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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什么。”傅斯年重复,这次,他转回目光,紧紧锁住白凉,那眼底不再是审视或权衡,而是翻涌起某种近乎尖锐的、压抑不住的东西,“凭什么,白凉?” 他向前迈了半步,距离骤然拉近,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再次笼罩下来,比刚才更加沉重,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冰冷的躁动。 白凉似乎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爆发惊得瞳孔骤缩,身体下意识地更紧地贴向墙壁,心脏狂跳。 白凉看着月光下半明半暗的傅斯年,看着那双眼睛里翻涌的、绝不属于正常状态的尖锐躁动,看着傅斯年紧绷到几乎颤抖的下颌线,还有那只死死攥着斧柄、指节泛白的手。 这熟悉的感觉…… 是犯病了。 那些在复仇路上互相厮打、在黑暗里打到筋疲力尽、用疼痛和血腥来短暂压制内心崩毁声响的日子,瞬间翻涌上来。 紧绷到极致的弦,骤然松弛,却不是回归平静,而是反弹,需要发泄。 可是,傅斯年不能肆意发泄自己的恶意。 因此,他必须要把注意力全部投在白凉身上。 白凉。 只能是白凉。 “傅斯年。” 白凉明白了傅斯年是什么原因后,先开了口,声音很轻,轻得像夜风拂过叶片,没有反抗,甚至主动往前微微倾了一点身,缩短了两人之间那点致命的距离。 他没有去看那柄泛着冷光的巨斧,目光直直撞进傅斯年翻涌的眼底,像从前无数次在黑暗里对峙那样,平静得近乎残忍。 “把斧头扔了。” “?” 傅斯年很熟悉这个语气,这是开打的前兆,下一秒便毫不犹豫地松了手,哐当一声,巨斧重重砸在水泥地上,震得细小的石粒都跳了起来。 没有半分犹豫。 他甚至懒得再摆任何威胁的姿态,眼底那层压抑到极致的疯癫,在这一刻彻底找到了宣泄口。 傅斯年率先动手,拳头带着风直逼而来。 白凉早有准备,侧身避开的同时,手肘狠狠撞向他的肋骨。沉闷的撞击声在寂静的小院里炸开,两人都没留手,也没喊痛——就像从前无数个在黑暗里互相撕扯的夜晚,他们唯一的沟通方式,就是这种带着痛感的碰撞。 傅斯年吃痛也不退,反手扣住白凉的胳膊,猛地往自己怀里一拽,紧接着用肩膀狠狠一顶,将人压向身后的墙面。白凉闷哼一声,膝盖迅速上顶,精准撞在他小腹,趁傅斯年身形一滞,抬手就是一拳砸在他下颌。 力道极重。 傅斯年偏过头,舌尖抵了抵被打疼的腮,再转回来时,眼底反而翻涌着近乎疯狂的戾气,却不是恨,是解脱。 他太久没这样发泄过了。 两人扭打在一起,没有招式,没有章法,全是最原始的力道对抗。拳头落在皮肉上的闷响、粗重急促的喘息、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在深夜里被拉得格外清晰。 谁也没让谁。 白凉的手背蹭破了皮,傅斯年的嘴角渗了血丝。 直到两人都筋疲力尽,像两袋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的沙袋,颓然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除了胸膛剧烈的起伏和无法抑制的、细碎的战栗,再也动不了一根手指。 夜风带着深秋的寒意,刀子似的刮过两人汗湿、滚烫又迅速冷却的皮肤,激起一层细密的疙瘩。 傅斯年仰面躺着,望着头顶那片被窗户切割出的、狭窄的、清冷的夜空,星星很远,月亮很冷,像冰做的镜子,映不出他眼底的狼狈。 嘴里全是血腥味,铁锈一样糊在舌根,每一次呼吸都扯得肋下、胸口、下颌……全身上下每一处被拳头和撞击亲吻过的地方,尖锐地疼。 但奇异地,心里那团快把他烧成灰烬的、混合着嫉妒、虚无和狂躁的黑暗火焰,似乎也随着这遍布全身的疼痛,暂时偃旗息鼓,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深不见底的疲惫,沉甸甸地压下来,几乎要将他拖进意识彻底涣散的深渊。 他侧了侧头,视线有些模糊地扫向旁边。 白凉就躺在一臂之外,蜷缩着身体,脸朝着另一个方向,只能看见他沾满尘土和血污的后颈,还有因为急促呼吸而微微耸动的肩膀。他的一只手死死按着肋下,指关节用力到发白。他没出声,但身体细微的颤抖泄露了痛楚。 傅斯年看了一会儿,又转回头,继续望着那片冰冷的夜空。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了,什么也不愿想。只有身体各处传来的、清晰的痛感,提醒着他刚刚经历了一场怎样的疯狂。 第21章 酒后意外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几分钟,也许漫长如一生。傅斯年先动了动手指,然后尝试弯曲手臂。 关节像是生了锈,每动一下都伴随着迟滞的疼痛和骨头的呻吟。他用尽力气,用手肘支撑着地面,一点一点,将自己沉重如灌铅的上半身,从冰冷的地面上剥离,摇摇晃晃地坐了起来。 这个简单的动作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被他强行咽了下去。 他坐在那里,垂着头,急促地喘息,汗水混着血水泥土,顺着额角、下颌滴落,砸在水泥地上,留下几点深色的印记。过了好一会儿,那阵眩晕和恶心感才稍稍退去。 他又转过头,看向白凉。 白凉也动了。他似乎听到了傅斯年这边的动静,极其缓慢地、极其艰难地,尝试翻身。 第一次失败了,他发出一声压抑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痛哼。 停了几秒,他再次尝试,用那只没按着伤处的手死死抠住冰冷粗糙的地面,指腹磨得发白,借着那股微小的力,一点一点,将身体翻转过来,也变成了仰面朝天的姿势。 傅斯年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再次尝试,用手撑住地面,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双腿发软,像是踩在云端,整个世界都在眼前晃动、旋转。他扶住旁边冰冷的墙壁,稳住身体,靠在上面,大口喘气。 等那阵天旋地转过去,他直起身,不再看白凉,也不再看他脚下这片刚刚经历过一场恶斗的土地。他迈开脚步,朝着墙角那堆杂物走去,脚步虚浮,像是踩在棉花上,深一脚浅一脚。 傅斯年在沙发上睡了。 白凉看着傅斯年瘫在沙发上,呼吸逐渐变得沉重而均匀,那张被血污和尘土覆盖的脸上,眉头在睡梦中依旧微微蹙着,但紧绷的身体线条终究是放松了些许,沉入了疲惫的昏睡。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傅斯年不太平稳的呼吸声,和壁灯电流通过的、极其微弱的嗡鸣。 白凉又静静地等了几分钟,确认傅斯年确实睡熟了,没有醒来的迹象。然后,他缓缓地、动作极为流畅地,从冰凉的地板上坐了起来。姿态轻松,甚至带着一种与刚才那番“筋疲力尽”、“艰难挣扎”完全不符的敏捷。 白凉每次跟傅斯年打架的时候都开着痛觉屏蔽仪。 他走到窗边,透过窗帘的缝隙,看了一眼外面沉静的夜色和远处零星几点灯火。这个小镇的安静,暂时没有被打破。然后,他转身,走向自己的卧室。 …… 日子以一种奇异的方式,缓缓流淌。最初的剑拔弩张和血腥气,像是被深秋渐冷的风,一点一点吹散,沉淀进了记忆的底层。表面上,这个小院,这座灰白相间的小楼,似乎真的融入进了小镇那种缓慢、安稳的生活节奏里。 傅斯年和白凉一起打工挣钱付房租,居住在一块。 在日常生活中,傅斯年也开始帮助白凉,白凉接受了这种帮助。 厨房里渐渐多了两个人的气息,锅碗瓢盆的碰撞声,油烟机低沉的轰鸣,还有食物在锅里发出的滋滋声,混合在一起,竟也生出几分寻常人家的烟火气。 院子里的变化更明显。傅斯年不再只是站在门口或院中发呆。 他开始给植物浇水和种花。 深秋的阳光变得珍贵。下午时分,白凉会搬两把旧藤椅到院子里,放在阳光最好的位置。他自己坐一把,看书,或者只是闭目养神。傅斯年起初只是站在屋檐下的阴影里看着,后来,白凉会指着另一把空椅子,简单地说:“坐。” 邻居老太太依旧喜欢隔着栅栏和他们打招呼。白凉会笑着回应,傅斯年则只是点点头,或者干脆没有反应。老太太也不在意,只当这个“远房表哥”性格内向,身体欠佳。她有时会送来自己腌的咸菜,或者新收的萝卜。白凉会道谢收下,回头做成爽口的小菜,摆在饭桌上。傅斯年也会吃,虽然吃得不多。 …… 一切都在向好发展,转折发生在一个雨夜。 白凉留了酒,是特意买的烈酒。傅斯年难得放松,几杯下肚,意识便沉了下去,靠在桌边昏昏睡去。 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脸上,长睫垂落,鼻梁挺直,唇线浅淡,平日里所有的冷硬全都融化,只剩下毫无防备的温顺。 白凉蹲在他面前,静静欣赏。 这样的日子虽然平和舒适,可是却有些过分无趣了。 不用动脑,也没有一点其他的生活。 白凉有点想***,但是为了不破坏他和傅斯年的关系。 他俯身,稳稳将昏睡的傅斯年打横抱起。 他把人轻轻放在床上,开始扒拉傅斯年的衣服。 而后,白凉站在床边,垂眸看着傅斯年毫无防备的睡颜,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残忍的笑意。 他抬手,抓住自己的衣领,轻轻一扯。 “嘶啦——” 布料撕裂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领口被撕开一道斜长的口子,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光洁的皮肤,边缘毛躁,像是被人粗暴撕扯过。 他又抬手,在自己颈侧、肩线处,用指尖轻轻掐出几处淡红的印子,不重,却足够在灯光下显得暧昧不清。 最后,他把头发揉得微乱,把床单轻轻扯出几分褶皱,制造出一场只有他自己知道的、虚假的痕迹。 做完这一切,白凉才躺到傅斯年身边,闭上眼。 像一只刚刚布好陷阱的猎手,安静等待猎物醒来的那一刻。 傅斯年是被喉咙里的干痒呛醒的。 宿醉的头痛像根钝针,扎在太阳穴里,每跳一下都带着细碎的痛感。他猛地睁开眼,视线先是一片模糊,几秒后才聚焦在身下浅灰色的床单上。 这不是他的床单,在傅斯年和白凉一块生活之后,白凉特地给他收拾了一个新房间。 他愣了愣,下意识地动了动。 这一动,才察觉到身旁的触感。 手臂被轻轻压着,腿也有些发沉,像是有个人蜷缩在他身侧,呼吸浅浅地拂在他的小臂内侧。傅斯年的神经瞬间绷紧,宿醉的混沌被抽离大半,他极慢地侧过头,视线一点点落下去。 第22章 滚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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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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