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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凉迟疑了,可是那又如何…… 哪有十全十美的事? 他不再停留,身形一动,便化作一道几不可察的月白流光,向着主峰方向疾掠而去。风从耳畔呼啸而过,怀中婴孩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高速移动惊到,发出细弱的哼唧,小手将他的衣襟抓得更紧了些。 主峰“清玄峰”巍然耸立,乃是玄灵宗灵气最为汇聚之所,峰顶常年笼罩在氤氲紫气之中,寻常弟子若无召见,不得擅入。白凉在峰腰处的迎客台按下遁光,早有值守的童子迎了上来。 “白师兄。” 童子恭敬行礼,目光好奇地掠过他怀中的襁褓,却不敢多问。 “我有要事需面见师尊,烦请通传。” 白凉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童子不敢怠慢,连忙捏碎一枚传讯玉符。片刻后,一道柔和却不容抗拒的神念扫过,在襁褓上略微停顿了一瞬,随即传来清玄真人温和平淡的声音:“凉儿,上来吧。” 通往峰顶的石阶仿佛白玉雕成,浸润在浓郁得化不开的灵雾里。 白凉一步步向上,怀中的君正似乎被此地精纯平和的灵气安抚,竟渐渐安静下来,甚至打了个小小的哈欠,黑亮的眼睛半阖着,流露出孩童特有的困倦。 清玄真人的洞府位于峰顶一处清幽的崖畔,外观看似简朴,只有几间竹舍,一方石台,几丛灵竹,但身处其中,却能感受到脚下地脉奔涌的磅礴灵力与无处不在的玄奥道韵。 一位身着素色道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盘坐于石台之上,双目微阖,气息与周遭天地浑然一体,正是玄灵宗地位尊崇的清玄真人,亦是白凉的师尊。 白凉在石台前三丈处停下,躬身行礼:“弟子白凉,拜见师尊。” 清玄真人缓缓睁眼,目光先是落在白凉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与探究,随即转向他怀中的襁褓,眼神陡然变得锐利了几分。 “此子……” 老者抚须而笑,语气里难掩欣喜,“无垢无尘,灵韵自生,这般根骨,便是在我玄灵宗历史上,也屈指可数。” 白凉猛地一怔,蛇瞳骤然收缩,心底翻起惊涛骇浪。 他早就猜到这个婴孩有不凡之处,却没料到竟能如此不凡。 袖中的手指不自觉攥紧,那枚君邪赐予的、记载着逆天改命之法的骨简,仿佛在这一刻烫得灼人。 天资真的可以改变。 那一瞬间,所有的迟疑、不安、摇摆,全都烟消云散。 他看向怀中安睡的婴孩,眼底只剩狂热——君邪,的确是他唯一的生路。 清玄真人越看越是满意,仙力在君正周身流转再三,确认没有半分瑕疵与隐患,看向白凉的目光里满是赞许:“凉儿,你此番下山,竟找到如此有天资的人,功不可没。” 白凉压下心底激荡,躬身沉声道:“弟子不敢居功,只是此子与仙门有缘。” 清玄真人颔首,目光重新落回君正身上,眼神温和得近乎慈爱,缓缓开口:“今日,我便破例,收他为关门亲传弟子,赐道号君正,入我清玄门下,是你师弟。” 怀中的君正似有所感,缓缓睁开眼,黑葡萄似的眸子对上清玄真人慈和的目光,咯咯一笑,小手软软挥动。 那笑声清脆,不带丝毫杂念,仿佛能涤荡人心。 清玄真人眼中的慈爱更浓,他伸出手,指尖凝聚起一点温润的紫气,轻轻点在君正眉心。紫气如水滴入海,无声融入,婴孩周身灵光微微一荡,愈发显得宝相庄严,灵气盎然。 “好,好。” 清玄真人收回手,脸上的笑意更深,“灵性天成,赤子心性,正合我道。凉儿,自今日起,君正便是你的师弟。他年幼,尚未能修行,你身为师兄,又是引他入门之人,需得悉心照料,待他筑基之后,为师再亲自传法。” “是,弟子谨遵师命。” 白凉垂首应下,声音平稳,掩在袖中的手却已攥得骨节发白。师弟……关门亲传……这身份,远远超出他的想象。 君正的天赋越好,就越令白凉心惊。 可箭已离弦,再无回头路。 “蕴灵殿那边,为师已传讯过去,你直接带他前往即可。所需一应事物,皆按最高规格置办,若有短缺,直接来寻我。” 清玄真人又交代了几句,目光在君正纯净的小脸上流连片刻,这才挥挥手,“去吧。好生安置你师弟。” “弟子告退。” 白凉再次行礼,抱着君正,缓缓退出洞府,沿着来时的白玉石阶向下走去。 第4章 亲和力十足 白凉加快脚步,月白道袍在灵雾中无声拂动。他的遁光比来时更快,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清玄峰。身后,那尊巍峨的主峰渐渐隐入云雾,可清玄真人方才那慈和的目光,却怎么也甩不掉—— “无垢无尘,灵韵自生。” 师尊啊师尊,您一生阅人无数,道行通天,却偏偏看不穿怀里的这个婴孩。 白凉想着,嘴角竟扯出一丝极淡的笑意。那笑意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一种近乎病态的亢奋。 蕴灵殿在主峰东南三十里外的玉笋峰,是玄灵宗安置年幼弟子的所在。殿宇依山而建,层层叠叠,每一间都引地脉灵气灌注,温养根基。寻常弟子能分到一间,已是莫大的福缘。 白凉落地时,殿中执事已候在门口。那是个面相和善的中年道人,见白凉怀中抱着婴孩,连忙迎上来,满脸堆笑。 “白师兄!方才清玄师伯传讯过来,师弟这边都安排妥当了。”他的目光落在君正脸上,忍不住低声赞叹,“好俊的娃娃,灵气逼人,不愧是师伯亲收的关门弟子。” 白凉点点头,随他穿过几重院落,来到一处单独的静室前。静室不大,却布置得极为精心,暖玉为床,灵蚕为褥,角落里燃着一炉安神的清心香,灵气比外面还要浓郁三分。 他抱着君正走进去,小心翼翼地将人放在床榻中央。 婴孩落榻的瞬间,小短腿一蹬,整个人滚了个圈,随即睁着那双黑琉璃般透亮的眸子,好奇地打量着这间精致的屋子。 白凉站在床边,目光沉沉地审视着眼前的小家伙。 这孩子真的很奇怪。 自他见到起,便从不哭闹,眼神机灵得不像凡胎。方才在清玄峰,连师尊都赞他“无垢无尘”,可白凉心底总压着一块石头——他的气息太干净,干净得近乎不真实,在这充斥着因果与劫难的世道,太干净的东西,往往最危险。 白凉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尖悬在君正上方一寸,迟迟没有落下。他修为不弱,神识早已淬炼得敏锐异常,可反复探查,这婴孩周身除了纯净到极致的灵气,再无半分邪祟与异样,连一丝凡俗浊气都不曾沾染。 君正丝毫察觉不到他心中的翻涌,只觉得眼前这位身着月白道袍的哥哥生得好看,视线牢牢黏在他脸上,小手无意识地抓挠着柔软的灵蚕褥,咿咿呀呀地发出细碎的声响。他没有任何复杂的心思,更不知什么阴谋算计,只单纯觉得白凉让他安心,让他想要靠近。 见白凉久久不语,君正歪了歪小脑袋,胖乎乎的小手努力向上伸,试图去触碰白凉垂落的发丝。动作笨拙又认真,黑葡萄似的眼眸里盛满了毫无保留的信赖,看得白凉心头猛地一滞,不该怀疑他的。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便再也压不下去。 或许,真的是他多心了。 不对…… 【自君正入玄灵宗三百年后,天资冠绝古今,修为一日千里,元婴圆满,离化神只差半步。剑道通神,心怀苍生,待人温厚,行事光明磊落,从无半分私念。清玄真人视他为衣钵传人,倾尽毕生修为传授。 君正待人温和,从不恃才傲物。同门有难,他倾囊相助;晚辈求教,他耐心指点。那双黑曜石般的眸子里,总是盛着令人心安的笑意,仿佛世间一切纷扰,在他面前都能化为清风明月。宗门上下,从长老到杂役,提起“君正师兄”,无不交口称赞。他是光风霁月的典范,是仙道未来的脊梁。 世人皆道:玄灵宗君正,乃是万古难遇的圣贤。 无人知晓,那张光风霁月的皮囊之下,是君邪的虎视眈眈。 故而浩劫降临之日,无人设防。 正道七派百年法会,清玄殿内群英毕集。法会将终,君正起身奉茶,以主人之礼,敬在座同道。 灵茶为清玄真人亲种,泉水取自主峰天泉,玉盏寻常,礼数周全。 七百三十八人,人人一盏,无一疑心。 君正端起最后一盏,立于殿中,微微躬身:“多年承蒙照拂,君正感激不尽。” 依旧是那温润如春风的笑。 话音落,一缕轻烟自众人周身升起,起于杯茶,淡不可察。转瞬之间,轻烟翻涌成雾,聚作巨大旋涡——以殿为炉,以人为材,以己为火,正是失传万年的人丹禁术。 众人僵立原地,灵力尽散,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身躯化作流光,被旋涡吞噬。 “君正!你疯了?!” 君正垂眸,神色平静无波:“我没疯,只是想明白了。” 他想明白了自己是谁。 一百三十七年来,他只知自己是君正,是正道骄子,是众望所归。可夜深人静时,总有一道模糊影子沉在心底,淡如幻梦。 旋涡愈急,人影渐散。 清玄真人消散,满目复杂,终未发一言。 大殿空寂。 旋涡收拢,凝作一枚七彩浑圆仙丹,落于君正掌心。 七百三十八位正道精英,尽炼一丹。 他静立许久,直至晨昏交替,才将丹药收入怀中,转身离去。】 君邪的这个化身不仅有极强的天赋,还被气运所钟,亲和力极强,蛊惑能力也极强。 岁月如灵溪奔涌,转瞬即逝。 自那一日踏入蕴灵殿,转眼已是数十载春秋。 当年那个攥着白凉衣袖、只会咿呀学语的婴孩,已然长成了玄灵宗万众瞩目的少年。 君正立在玉笋峰的练剑台上,身姿挺拔如松。一袭素白的弟子服穿在他身上,竟比那山间的流云还要潇洒。他的眉眼轮廓愈发清晰,那双黑琉璃般的眸子依旧透亮,只是褪去了婴孩时期的纯稚,多了几分温润如玉的沉静。 天资冠绝,气运加身,连玄灵宗千年不遇的灵脉潮汐,都主动绕着他流转。可最让人折服的,从不是他的修为,而是他刻入神魂的亲和力。 不必刻意微笑,不必故作温和,只要他站在那里,便自带一层令人安心的光晕。同门修行受挫,见他一眼便心定;晚辈惶恐不安,与他说一句便释然;便是最桀骜的人,在他面前也会不由得温顺起来。 第5章 洞房 玄灵宗七十二峰,上至清玄真人,下至洒扫童子,无一人不喜欢他,无一人不信任他。 人人都说,君正是未来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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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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