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嘴上虽然这么说,心里却掠过一丝冷意。那个司机当时就在不远处,看见了全过程,都没过来搭把手,事后居然还记得向霍之涂汇报。 “踹回去了?” 霍之涂哼笑一声,听不出是赞许还是别的,“踹得挺准。” 纪雪声懒得接他的话茬,专心对付手里的头发,只是思绪有些飘远,想着司机的事,想着梁喜,想着房子,想着原主的眼神…… 不知不觉,他手里的吹风机就停在霍之涂头顶某一处,热风持续对着吹。 “啧!” 霍之涂被头皮骤然升高的温度烫得倒吸一口凉气,反手精准地攥住了纪雪声拿着吹风机的那只手腕,“纪雪声,你是不是想让我这块毛囊坏死,直接变秃?” 手腕被攥得生疼,纪雪声回过神,挣了一下没挣开,没好气地关了吹风机。嗡嗡声停止,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 他垂眼盯着霍之涂浓密的发顶,又想起自己前世到了三十七岁,依旧保持着相当不错的发量,这得益于他常年不懈的锻炼和极度自律的养生。虽然加班熬夜压力大,但至少头发是保住了的。 于是他非常笃定地说:“你不会秃的。” “你怎么知道?” 霍之涂松开他的手,转过身,面对面看着他,脸上带着点探究和不信。这个话题有点幼稚,但他莫名就想听纪雪声怎么说。 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纪雪声移开视线,随口胡诌:“我会看面相。你这个长相,天庭饱满,地阁方圆,额头开阔,发际线清晰有力,一看就不是秃头的命,祖上基因应该也不错。” 他煞有介事地端详着霍之涂的脸,越说越来劲,不知怎么,忽然就想起了霍启,便补充道:“但你爸就不一样了,他估计就是这两年的事儿了。” 上次见面老头儿的发际线就明显后移了,头顶也是肉眼可见的稀疏。想到日后他要靠植发维持形象,纪雪声就觉得好笑。 “你笑什么?”霍之涂看纪雪声笑,也莫名跟着笑,他一把抓住纪雪声的手腕,顺势将人按倒在床上。 纪雪声仰躺在床上,因为刚才的笑意,眸子水光潋滟,脸颊也泛着浅浅的粉色。他眨了眨眼,带着狡黠:“没什么,就是想到霍启以后变成秃子的模样,”他故意拖长了语调,“一定挺别致……” 霍之涂挑眉表示认可,他低头直勾勾盯着纪雪声笑得微红的眼尾和上扬的唇角,看了好半晌才忽然卸了力道,将脑袋埋了下来,额头轻轻抵在纪雪声的锁骨处。 “纪雪声,”霍之涂温热的气息喷洒在皮肤上,纪雪声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说话时胸腔的震动,声音透过紧密相贴的身体传来,有些闷闷,“以后再遇到这种事,记得及时诉我。” 纪雪声有些愣怔,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从喉咙里轻轻溢出一个字:“……好。” 得到回应,霍之涂就着这个姿势,满意地轻轻蹭了蹭,鼻尖擦过纪雪声颈侧细腻的皮肤,接着他稍稍抬起头,目光落在纪雪声的下颌线条上。 看了片刻,他忽然又开口,语气认真:“宝贝儿,” 他指尖轻轻点了点纪雪声的下巴,“看来我最近把你喂出了点成效,这儿好像能看出点双下巴的影子了。” 纪雪声:“……” 刚才那点微妙的温情瞬间烟消云散。 纪雪声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来,他毫不留情地推开还压在自己身上的狗崽子:“困了,睡觉。” 霍之涂被推得歪倒在一旁,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完又贴了上去,紧紧将人搂在了怀里。 城南那个项目在霍之涂的授意下纪雪声顺利接手了一大半,忙了大半个月才把招标的事宜办完,连轴转了这么久,纪雪声养起来的肉又不见了踪影。 对此霍之涂强制他带薪休假。 午后阳光透过挑高的落地窗,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大片温暖的光斑。霍之涂半靠在客厅宽大的沙发里,膝上放着轻薄的平板,指尖偶尔滑动,浏览着最新的金融市场简报。他穿着居家的深灰色羊绒衫,凌厉的轮廓在暖光下似乎也柔和了几分。 刚起床的纪雪声下楼习惯性地走到沙发边,看也没看,就直接挨着霍之涂坐下,然后身子一歪,极其自然地靠在了对方结实的手臂和肩膀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开始摆弄自己手腕上的终端,查看项目部发来的邮件。 霍之涂被他靠得手臂微微一沉,视线从平板上移开,垂眸扫了一眼肩膀上毛茸茸的脑袋,调整了一下坐姿,让他靠得更稳当些,然后继续看自己的东西。 就在这时陈允步履平稳地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封略显朴素的米白色信封。 “霍总,纪少爷,” 他微微躬身,目光先恭敬地掠过霍之涂,随后落在了纪雪声侧脸上,“有纪少爷的一封私人信件,从特殊渠道转来的,寄件人是田叶。” 闻言纪雪声从终端屏幕上抬起头,有些讶异。军校试点管理严格,通讯应该受限才对。 霍之涂也抬起了眼,示意陈允把信递过来。 陈允走上前,微微弯腰,将信封递到了纪雪声面前。 拆开信封,里面是田叶略显稚嫩却努力工整的字迹。信不长,少年用活泼又带着点抱怨的语气,描述了军校试点训练的艰辛——天不亮的晨跑、苛刻的体能训练、严格到分钟息的作息……字里行间却能看出他的坚持。 「雪声,我真的没想到会这么累,比爸爸在家给我安排的训练难多了!好几次我都觉得腿不是自己的了,但同期都在咬牙坚持,我也不能丢脸,我想我能坚持下去的,至少不能给哥哥和爸爸丢人!」 看到这里,纪雪声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但很快,他的目光被后面反复出现的一个称呼吸引了。 「多亏了从山哥经常偷偷给我塞能量棒,不然我真撑不下来。」 「从山哥懂得可多了,他教我调整呼吸节省体力……」 「今天又被教官罚了,从山哥晚上还过来安慰我,虽然他话不多,但人真好……」 从山哥? 纪雪声蹙起眉,这个名字上次在订婚宴田叶也兴致勃勃地提起过。 在纪律严明的军校试点里,这个被田叶反复提及、显得关系颇为亲近的“从山哥”,究竟是谁?是军校的教官?高级学员? 田叶心思单纯,容易信赖他人,在这个敏感的时期,纪雪声不由得生出疑虑,尤其是联想到前世田叶悲惨的境地。 霍之涂察觉到靠着自己的人身体微微绷紧,视线从平板上移开,侧头看他:“田叶说了些什么?” 纪雪声将信折好,语气听起来没什么异常:“没什么,抱怨训练辛苦,又说自己能坚持。” 他顿了顿,像是随口提起,“信里总提到一个叫‘从山’的,好像很照顾他。你听说过这人吗?” 霍之涂在脑中过了一遍,摇了摇头:“没印象。军校那边的人,徐献或许更清楚。” 他目光深沉地看着纪雪声,“你担心他故意接近那小子?” 纪雪声将信塞回信封,重新放松身体靠回去,闭上眼睛,像是还有些困倦,不置可否:“有点吧,那小子太单纯。”
第33章 并不无辜 “你要实在是不放心,我让徐献安排,让你俩见上一面。”霍之涂顺手拿过他手里的信封瞥了几眼。 纪雪声抬起眼,有些惊讶地看向霍之涂,他没想到这狗崽子会主动提这个,便下意识追问:“真的可以?” “军校试点有固定的探望窗口,这事不难,”霍之涂说着已经翻出了徐献的通讯窗口,“正好你这两天休息,手上的项目也可以暂时先缓缓。” 瞧他那架势不像是作假,纪雪声难得真心实意地夸了一句,眼睛微弯:“霍总,你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 “他进去你也算有点责任,”霍之涂被他这句话弄得一愣,不自然地划拉了几下屏幕,面上故意绷着冷哼一声,“想去就老实点,别给我惹麻烦。”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狗崽子今天忽然通了人性,但不管怎样,能亲眼确认田叶的情况,总是好的。受了好处,纪雪声高兴,加上这段时间两人相处都比较和谐,后面几天给霍之涂的笑脸是越发多了。 见面安排在周末下午,在一处军方管辖相对宽松的会客室。 等了快两个小时纪雪声才见到田叶,只见他穿着整齐的作训服,即使还在春季,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他的小脸都晒黑了好几个度。原本白皙细腻的皮肤变成了健康的小麦色,下巴也尖了些,但眼睛依旧亮晶晶的,看到纪雪声时,那份惊喜毫无掩饰。 “雪声你真的来看我啦!” 他冲过来,想抱又有点不好意思,最后只是紧紧抓住纪雪声的手。 纪雪声上下打量他,瘦了,也精悍了些,那股被娇养出来的天真气稍微褪去,多了点属于少年的韧劲。 “看来没偷懒,” 他评价道。 田叶立刻挺起还不甚宽阔的胸膛,握拳曲臂,努力想挤出一点肱二头肌:“那当然,我现在力气可大了,从山哥都说我进步快!” 又是“从山哥”,纪雪声眸色微沉,面上却不动声色,顺着他的话问:“哦?就是信里总提到的那位,他对你很照顾?” “对啊!” 田叶眼睛更亮了,挨着他在沙发上坐下,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从山哥人特别好,全名叫季从山,是联盟里的官员,可厉害了。听说他家境不太好,全靠自己努力才走到今天的位置呢!” 他语气里满是崇拜,又带着点羞赧,“我们是在他来我家拜访我爸爸的时候认识的。后来因为军校试点有些手续和物资需要和联盟对接,正好是他负责,我们就常见面了。他懂的可多了,训练上生活上都能给我好多建议,还经常偷偷给我带好吃的……” 季从山,联盟中层官员,家境普通,个人奋斗。因公务与田家结识,顺势关照田叶。 听起来合情合理,甚至像个励志又温暖的背景板。一个靠自身努力爬上来的官员,有意无意地结交军方实权人物的幼子,给予关怀和指点,无论是出于善意还是长远投资,都说得通。 但纪雪声心中的那点不安并未消散,在权力交织的漩涡里,纯粹的“好意”往往是最奢侈也最可疑的东西。 探望时间有限,纪雪声压下疑虑,又仔细叮嘱了田叶许多注意事项,尤其强调保护好自己,有任何不对劲或不舒服,立刻告诉田琛,或者想办法传信给他。田叶虽然未必完全理解其中的深意,也乖乖点头。 时间一到,纪雪声就只能目送田叶被教官带走,少年走出去一截后还回头用力朝他挥手,笑容依旧灿烂。他轻轻吐了口气,转身准备离开这栋管理森严的建筑,想着狗崽子还在外面等着,他不由得加快了脚上的动作。 就在他穿过通往出口的走廊时,迎面走来一道笔挺的身影。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69 首页 上一页 3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