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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洞穴中淫靡而残酷的景象,如同被橡皮擦去的污迹,从边缘开始,一点点褪色、消融。 冰冷的鳞片触感、粗粝砂石的摩擦、破碎的呜咽、粘腻的气息……所有不堪的细节,都在那句“后来你也很温柔了”的叹息中,化为点点细碎的微光,无声湮灭在问心路的混沌雾气里。 第二块白玉石板,重新恢复了光洁平整,倒映着君正的身影。 他脸色有些苍白,眼神却异常平静,带着一种近乎认命的温柔,和一丝疲惫的释然。他不再看那石板,抬脚,稳稳地踏了过去。 脚步落下的瞬间,仿佛有微不可察的叹息,散入风中。 他继续前行,走向第三块石板。 第三块石板静静地躺在那里,没有任何预兆。 但当君正的视线落上去时,石板的质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它不再仅仅是光滑的白玉,表面仿佛覆盖了一层流动的、暗淡的灰色,像失去了所有生机的铅云,又像是被抽干了色彩的画布。 一股难以言喻的、空洞的气息,弥漫开来。 紧接着,石板中心,浮现出清晰的画面。 画面中,依旧是栖霞苑,是君正熟悉的竹影与石桌。但一切都失去了往日的鲜活,仿佛蒙上了一层灰败的纱。 画面中,“君正”盘膝坐在他惯常修炼的静室蒲团上。他闭着眼,眉头紧锁,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双手结印置于膝上,正尝试着运转最基础的引气法诀。 然而,空气中那些曾经对他而言清晰可辨、能被轻易吸纳转化的灵气,此刻却如同蒙上了厚厚的尘埃,模糊、滞涩,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被引动分毫。 他体内,那原本如同江河奔流、虽属性混沌却磅礴有力的灵力,此刻像是彻底干涸的河床,空空荡荡,连一丝最微弱的气感都寻觅不到。 “不……不可能!” 幻象中的“君正”猛地睁开眼,眼中充满了血色的、近乎癫狂的恐慌。他疯了一样反复内视,调动神识冲击着那死寂的灵根,试图找到一丝一毫残存的活性,甚至不惜逆转功法,冲击自身经脉,带来剧烈的痛楚,希望以痛苦刺激灵根复苏…… 但,没有用。 他的修为如同烈日下的冰雪,飞速消融,原本凝实的境界壁垒脆弱如纸,一触即溃。 紧接着,石板中心,又浮现出画面。依旧是栖霞苑。 画面中,“君正”独自一人坐在栖霞苑偏僻角落的石凳上。 他身上那身用料上乘、绣有云纹的法袍,不知何时换成了一身最普通的、浆洗发白的灰布衣,与周遭雅致的竹林、亭台格格不入。 他低垂着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双手,此刻只是普通人的手,甚至因为长期缺乏灵力滋养而显得有些瘦削、无力。 不远处,栖霞苑的主庭院中,传来阵阵喧闹与欢笑声。 几个模糊但熟悉的身影正在忙碌,张灯结彩,悬挂红绸。这些弟子是来布置栖霞苑的。 他们脸上洋溢着纯粹的喜悦,互相打趣,布置着庭院,为即将到来的喜事做准备——大师兄白凉,要与紫霞峰那位惊才绝艳、温婉可人的小师妹结为道侣了。 “快!把那个‘囍’字再挂高一点!” “大师兄终于要成婚了!咱们栖霞苑好久没这么热闹了!” “是啊,紫霞峰的那位小师姐天赋好,和大师兄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就是不知道……二师兄最近怎么了?好久没见他出来练剑了。” “嘘,小声点。听说二师兄灵根废了,成了个废人。大师兄顾及同门情谊,还一直照看着他呢。” 声音像一块块冰冷的石头,砸在君正的心上。 画面里的“君正”听到了这些话。 他那双失去了神采的眼睛,微微动了一下。视线缓缓移向庭院中央那个挺拔的身影。 此刻的白凉,正一身白衣,负手而立,站在高挂的“囍”字下。他面容俊美,笑意温柔,正对着紫霞峰的方向颔首致意,眉眼间满是即将成婚的喜悦与宠溺。 第43章 相反 君正的目光死死钉在白玉石板的画面上,指尖冰凉,浑身的血液仿佛都被那层灰败的雾气冻住。 栖霞苑的喜庆喧嚣愈发热闹,红绸漫天,囍字耀眼,来往的弟子们步履匆匆,脸上都挂着真心实意的欢喜,嘴里念叨的全是大师兄白凉与紫霞峰小师妹的天作之合,可没有一个人,愿意往那偏僻的角落多看一眼。 平日里围着他问功法、讨经验的师弟们,此刻簇拥在白凉身边,笑着搬抬嫁妆、布置喜堂,时不时凑在一起低声议论,语气里满是对大师兄婚事的艳羡,偶尔有人瞥到角落的君正,也只是匆匆挪开视线,眼神里带着嫌弃与疏离,仿佛他是空气一样,连一句客套的问候都吝于给予。 平日里与他一同练剑、论道的师兄师妹,也尽数围在主庭院,对着紫霞峰来的宾客笑脸相迎,说着恭贺的话语,全然忘了曾经还有个待他们亲和的二师兄。 有人无意间撞上君正空洞的眼神,也只是皱了皱眉,低声跟身旁人嘀咕一句“不过是个废人,还占着栖霞苑的位置,大师兄心善才留他”,话语轻飘飘的,却比刀刃还要锋利,割得他心口生疼。 就连一向无限偏爱“君正”的师傅,此刻也站在庭院正中央,与各峰长老谈笑风生,眉眼间满是对爱徒白凉的赞许与欣慰,目光扫过整个栖霞苑,数次掠过那个孤寂的角落,却始终没有停留半分,仿佛从未有过“君正”这个弟子。 曾经师傅夸他悟性高、心性纯良,可自从他灵根尽废、修为尽失,师傅的眼里,便再也容不下他了。 而他心心念念的师兄白凉,近在咫尺,却远在天涯,是他这辈子都无法触及的光。 白凉身着大红喜服,身姿挺拔如苍松,面容俊美无俦,眉眼间是君正从未见过的温柔笑意,正温柔地牵着紫霞峰小师妹的手,耐心听她说话,抬手替她拂去发间的落花,动作亲昵又珍重,那是“君正”奢求了无数次,却再也得不到的温柔。 这世间最温柔的模样,都被白凉给了另一个人。 “ 君正”看着,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浑身发颤,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君正”想要上前一步,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可脚下像生了根,又像是隔着一道无形的万丈鸿沟,将他与那个喜庆的世界彻底割裂。 他不敢上前,不敢靠近,甚至不敢让白凉的目光扫到自己,只能像个见不得光的影子,躲在角落里,贪婪地偷看着这不属于自己的温情。 “君正”看着白凉被众人簇拥,被鲜花与掌声环绕,身边有佳人相伴,有师长器重,有弟子敬仰,万事圆满,而自己,只是这场盛大喜事里,最多余、最黯淡的尘埃,连靠近他三尺之内,都成了奢望。 君正的目光,依旧死死钉在石板的幻象上。心脏处那被无形之手攥紧的剧痛,非但没有减轻,反而随着那喜庆喧嚣的每一分蔓延,而变得更加窒息。 他看着白凉温柔拂去小师妹发间落花的手,看着那从未向他展露过的、纯粹而温暖的笑意,看着周围所有人脸上由衷的祝福……每一帧画面,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神魂深处,留下永生无法愈合的伤疤。 他像个被困在冰窟里的囚徒,贪婪又绝望地汲取着那一点点不属于自己的、虚幻的暖意,哪怕那暖意灼得他遍体鳞伤。 灰败的雾气似乎要将他彻底吞噬,同化,变成这喜庆背景里一抹无人察觉的、即将消散的阴影。 一个冰冷、邪异、却又带着某种致命诱惑的念头,如同毒藤的种子,在“君正”冻结的心湖深处,破冰而出,疯狂滋长—— 天赋……不可能永恒不变。 我的灵根枯竭了,但别人的没有。 这世间,天赋、根骨、气运、修为……皆是资源。 既然是资源,便可掠夺,可吞噬,可占为己有! “君正”那双死寂的、空洞的眼眸深处,那点幽暗的火焰,骤然暴涨!不再是之前冰冷的决绝,而是染上了一层漆黑的、贪婪的、不顾一切的色泽! “君正”的身躯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致的疯狂与期待。他缓缓抬起头,死死盯着幻象中那个风光无限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又偏执的笑意,那笑意里没有半分往日的温柔,只剩贪婪与狠戾。 灵根没了又如何? 修为散了又怎样? 既然无法引气入体,那便……直接从他人身上,夺来灵气、夺来根骨、夺来天赋、夺来气运! 无数晦涩繁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疯狂奔涌,昔日读过的上古禁术、残缺魔典、宗门秘藏,一一被他拆解、重组、推演。那些被正道视为歪门邪道、弃之不用的旁门左道,在他惊世骇俗的修行智慧下,竟被一点点揉合成形。 没有灵气支撑,他便以神魂为火,以精血为引,硬生生在意识深处勾勒出功法雏形。 没有灵根运转,他便另辟蹊径,以自身残破经脉为容器,以他人生机为桥梁,硬生生打通一条前所未有的掠夺之路。 这是世间从未有过的功法。 “君正”闭上眼,再睁开时,那双眸子已彻底沦为深不见底的漆黑,再无半分温度。 从这一刻起,世间再无君正,唯有君邪。 “君邪”一路南下,直入南疆蛮荒。 那里瘴气弥漫,邪魔丛生,正道不屑一顾,恰好是他最好的栖身之地。 “君邪”凭借那套自创的掠夺功法,无声无息间吞噬数位南疆妖王、邪修巨擘的天赋根骨,修为一日千里,从一个灵根尽废的废人,硬生生攀至无人可及的魔道巅峰。他收拢蛮荒凶兽,降服各路邪祟,以铁血与掠夺震慑四方,在万壑群山之中,建立起魔门。 第44章 逆袭 午后的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棂,在铺着柔软雪兽皮毛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浮动着灵茶氤氲的淡香与苏婉儿身上常带的、清雅的丹芷香气。 三年时光,足以让许多事沉淀,也足以让许多关系,在表面的平静下,滋生出难以言说的暗流。 白凉端坐在临窗的檀木矮几旁,手中握着一卷泛着灵光的古籍,却久久未曾翻动一页。阳光落在他身上,将他清隽的侧影勾勒得愈发分明,只是那眉宇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淡漠,仿佛与这满室暖融的阳光隔着一层无形的冰。 他依旧穿着惯常的月白长袍,身姿挺拔如竹,却带着一种拒人千里的疏离。 苏婉儿坐在他对面,正用一套温润的白玉茶具,手法娴熟地烹煮着灵茶。 她比三年前清减了些,眉宇间添了几分少妇的温婉,却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被岁月磋磨出的淡淡愁绪与小心翼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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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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