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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相框拿出来，擦干净上面的灰，放在床头柜上。 和傅峰的闹钟放在一起，和傅承砚的兔子玩偶放在一起。 三个东西，并排站着。 像是三个人，并排站着。 傅峰洗完澡出来，看到床头柜上多了一个相框。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 “这是你小时候的样子吗？” “嗯。”洛寻说 傅峰把相框放回床头柜上，在床边坐下来。 洛寻看着他，犹豫了一下。 “傅峰，我想……清明的时候，去给傅阳和婉清扫墓。” 傅峰沉默了一会儿。 “好。”他说，“清明的时候，我带你去。” 洛寻点点头，钻进被子里。 傅峰关了灯，在他身边躺下来。 黑暗中，洛寻的声音从被子底下传出来，轻轻的。 “傅峰。” “嗯。” “你说，傅阳和婉清，他们在天上能看到我们吗？” 傅峰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 “我觉得能。”洛寻说，“他们肯定能看到。看到小砚这么健康、这么快乐，他们一定很开心。” 傅峰没有说话。 “他们也会开心的，”洛寻继续说，“因为你找到了我。他们不用担心你一个人了。” 黑暗中，傅峰伸出手，把洛寻拉进怀里。 “你怎么知道他们在担心我？” “因为你以前过得太苦了。”洛寻的声音闷闷的，从他胸口传出来，“一个人扛着所有的事情，不跟任何人说。他们肯定担心你。” 傅峰没有说话，只是把下巴抵在洛寻的头顶。 “不过现在不用担心了。”洛寻说，“因为有我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点小小的得意，像是在说一件了不起的事情。 傅峰低低地笑了一声。 “对。有你了。” 洛寻满意了，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睛。 “晚安，傅峰。” “晚安。”
第87章 清明（1） 清明前一周，洛寻开始做准备。 他问了陈叔傅阳和沈婉清喜欢什么花。陈叔想了想，说傅阳少爷喜欢白玫瑰，婉清小姐喜欢雏菊。洛寻记在心里，提前去花店订了花。 他又翻了翻厨房的柜子，找出了做青团的材料。糯米粉、艾草粉、豆沙馅、咸蛋黄肉松馅，一样一样地码在料理台上。 陈叔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系围裙的样子，有些担心。 “少奶奶，您要自己做青团？” “嗯。”洛寻把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纤细的手腕，“我想亲手做一些带过去。” “可是……您以前做过吗？” “没有。”洛寻诚实地说，然后笑了笑，“但我想试试。” 陈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他默默地退到一边，把围裙也系上了——准备在洛寻失败的时候及时救场。 事实证明，陈叔的担心不是多余的。 洛寻做的第一锅青团，皮太厚了，馅太少了，蒸出来之后硬邦邦的，像一个个绿色的石头。他咬了一口，嚼了半天没嚼动。 “这个……当祭品不太合适吧。”他沮丧地说。 陈叔忍着笑，说：“少奶奶，要不我教您？” 于是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陈叔手把手地教洛寻做青团。从和面开始，水要多加一点，揉到面团光滑不粘手；馅料要包得饱满，但不能太多，不然蒸的时候会裂开；收口要捏紧，搓圆，放在粽叶上，水开之后上锅蒸八分钟。 洛寻学得很认真，额头上沁出一层薄薄的汗。他的手指上沾满了绿色的面团，围裙上也是面粉，脸颊上不知什么时候蹭了一抹豆沙。 第二锅青团出锅的时候，他忐忑地掀开锅盖。 绿色的团子一个个圆润饱满，表皮光滑油亮，散发着艾草特有的清香。他用筷子夹了一个，吹了吹，咬了一口。 皮软糯Q弹，馅香甜适口。 “成功了！”洛寻的眼睛亮了起来，转身看向陈叔，“陈叔！我成功了！” 陈叔看着他沾满面粉的鼻尖和那抹豆沙，笑着说：“少奶奶真厉害。” 洛寻高兴地把青团一个一个地摆在盘子里，摆得整整齐齐。他做了两盒，一盒豆沙馅的，一盒咸蛋黄肉松馅的——他问过陈叔，傅阳喜欢吃甜的，婉清喜欢吃咸的。 他把两盒青团小心翼翼地放进冰箱，又检查了一遍花店的订单，确认了取花时间。 然后他回到卧室，打开衣柜，开始翻找明天要穿的衣服。 傅峰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衣柜的门大敞着，床上堆了四五件衣服，洛寻站在衣柜前，手里拿着两件外套，左看看右看看，一脸纠结。 “怎么了？” “我在想明天穿什么。”洛寻把两件外套举起来，“黑色还是深灰色？” 傅峰看了一眼：“都行。” “怎么能都行呢！”洛寻急了，“这是第一次去祭拜傅阳和婉清，不能随便穿。” 傅峰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黑色吧。”他说，“正式一些。” 洛寻点点头，把黑色外套留下，其他的衣服塞回衣柜。他又翻出一条黑色的裤子和一件白色的衬衫，整整齐齐地挂在衣架上。 “鞋子呢？”他蹲下来翻鞋柜，“黑色皮鞋还是深棕色皮鞋？” “黑色。” “袜子呢？” “……黑色的就行。” 洛寻一边念叨着“全选黑色，不能出错”，一边把黑色袜子也拿了出来。 傅峰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忙忙碌碌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以前的清明，都是他一个人去墓园。带着花，带着傅阳爱吃的点心，在墓碑前站一会儿，说几句话，然后离开。 有时候他会带傅承砚去，但小家伙太小，不懂什么是死亡，只是在墓碑前跑来跑去，捡地上的落叶。他从来不强迫傅承砚做什么，也不跟他说太多关于傅阳和婉清的事情。他觉得等孩子大一些了，自然就会明白。 但今年不一样了。 今年有一个人，比他还要紧张，比他还要认真。提前一周就开始准备，学做青团，订花，搭配衣服。好像要去见的不是两块冰冷的墓碑，而是两个很重要的人。 傅峰看着他忙忙碌碌的样子，心里泛起一丝温暖。 “洛寻。”傅峰突然开口。 “嗯？”洛寻抬起头，脸上还带着认真的神情。 “你不用这么紧张，傅阳和婉清会很高兴你这么用心的。”傅峰走到他身边，轻轻摸了摸他的头。 洛寻愣了一下，随后笑了笑：“我就是想让他们知道，我很在乎他们。” 傅峰看着他，目光温柔：“我知道，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洛寻脸颊微微泛红，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架上的衣服：“希望明天一切顺利。” 傅峰点点头：“会的。有我在，你不用怕。” 洛寻的耳朵又红了。他低下头，小声嘟囔了一句：“你这个人真的很会说话。” 傅峰低笑了一声，“别忙了。明天还要早起，早点睡。” 洛寻点点头，乖乖地爬上床。 傅峰关了灯，在他身边躺下来。 黑暗中，洛寻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傅峰。” “嗯。” “明天……我要不要说什么？到了墓前，我该说什么？” “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那万一我说错话了呢？” “不会说错的。” “你怎么这么确定？” 傅峰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你是真心的。真心的话，不会错。” 洛寻在被子里蜷起脚趾，把脸埋进枕头里。 “你睡觉吧。”他闷闷地说，“不许再说话了。” 傅峰低笑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洛寻的手从被子底下伸过来，摸索着找到傅峰的手，十指相扣。 傅峰收紧手指，握住了他。 两个人就这样手牵手，在黑暗中安静地睡去。
第88章 清明（2） 清明那天，天气很好。 没有下雨，也没有太阳，是一个典型的清明天气——天空是淡淡的灰白色，云层很厚，但不高，空气里带着湿润的泥土气息和草木的清香。 洛寻一大早就起来了。他穿上那套搭配好的衣服——白衬衫、黑裤子、黑色外套，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他在镜子前照了又照，确认每一颗扣子都扣好了，每一根头发都在正确的位置上。 傅承砚也起得很早。他穿了一件深蓝色的针织衫，是洛寻昨晚就帮他准备好的。小家伙站在洛寻旁边，学着他的样子对着镜子整理衣服，小脸上的表情严肃又认真。 “小爸，我们今天去看谁？”傅承砚问。 洛寻蹲下来，帮他整了整领口。 “去看你的……叔叔和婶婶。” 傅承砚歪着头想了想：“叔叔和婶婶？我怎么没见过他们？” 洛寻看了傅峰一眼。傅峰站在门口，穿着黑色的大衣，手里拿着车钥匙。他对洛寻微微点了点头。 洛寻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傅承砚。 “因为他们去了很远的地方。在小砚很小很小的时候，他们就走了。” 傅承砚皱起小眉头：“走了？去哪里了？” 洛寻斟酌着措辞：“去了天上。” 傅承砚抬头看了看天花板，又看了看洛寻，一脸困惑。 “天上？坐飞机去的吗？” 洛寻被他问得愣了一下，忍不住笑了。 “不是坐飞机。是……”他想了想，“是变成了天上的星星。每天晚上在天空中看着小砚。” 傅承砚瞪大了眼睛：“真的吗？” “真的。” “那他们长什么样？” 洛寻看了傅峰一眼。傅峰走过来，从手机里翻出一张照片，递给傅承砚看。 照片上的少年笑得很开心，眼睛弯弯的，嘴巴咧得很大。旁边站着一个长头发的女孩，安静地笑着，眉眼温柔。 “这是叔叔，这是婶婶。”傅峰说。 傅承砚盯着照片看了很久，小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认真。 “叔叔笑得好开心。”他说。 “嗯。”傅峰的声音很低，“他笑起来就是这样的。” 傅承砚又看了一会儿，然后把手机还给傅峰。 “好吧。那我们去看他们吧。”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超出年龄的懂事，“他们一定很想我们。” 洛寻站起来，牵住傅承砚的手，“走吧。” 车开了大约四十分钟，从市区到郊外，从繁华到安静。窗外的景色从高楼大厦变成了青山绿树，空气也变得越来越清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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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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