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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眨眼间,无数赤红的纹路在邵柯周身盘绕,他脚底凭空生出墨团,似是缠绕着自下而上。 众人大惊:“这是菡萏教的功法!” 血染衫魔纹生,邵柯宛若自地狱爬上来的恶鬼凶煞,周身气息阴鸷诡谲。追一在他手里宛若有了生命,运转动作如行云流水,步步都直击要害。 垂暮夕阳映上血衣,鲜红的颜色更显深沉,像是燃起的一团烈火,熊熊不灭。 邵柯执剑面对数十人,招招逼近丝毫不落下风。 这便是菡萏教功法的独特之处,短时间内能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一人足以挡万人。 他只想着速战速决,尽快结束纠缠回到凌霄峰,于是下手不见留情,招式毒辣利落,很快让在场的所有人为之踟蹰不前。 “可是不敢了?”邵柯跃上树梢,赤瞳红衣,有血溅在他脸上,妖冶而诡魅。 众人不动,他便不睬,轻踏枝桠正欲离开,远远又望见一批人自山岳那头来。 不,甚至是许多不同阵营的不同人。 或素衣加身,表情庄重,在见到邵柯那刻脸上露出嫉恶如仇的神情;或服饰艳丽,瞥来的眼神透露出不屑;或黑袍兜头,暗器满身。 邵柯记得他们,前世噬谷围剿,这些人也都参与进来。 明明是非不分,可偏偏还要站在所谓正义的制高点上来剥夺自己活下去的权利。 看来,秦槐这几日没少干事,竟汇集这么多人,将这一世对自己的围剿提前这么些时日。 可这一世他还没来得及去到魔教,菡萏教功法亦未深入到前世那般境地,即便身有雪莲也抵不住这千百人齐攻。 而现在围杀者越来越多,形势也愈加麻烦。 邵柯后睨三分,在他身后便是闹市地段,若往那方向跑了,才真算是手上染了无辜者的鲜血。 此刻当真是前无出路、后无退路。 待他意识到这点,浑身血脉有如瞬间褪去,邵柯只觉四肢冰凉,出路无门。 思忖间,形式斗转急下,围攻者尽数来到邵柯身前,铺天盖地的法术直面而来。 青光四散,天地震动,一张天罗地网兜头而下。邵柯闪避,又被侧方剑刃逼回网内。 避不开,那便破! 邵柯咬破指尖,将血珠划掠过追一剑刃,顿时金光迸射,剑吟啸着刺向那张网。 网面发出阵阵惊颤,最后还是被追一破除,化作轻飘飘的一堆麻绳。 秦槐在众人间瞪大眼睛,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怎么可能?那柄剑,竟是漓渚子亲手炼就的!” 他的神情变得更加阴沉,凝视追一低语:“看来,你确实是不得不死,漓渚子竟将你看得如此之重……” “漓渚子是属于整个修仙界的,他必须无欲无求,为天下者而活——怎能,怎能有一寸私情?” 秦槐迅速捏诀置阵,指尖金光跃动,一道道阵法在邵柯身下显形,最终将人团团围困在内。 只是邵柯不曾有时间注意,在群起而攻之下,本就未成型的功法招架得实在有些吃力,只凭着那追一才不落下风。 只半晌时间,他的身上又多了不少伤痕,最严重的,除了最先被偷袭时刺穿的肩颈,还有穿膛而过的一枚暗器。 血液浸染衣袍,束冠发簪也被挑落,邵柯以剑撑地喘息未定,身后又是一连串的袭击。 逐渐应对得艰难,邵柯刚刚抹去额头滑落的鲜血,脚下又是一重。秦槐备置良久的阵法生效,邵柯整个人都被拉得栽倒在地。 “唔……” 自半空坠落,下颚狠狠硌在地上,邵柯吃痛叫出声。他挣扎爬起,打算执剑回击,却在下一刻发现自己体内的灵力荡然无存。 眼前,秦槐正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指尖阵法生效的光亮未熄。 “此阵法会剥夺他处的灵力与道运,困阵中万物于囹圄,生灵涂炭哀鸿遍野。” 是了,就是这样,一身灵力转瞬被剥夺,然后困于阵不得脱逃。 邵柯匍匐在地,十指插进土里,磨砺得血肉模糊。 师妹喉间那一道血口,那些化作无知无觉怪物的民众,李亦白溅到自己身上还温热着的血…… “秦槐!” 他大吼一声,喷出一口血。 再一抬头,围绕在他身上的红纹凝滞,然后贴上肌肤渗入血脉。墨团增生,源源不断的,将在场所有人都包裹在内。 血管内流动的速度加快,心跳也跃动剧烈,邵柯听到自己骨骼寸断的声响,可他丝毫不觉得疼,只浑身滚烫,经脉动颤。 就在他即将被反噬的那一刻,潜于体内的雪莲苏醒,霎时间,如北风过境,浑身灼热褪减,有一股很奇妙的感觉随之腾升。 他又呕出一口血来,然后意识到什么,红着眼抬头望天。 “轰隆隆——” 天边突然传出几声巨响,数雷以轰顶之势降下,暗色的天幕霎时被照的通亮。 秦槐脸色大变:“不好!他要渡劫!” 雷劫显现,方圆数百里或将夷为平地,此地本不宜久留。 然而围攻者并不打算就此离开,他们都明白,若是邵柯当真渡劫成功,修为再上一层,便更难解决了。 因此,他们必须赶在那雷劫降下以前,解决掉邵柯。 邵柯亦道这雷劫真来的不是时候——不远处就是村镇,那么多手无寸铁之力的百姓安居其间,然偏偏自己受困于此,脱逃不得。 难道,除了拼死一搏,真的再无其他选择了? 且不说自己灵力尽失,就算是真的逃出重围,自己这般残败的躯体,又如何能扛过那些雷劫? “师尊……” 围剿者乘胜追击,步步逼近,鲜血滴落在地,邵柯在包围圈内缓缓闭上眼—— 可惜了,那些真相,还没亲口听你告诉我。 邵柯感受到凛冽剑意袭来,眼前恍如走马观花似的,拼凑起两世有关彦翊的片段。 雷声轰鸣,剑气振荡,事情陡然生变。 恍惚间又闻到那抹药香,邵柯惊愕睁眼,看见那些围攻者匍匐在地,哀嚎不绝。 而他的师尊就立在身前,清冷俊雅的脸依旧没什么表情,眼神里却是流露出一丝隐忍的怜惜。 邵柯怔住,不可置信的呆愣在原地。 彦翊却冲他笑:“小柯,过来。” 是了,是他的彦翊。 邵柯迈步过去,指尖触及彦翊的脸颊:“师尊,当真是你?” 彦翊给予回答:“是。” 并非臆想,也并非为元神,而是真真切切的出现在邵柯身边。 自他收回元神,得知秦泽追杀害死李亦白等人后,便隐隐觉得噬谷围剿一事会提前。因为再无法从系统那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彦翊便决定亲自前来,一路上也丝毫不作耽搁。 ……还好是赶上了。 他将内力传到邵柯身上,然后用法术一点一点愈合邵柯身上的伤:“别担心,为师来了。” 原本悸动的心在彦翊的安慰后渐渐平静,即便虺虺雷鸣未歇,在这无尽黑暗中他也丝毫不慌。 形势瞬息万变,在彦翊出现的那一刻,所有人开始斟酌不敢上前。 秦槐面色铁青,他气得直颤抖,掌心被指尖掐出深深的血痕:“漓渚子尊者!您——这是何意?” 彦翊转身,将邵柯拉拽着护在怀里:“你们群起而攻之,在此地讨伐我的弟子,又是何意?” 一修士大声道:“漓渚子尊者,你可看清了,你这弟子……可是修习魔教功法,害得秦家庄千百人丧命,是个十足的魔头!” 邵柯直恨得咬牙切齿:“一派胡言!” 彦翊轻轻抚着他的发丝,细心替其挽好鬓角的乱发,然后漫不经心的回复众人: “可笑,我的弟子,我又怎会看不清?” “莫说我亲眼目睹小柯杀尽那些——有如恶鬼现世般的怪物,就算是不曾瞧见,也容不得你们在这污蔑我的徒儿!” 此言一出,四下哗然。 那修士忙问秦槐:“秦掌门,这是怎么回事?” 秦槐几乎要崩碎一口牙,他暗暗藏起流血的掌心,然后一字一顿的,像是做出什么重大决定一般: “漓渚子尊者!我万万没想到,你竟为了这个魔头,背弃门派捏造事实!” “若你执意维护这魔头,那便怪不得我不顾往日恩情,为了正道,一同将你绞灭!” 见还有人在犹豫,秦槐又朗声道:“各位,可别忘了,魔头杀死同门师兄的时候,可是有人证在场的。而他彦翊,仅凭一张嘴,怎能证明那魔头的无辜?!” “即便是尊者,只要误入歧途,失了大义,也绝对留不得——” 所有人又激昂慷慨起来。 彦翊看着这喜剧癫狂的一切,眼神里像是淬了冰。 他不明白自己为何会有些愤怒,即便彦翊曾经从未感触到这些情绪…… 从来没有人直面感受过大乘期修士浓烈的杀意,其恐怖到凝聚为实体,化作千刀万仞,碾碎世间万物! 最靠前的弱小修士已是两股战战、面色惨白,在这强大威压中败下阵来。 邵柯忽然按住彦翊的手:“师尊,雷劫不能在这里落下。” 彦翊低头,蓦地收回威压,喑哑着声道:“好。” 随后他抱起邵柯,飞身踏上追一,往北而去。 众人回神,纷纷御剑追了上去。 * 万壑鸣雷席卷大地,烈烈狂风呼啸而过。 衣袂卷着风沙作响,彦翊手执追一,站在众人对立面。 不曾想,他们一路追逃厮杀,竟会来到此。 ——噬谷。 寒风凄恻,阴云盖地,雷劫将至,追兵不舍。 『为何会来到此地?』 彦翊觉得实在蹊跷,明明自己有心避开通往噬谷的路,结果却偏偏不尽人意。 系统也无法预测后续进展,只能凭借经验加以揣测:『或许,这是必须经历的一环。』 必经剧情点吗……可是怎样才能保住邵柯的性命呢? 彦翊将注意力收回,回首眺望深不见底的峭壁悬崖,半晌又将视线收回至邵柯身上:“可有惧意?” 邵柯摇头:“有师尊在,弟子不怕。” 身后秦槐等人赶到,他们立于风口,忌惮的望着二人。 电光火石之间,秦槐手捏速诀,片刻间造出数道阵法。那阵法迸发出刺眼的白光,凝聚成无数有着实体的长剑,自四面八方刺向二人。 彦翊单脚点地腾空而起,在半空中就将这些剑意拦截,随后他指尖迅速划过剑刃,鲜红的血散出金光,“追一”发出一阵剑鸣,化作一条长龙径直冲向人群。 “铮——” 追一狠狠劈向地面,恐怖的波动由中心震慑开来,大地都为之惊颤。待碎石落地,残风泯灭,赫然是一道惊天动地的沟壑。 秦槐惊惧于彦翊的实力,又暗算着子时将至,于是厉声喝道:“各位坚持住!漓渚子身患重疾,每至子时病症发作,届时便由我们手取项上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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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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