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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凉常常化作墨色大蛇,盘在清玄峰后山的幽篁深处。竹叶婆娑,灵气如泉,他的竖瞳映着远处那道白衣身影——君正或在讲法坛上传道,或在灵田边指导弟子辨识灵草,或在晨曦中舞剑,剑光清亮,笑容温润。 从十八年前抱他上山的那一刻起,那根悬在心头的弦就从未真正松过。他已经投靠魔门,身负隐秘契约,明知这婴孩与南荒魔尊有所牵连,本该时刻警惕,步步为营。 可日子越久,他就越恍惚。 有时候,白凉会觉得自己是不是疯了。 眼前这个少年,待人至诚,行事坦荡。护同门,敬师长,怜众生,甚至连路边的草木生灵,都会下意识温柔以待。周身灵气干净得没有半分杂质,三百年朝夕相伴,他实在找不出一丝理由,去怀疑这个孩子。 在过去十几年里, 白凉每隔几日便会去玉笋峰看他。有时带一壶清玄峰的灵茶,有时捎几块山下新出的桂花糕。君正见了,眼睛一亮,快步迎上,虽不再像幼时那样莽撞扑抱,却会自然而然靠近他身侧,低声唤一句:“师兄。” 白凉会伸手接住他递来的剑匣,动作熟练,不显亲昵,却也绝不会推开。君正身上总带着清冽的灵气,像山间晨露,干净得让人忍不住想靠近。 今天是君正十八生日,他身姿早已长开,肩宽腰窄,立在人群中如青竹临风,褪去了少年稚气,多了几分温润端方的清俊。 玄灵宗上下早早就备好了贺礼,灵果、丹药、功法、玉佩,堆了满满一屋,皆是宗门心意。可君正自晨起,目光便总往清玄峰的方向望,连同门道贺都有些心不在焉。 他在等一个人。 日暮时分,月白道袍拂过玉笋峰的石阶,白凉如约而至。 他手中未带礼盒,只握着一柄长剑,剑鞘素净,隐有流光,是他耗时几年,潜入万剑窟寻得的灵犀剑胚,又耗精血淬炼,方才成剑。 “师兄!” 君正一眼便看见他,方才还端着的沉稳瞬间散去,快步迎上前,眼底的欢喜藏都藏不住。十八岁的少年身形挺拔,眉眼清俊,笑起来时仍带着几分未脱的干净。 白凉停在他面前,抬手将长剑递出,语气依旧是那副清冷平淡的调子,听不出太多情绪,却很郑重: “十八岁生辰礼。” 君正指尖紧紧攥着剑鞘,抬眼望向白凉,黑曜石般的眸子里盛满了星光与依赖:“我很喜欢,谢谢师兄。” 夜半,玄灵宗万籁俱寂,唯有清辉漫过窗棂。 君正早已在玉笋峰的寝殿中安睡,呼吸匀净,灵犀剑静静搁在枕边,泛着温润的光。白日里生辰的欢喜尚未散尽,他唇角还微微弯着,睡得安稳又无害。 竹林深处,白凉缓缓化为人形,月白道袍无风自动。他抬眼望向君正的方向,原本清冷的眉眼间,竟缓缓浮起一抹极淡、极沉的笑。 那笑意不再是白日里的温和疏离,而是带着一丝隐秘的、近乎贪婪的期待。 十八岁了。 成年了。 他垂眸,指尖在虚空轻轻一点。 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淡蓝色光屏骤然展开—白凉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点开系统商城,目光精准落在一枚幽紫色的晶石上。 【物品:幻梦蝶晶】 【效果:强制操控目标梦境,不会被目标人物发现。】 【1000积分】 白凉的指尖在“购买”按钮上轻轻一点,那枚幽紫色的晶石瞬间化作流光,没入他的眉心。 幻梦蝶晶入体的瞬间,一股清凉之意顺着经脉游走,最终悄无声息地渗入识海深处。白凉的神识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顺着夜风,穿过玉笋峰的结界,穿过寝殿的窗棂,轻轻覆在了君正的梦境之上。 君正睡得很沉。 灵犀剑在枕边泛着温润的光,与他周身清冽的灵气交融,让他即使在梦中,也仿佛置身于一片宁静的竹林。 白凉的神识化作一只透明的蝴蝶,翩翩起舞,悄然潜入这片安宁的梦境。 宁静竹林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凡间城镇的喧嚣长街,锣鼓喧天,红绸漫天。 君正茫然站在原地,一身大红喜服,身姿挺拔,竟成了即将迎娶心上人的凡间新郎。周遭人声鼎沸,皆是道贺之声,他被簇拥着,一步步走向停在街心的红轿。 可他不知道自己要娶谁。 周围的人都在笑,都在贺,一张张陌生的面孔凑过来,说着他听不懂的吉祥话。有人往他怀里塞红枣花生,有人往他肩上披红绸,有人推着他的背,把他往前送。 “新郎官,快走啊,新娘子等急啦!” “轿子都到跟前了,发什么愣呀!” 君正被推着往前走。 长街尽头,一顶八抬大轿静静停着。轿身朱红,垂着流苏,轿帘上绣着百子图。风吹过,轿帘轻轻掀起一角,露出里面一抹红色的衣角。 君正的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他走到轿前。 喜娘掀开轿帘,一只纤长的手从轿中探出,搭在喜娘的手臂上。那手骨节分明,白皙如玉,指尖微微泛着凉意——明明是第一次见,君正却觉得无比熟悉。 新娘子下了轿。 她穿着凤冠霞帔,大红盖头遮住了脸。看不见眉眼,看不见神情,只露出一截白皙的下巴。那下巴的弧度,清瘦,冷峭,带着几分拒人千里的疏离。 “牵红!牵红!”有人递过来一条大红绸带,一头塞进他手里,一头塞进新娘子手里。 君正握住那红绸,手心竟有些出汗。 他们一前一后,踩着满地的花瓣,穿过欢呼的人群,走进一座张灯结彩的宅院。 正堂里高堂虚设,只有一对红烛燃得正旺。 没有拜堂的仪式,没有人喊“一拜天地”。君正被人推着,和新娘子一起被送进了后院。 第6章 不xx就不能出去的房间 红烛高燃,烛芯噼啪轻响,将寝殿内的红绸映得暖融融的。喜娘与仆从早已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厚重的雕花木门合上,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只余下满室静谧与暧昧的气息。 新娘子被他牵着,脚步轻缓,没有半分抗拒,却也没有主动靠近的意思,始终保持着半步的距离,像一捧握不住的月光。 君正握着红绸的指尖微微收紧,掌心沁出薄汗。他从未有过这般心绪,哪怕是面对宗门长老的考校,哪怕是斩杀千年妖兽,都从未这般慌乱过。 眼前的人明明陌生,可那周身清冷的气息,那垂在身侧、骨节分明的手,都让他莫名地心悸,像是刻在骨子里的熟悉。 二人一步步踏上铺着红毯的台阶,床榻上绣着鸳鸯戏水的锦被叠得齐整,帐幔垂落,流苏轻晃,每一处都透着新婚的喜庆,却又因身旁之人,多了几分让人心慌的缱绻。 君正深吸一口气,指尖颤巍巍地伸向那层大红盖头。触碰到那柔软绸缎的瞬间,他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缓缓抬手,将盖头轻轻掀开。 珠翠碰撞的清脆声响在寂静的院落里格外清晰,大红盖头飘然落地,露出一截白皙如玉的脖颈。 君正的呼吸骤然停滞。 盖头之下,不是他想象中温婉娇柔的女子面容,而是一张他刻入骨髓的脸。 此刻的白凉,褪去了平日里白袍的素净,一身大红喜服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眉眼间的清冷被红烛暖光揉碎,添了几分从未有过的秾艳。他垂着眼,长睫如蝶翼轻颤,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只露出一截优美的下颌,让人心尖发颤。 君正僵在原地,黑曜石般的眸子里翻涌着震惊、茫然。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紧,半晌才挤出两个字:“……师兄?” 白凉闻言,终于抬起眼睫,那双总是映着山间寒泉的蛇瞳,此刻在暖融烛光下,竟漾着一种全然陌生的、带着几分怯生生的疑惑。他微微偏头,打量着眼前俊朗无俦、却穿着新郎喜服的青年,眼波流转间,仿佛受惊的小鹿,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与君正拉开了些许距离。 “公子……唤我什么?”他声音轻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指尖紧紧攥着喜服的衣襟,指节泛白,那副柔弱无措的模样,与平日里清冷疏离的师兄判若两人,“师兄?我……我不明白。” 君正心头一紧,看着他这般模样,竟一时语塞。眼前人明明是他的师兄,可那双眼睛里的茫然与怯懦,却真实得不像作假。 “师兄,是我啊,阿正。”君正上前一步,声音放得极柔,生怕惊扰了他,“你不认得我了吗?清玄峰的竹林,玉笋峰的灵田,你给我煮的灵茶,送我的桂花糕……这些你都忘了吗?” 白凉的睫毛轻轻颤动,眼底的疑惑更浓,甚至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水汽,看起来委屈又可怜:“公子说的这些,我从未听过。我叫白凉,是西丘白家的幼子,自幼体弱多病,久居深宅,从未出过远门,更不知什么清玄峰、玉笋峰。” 他顿了顿,微微垂眸,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字字清晰,带着几分身不由己的怅然:“今日是我与君家公子的大婚之日,是长辈定下的婚约。我……我也是今日才知,要嫁的人是你。” 君正彻底懵了,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西丘白家?从未出过远门?长辈定下的婚约? 这些说辞荒诞至极,他自幼被白凉抱上山,在玄灵宗长大,无父无母,何来君家?何来婚约?可看着白凉眼底真切的茫然与柔弱,看着他一身大红喜服,怯生生站在自己面前的模样,他又无法怀疑。 不可能……”君正喃喃自语,声音发颤,“我没有什么家族,也没有定下婚约……” 白凉抬眼,怯生生地看着他,眼底满是不解:“公子怎会没有家族?君家世代书香,乃名门望族,与我白家乃是世交。百年前,君老太爷曾救过我白家满门性命,老太爷感念恩情,便在我与你襁褓之中,定下了这门娃娃亲,待你成年便成婚,以结两姓之好。” 他说着,轻轻咬了咬下唇,一副柔弱又顺从的模样:“我虽体弱,却也不敢违背长辈之命。今日……今日能嫁给公子,已是万幸。只是公子口中的‘师兄’,我实在不知是谁,许是……许是公子认错人了吧。” 君正感到奇怪和不安。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松开了拿着红罩头的手,转身大步朝着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走去,心底只有一个念头——离开这里,这一切都太不对劲了。 他伸手握住冰凉的铜质门环,指尖用力一拉,可那扇本该轻易推开的木门,却纹丝不动,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死死焊死在门框上。君正眉峰紧蹙,掌心沁出的冷汗将金属门环濡湿,他再次发力,甚至暗中运转了一丝灵力,可那股温和却坚韧的灵力撞在门板上,竟如石沉大海,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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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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