没有机会说过。 本以为有生之年都不可能用到,万万没想到自己一时头脑发热,就这么说给了姚雪澄听。 挺冒失的,倒不是后悔对姚雪澄说,是他现在这个身份说这话怪怪的。他是仍在“金枕流”的角色里说这句话,还是以自己的身份呢?姚雪澄又希望他是哪种身份?阿流不敢问。 姚雪澄似乎已经坚信他就是这个时空的金枕流,可他却做不到自欺欺人。 爱上自己金主这种荒唐事怎么会发生在他身上?说好听点是人戏不分,说难听点其实就是没有职业道德,虽然安慰自己“死人哪有活人香”,可他知道自己终究只是个赝品而已,他怎么可能取代真品?哪天姚雪澄清醒过来,嫌他恶心他都不意外。可叫他就这么放弃退出……他也做不到。 烦死了,阿流从未如此纠结过,他讨厌不清爽的自己,不习惯为感情的事伤脑筋,翻来覆去想不明白,又无人可请教。 到了这个时候,阿流才发现平时那些酒肉朋友一个都派不上用场,平时嘻嘻哈哈勾肩搭背,聊得上天入地的,轮到这种话题,没一个能咨询的。 大概,除了……爱丽。 他唯一庆幸的是,姚雪澄不会西语。 刚下飞机,姚雪澄的电话就打过来,阿流心怦怦跳接通,还好对面只是问他安全落地没有,没有提那句西语。等挂了电话,他反应过来,自己怎么跟个没吃过爱情苦的青春期男孩一样?一点风吹草动就心跳加速…… 虽然事实上,他的青春期一片荒芜,没有什么心动故事,有的只是酗酒的妈,指指点点的同学,偶尔有几个不怕死来告白的,也是馋他的脸,还把他当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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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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