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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今日似乎特意装扮过,发髻梳得一丝不苟,簪着一支精巧的并蒂莲步摇,身着水红色的流仙裙,衬得肤色愈发白皙。 只是那眼底深处,偶尔掠过一丝忐忑与期盼。 茶汤渐沸,清香四溢。苏婉儿素手执壶,将淡金色的茶汤注入白凉面前的白玉杯中,动作轻柔。 “夫君,这是前日父亲托人送来的‘雾顶灵芽’,产自紫霞峰云海之巅,一年只得数两,最是清心凝神,你尝尝。” 白凉的视线从书卷上抬起,落在面前氤氲着热气的茶杯上,微微颔首:“有劳。” 苏婉儿看着他冷淡的侧脸,心头那点微弱的期盼火苗摇曳了一下,几乎要熄灭。她捏紧了手中的茶盏,指尖微微发白。 沉默在室内蔓延,只有茶水注入杯中的细微声响。她知道,有些话,再难启齿,也必须要说了。这不仅关乎她,更关乎……未来。 “夫君,”她放下茶壶,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勇气,抬眸看向白凉,声音轻柔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前日,母亲又传讯来问……问我们……何时能让她老人家,含饴弄孙。” 白凉垂下眼帘,浓密的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眸中所有情绪。沉默了片刻,才将茶杯缓缓放回几上,发出一声轻微的磕碰声。 “此事……”他开口,声音是一贯的清冷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关乎道途,非同儿戏。我近日修为似有瓶颈将破,需专心闭关。且你我修为尚浅,寿元绵长,不必急于一时。” 就在这时—— “咔。”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琉璃盏边缘出现第一道裂痕的脆响,突兀地,在两人之间响起。 白凉在声音响起的刹那,碎金色的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猛地窜上头顶,瞬间冻结了他的四肢百骸!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刻印在灵魂深处的危机感! “谁?!” 他霍然起身,动作快得带倒了身下的紫檀木椅,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周身冰寒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瞬间在体表形成一层凝实的冰蓝色护体罡气,将他与身旁的苏婉儿一同笼罩!凌厉的神识疯狂扫向室内的每一个角落! “呵呵……” 一声低沉的、沙哑的、带着无尽的嘲弄与一种令人骨髓发寒的温柔的轻笑,仿佛贴着两人的耳廓,又仿佛从房间的每一个角落、从阳光与阴影的缝隙中,同时钻了出来。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那如同毒蛇吐信般粘腻的轻笑,在死寂中回荡。 “出来!藏头露尾,算什么本事!” 白凉出声喝道,试图惊动院外的护卫与宗门大阵。 “师兄,我何须藏?” 随着话音,那片原本寻常的、被家具投下的阴影,突然如同活了过来,蠕动、拉伸、膨胀!仿佛有粘稠的、漆黑的墨汁,从阴影的最深处,汩汩地涌出,然后迅速凝聚、塑形! 眨眼之间,一道修长挺拔的、浑身笼罩在深邃黑暗中的身影,如同从地狱中踏出的魔神,缓缓地从那片阴影中,升起、凝实。 依旧是一身简单的黑衣,与周围的黑暗几乎融为一体。但他的存在本身,就仿佛一个吞噬光线的黑洞,让满室明媚的阳光,在靠近他周身三尺时,就扭曲、黯淡、湮灭,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排斥或吸收。 君邪静静地站在那片被他自身气息污染的、异常深邃的黑暗之中,好整以暇地,看着如临大敌的白凉,以及他身后面色惨白的苏婉儿。 他的脸,比三年前似乎更添了几分妖异的俊美,也更多了一种长期浸淫于某种极致力量与意志的、非人的冰冷与漠然。 那双眼睛,依旧是深不见底的漆黑,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牢牢锁定在白凉身上。 那目光,贪婪、专注、偏执,仿佛在欣赏一件失而复得的、独一无二的珍宝,又像是在评估一件即将被彻底打上烙印的所有物。 而当他的目光,缓缓地,扫过白凉下意识将苏婉儿护在身后的姿态,扫过苏婉儿那惊恐的、依恋地抓着白凉衣袖的手,扫过这间充满了两人生活气息的、温馨雅致的房间时…… 那漆黑的眼眸深处,一点猩红的、暴戾的光芒,如同滴入清水的浓墨,倏地晕染开来! “子嗣?” 君邪缓缓地,重复了这两个字,声音平静得诡异,却让周遭的空气,都仿佛瞬间凝固、冻结。 他微微偏了偏头,目光最终定格在苏婉儿尚未恢复平坦、甚至因为此刻的恐惧而微微起伏的小腹,那不过是衣裙的褶皱,但在他眼中,却仿佛成了某种确凿的、不可饶恕的证据,然后,又抬起,对上白凉那双充满了警惕、愤怒与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慌的碎金色眼眸。 “师兄,” “你们刚才,是在讨论……” “要一个,属于你们两个人的……‘孩子’?” “这不关你的事!” “不关我的事?” 君邪低笑起来,笑声沙哑而森冷,像砂纸摩擦着最坚硬的骨。他缓缓迈步,每一步都踩在地面的光影断点上,所过之处,阳光纷纷溃败,退避三舍,只留下令人窒息的绝对黑暗。 第45章 我们回家 “不关我的事?” 君邪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寂静的室内回荡,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诡异韵律。“师兄,你身上,你的一切,包括你未来的……所有可能,都和我有关。” 君正不再废话,也失去了最后一丝伪装的耐心。 君邪走到白凉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那双漆黑猩红的眼眸,此刻翻涌着风暴般的嫉妒、偏执与一种近乎疯狂的占有欲。 君邪伸手,那只苍白的手轻易地穿透了白凉周身紊乱的灵力波动,如同捕获最珍贵的猎物,将他打横抱起,动作看似轻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绝对掌控。 白凉最后的意识,是君邪低头,在他汗湿的额头上印下那个冰冷刺骨的吻,以及那句如同魔咒般的话语: “我们回家,师兄。” “回我们……真正的家。” 君正站起身,黑袍无风自动。对着虚空,随意一划。 一道漆黑的、旋转的、散发着浓郁空间波动的裂缝,无声无息地撕裂开来。裂缝另一端,并非白凉想象中魔气滔天、穷山恶水的景象,反而隐约可见精致的亭台楼阁、氤氲的灵泉雾气,仿佛是一处极为奢华幽静的洞天福地,却又透着一股子与玄灵宗截然不同的、冰冷而靡丽的异域风情。 下一刻,无尽的黑暗与失重感袭来,吞没了玄灵宗午后那残留的阳光,吞没了苏婉儿的意识,也吞没了白凉所有的挣扎与意识。 万魔渊深处,囚凰殿。 不知过了多久,白凉在一种粘稠的、冰冷的、被严密禁锢的感觉中醒来。 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巨大的、铺着漆黑如墨的不知名妖兽皮毛的床榻上。身上那件月白长袍已被褪去,换上了一身材质奇异、触手冰凉滑腻、样式却极为繁复华丽、甚至带着南疆特有妖异风情的玄色寝衣。 寝衣的领口、袖口、衣摆,皆用暗金的丝线,绣着诡异而华丽的、仿佛活物般微微蠕动的诡异纹路。 身体酸软无力,灵力凝滞,仿佛被无形的枷锁层层捆缚。更让他心惊的是,腰侧那冰冷的鳞片,完全不受控制地显现出来,在昏暗的、镶嵌着幽绿魔晶的光线下,闪烁着细碎的、银白中带着碎金的妖异光泽。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却发现自己手腕、脚踝,甚至腰身,都被一种漆黑的、非金非玉、冰凉刺骨的锁链,牢牢锁在了床柱上。锁链上铭刻着复杂的、流转着暗红光泽的禁制符文,不仅禁锢了他的行动,更在不断地、缓慢地侵蚀、压制着他的灵力。 “醒了?” 一道低沉的、熟悉的、带着餍足后慵懒沙哑的嗓音,从床边传来。 白凉猛地转头,只见君邪披着一件宽松的墨色丝袍,衣襟半敞,露出苍白却肌理分明的胸膛,正斜倚在一张铺着柔软皮毛的宽大座椅中,好整以暇地把玩着手中一只剔透的、盛着暗红如血酒液的夜光杯。 他漆黑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幽幽地凝视着床上的白凉,目光肆意地流连在他裸露的、浮现着鳞片的腰肢,纤细的锁骨,以及因愤怒和屈辱而微微泛红的脸颊上。 白凉用力挣扎,手腕与脚踝上的漆黑锁链立刻收紧,冰冷的禁制之力刺入皮肉,带来尖锐的疼痛,却也刺激得那鳞片的光泽更盛几分。 “嘘,别急。” 君邪放下酒杯,缓缓起身,赤足踩在冰凉的、铺着华丽兽皮的地面上,无声地踱到床边。 他俯身,用冰冷的指尖,轻轻抚过白凉腰侧那片冰凉滑腻的蛇鳞,感受着手下身体细微的、抗拒的颤抖。 他直起身,目光扫过这间奢华却冰冷、空旷得只有他们两人的寝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玩味的弧度。 “还记得你们的‘洞房’吗,师兄?那个充满虚伪喜气的地方?” 他抬手,对着虚空,轻轻一点。 刹那间,诡异的魔气涌动,寝殿内的景象开始扭曲、变幻。 冰冷的玄色墙壁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刺目的鲜红。 龙凤呈祥的囍字贴满了墙壁与廊柱,燃烧的红烛发出跳跃的、暖融的光芒,空气中甚至弥漫开甜腻的合卺酒香气与淡淡的、一缕属于苏婉儿的丹芷香! 一张铺着百子千孙被的雕花大床,取代了原本漆黑的兽皮床榻。而床边,甚至凭空出现了一道窈窕的、穿着大红嫁衣、盖着红盖头的身影!那身影僵硬地站着,一动不动,仿佛一具精致的人偶。 “君邪!你疯了?” “为什么……”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得如同深渊底的叹息,却又带着一种尖锐的、压抑到极致的不甘与痛苦,与他外表的冰冷与掌控截然不同。“为什么是你们?” 他向前一步,踩在铺着柔软地毯的、虚假的“婚房”地面上,走近床榻。红烛跳跃的暖光,落在他苍白的、俊美到妖异的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阴影,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更加不真实,仿佛从地狱爬上来索命的艳鬼。 “为什么穿着这身红的,是她,而不是我?” 君邪的手指,轻轻抚过“人偶新娘”身上那大红的、绣着金丝凤凰的嫁衣衣角,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梦,但那漆黑的眼底,翻涌的却是毁灭一切的风暴。“为什么站在你身边的,是她,而不是我?”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同实质的枷锁,牢牢锁住白凉,一步跨到床前,俯身,用双手撑在白凉身体两侧的床榻上,将他困在自己与床铺之间。两人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温度。 “师兄,你告诉我,”君邪的声音压得极低,灼热的气息喷吐在白凉苍白的脸颊上,带着一种病态的执拗,“那本该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对不对?本该是我,穿着红衣,站在你身边,对不对?为什么……你要丢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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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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