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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边道,“你的话里意思是说,你之前对禾边不好,你们家把他当奴仆使唤,每年过节过年祭祖不让他参加,都是你娘的意思?” 田晚星眼皮一跳,见唐天骄等人看过来,心慌急速失控一般,他吞了下口水,好像听见有个陌生的胆小鬼借他的口说是。 “是,都是我娘。” 装晕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张梅林,顿时暴跳如雷,气得睁眼。 “你说什么?你现在居然怪我了?” 她突然站起,“不是我养你,你能是全村最白最漂亮最能干的哥儿?你个没良心的,现在闯祸出事了就全怪我头上!” 田晚星本来心虚愧疚,只是口头上权宜之计,但是被她娘当众责难,只觉得难堪和压力如山。 “难道不是你把我养的娇惯,是娘一直说禾边只是我们家的老黄牛,是你说吃荤腥都要背着他,说他吃饭要是添碗我就哭闹,还说不要给他好脸色,免得他拿兄长辈分压我。这一切都是你教的!” “还有,你刚刚根本没晕死了。你知道我被一群人围攻,你还是让我一个人扛!是娘你先放弃我先对不起我的!” 吴老太骂道,“张梅林,你看看你怎么教的儿子,田木匠在外面辛辛苦苦,你在家根儿都养歪了,真是娶妻不贤毁三代啊!” 张梅林气得嘴歪,脑子里哪还有什么理智,扭着田晚星就打起来了。 田晚星不敢还手,倒是哭得厉害,好像这天塌了一样。 张梅林边打边哭,心尖儿是真真被剜了一截儿,真没想到自己捧在手心的孩子,居然是个白眼狼! 而从小使唤到大的养子之前是极为疼人的。 果然老人常说棍棒底下出孝子,她以前是给田晚星打少了! 田晚星被他娘这样当众打,羞愤欲死,本就是要订亲的哥儿,这传出去还怎么见人。 他娘完全就没顾及他的死活。 田晚星又气又害怕,咬牙埋头不敢看周围指指点点嬉笑的眼神,但耳边讥笑的声音格外刺耳,只听唐天骄道,“孝子贤孙……” 田晚星像是被扎了一刀,当即怒气抬头瞪唐天骄,却只见一群人压根没看她们母子俩,全都面相禾边,跪得笔直。这简直令田晚星更加羞愧难堪,原来他是村里焦点中心,一举一动都被人夸赞,现在这些人都跪着禾边去了。 唐天骄跪在禾边面前,十分恭敬道,“老祖宗,请保佑我的子孙各个都是孝子贤孙,您在下面也庇佑我家长林不受其他小鬼欺负……老祖宗,我家长林……他在下面还过得好吗……” 极力维持肃穆面色不动的禾边,眼睛忍不住眨了下;他看着唐天骄,一个顶能干撑家的女人,这会儿脆弱又彷徨,原来彪悍的外表下,也藏着细腻的感情。 “你家男人早就投胎去了,是投在一个衣食富足的大户当小少爷。” 唐天骄一愣,双手撑在地上沉默了一瞬,而后像是释然有了喜气,她喃喃道,“难怪我最近都梦不见他了,还以为他被困在哪里出不来,原来是投胎去了。” 吴老太婆看得也叹口气,她道,“你现在该安心了,不要再逞强苦着撑了,找个族里的汉子嫁了,孩子也渐渐大了,你的好日子也要来了。” 唐天骄听着这话就有些烦,她怎么苦撑了,一个死了男人的女人在他们看来笑都是装的,她也并不打算再找。 禾边道,“长林当年服兵役出门时,在你们菜地里的椿树下埋了一坛子酒,说是等你们儿子成亲时喝。” 就是禾边现在不说,等田贵成亲时砍了那椿树做家具,也能从树底下挖出一坛子酒。禾边还记得那年,唐天骄一个人躲在屋里又哭又笑,那酒坛始终没开封。 唐天骄一愣,而后随即站起来跑了。田贵也楞楞半晌,眼睛一下子湿润,胡乱抹了把眼,给禾边磕了个头,追着他娘去了。 吴老太忙补上田贵母子两的位置,离禾边最近了,吴老头双手作揖道,“老祖,我能不能多子多福啊,我家香火可不能在我儿子手上断了,我儿媳妇儿肚子里真是男娃吗?” 吴老太眼皮塌陷三角眼又多眼白,平时最凶不过,这会儿跪着眼巴巴紧张着禾边的神情。 禾边心底有些犯怵,这个村子最怕的就是这个吴老太。小时候总是指着他骂养不熟的白眼狼,给别人养媳妇儿。禾边每次看到她都心惊担颤,甚至空手背着背篓不敢从她门前过,只有每回背着满背篓的猪草或者柴火,才敢路过。 不止他,村里孩子哭闹不止,大人哄不住了就说拿去给吴老奶做孙子,全都安静下来不敢哭了。 禾边心里不安睫毛抖了抖,余光一扫到身边的男人影子,后者朝他挪了两步,禾边这下彻底站在了男人的阴影下。 有了影子的庇护,好像他的五官都有了面纱,就是凶恶的吴老太也不能看清他的底子了。 “吴氏,你作恶多端,还想多子多福,你自己干的好事断了你们这一支香火你还有脸问!” 禾边才十六岁,少年音色稚嫩,以往都是轻言细语含含糊糊的叫人忽视,如今胆怯的声音像是紧绷的箭矢,尖利又清越,像是雷霆一般滑过在场人的耳膜。 吴老太被这呵斥声吓得背脊一刺,几乎匍匐在地上了。 “老祖,我勤勤恳恳持家,全是为这个家打算,我哪里做错了啊?”吴老太满脸茫然惊恐地望着禾边。 “你现在只你一个儿子田大郎,你前面生了五六个女儿哥儿,一生下来全都丢猪圈喂猪。” 王三郎几人都震惊看向吴老太。 张梅林和田晚星打到一半,也惊恐一怔。 吴老太直直磕头喊冤枉,“老祖啊,那时候饥荒大人都吃不饱,哪里养得起孩子,孩子生下来就是受罪,喂了猪了结他们苦命,也报答我怀胎十月了。人不到绝路,哪能干出这些事情啊,说到底还是饥荒不给人活路啊。” 张梅林淬了口,“这样的人还敬她什么长辈,有力气造孩子没力气养孩子,简直就是不配为人母。女儿哥儿喂猪,你家田大郎怎么没喂?难怪你家接二连三生女儿哥儿,这全是找你来讨债的!” 吴老太被说的心里一慌,明显就是戳中她心里的猜忌了。儿媳妇儿接二连三生女儿,吴老太就是怀疑讨债鬼来了,所以想要…… “吴氏,你要是再作恶,还想把你孙女卖给人牙子,你这辈子不得善终,死后要下十八层地狱。只有你善待你的孙女,你的罪孽才能洗清。” 吴老太心尖惊雷,面色惶恐,这老祖居然还能看透人心,吓得吴老太连连磕头作揖,委屈道:“我不敢了我不敢了。” 王三郎见吴老太又五体投地叩拜,再看禾边就是像看见活菩萨似的,他两眼不自觉贪婪冒光,叩拜问道,“老祖,你能保佑我赚大钱行大运吗,或者看不看得到我命里有什么财路有什么官运!” 张梅林田晚星几人都齐齐看向王三郎,不敢想,要是这样的人能走运,那他们田家村还叫田家村吗,指定被这姓王的欺负成孙子。 “王三郎你死于非命,命里无财无势。” 禾边那不容置疑的口吻带着盖棺论定的权威,全然叫人忘记禾边以前畏畏缩缩的印象。 王三郎面色惨白,吓得两腿一软,整个身子都倒在地上,好像犯人上了断头台,只是不知道到铡刀什么时候落下。 王三郎愣了些许,也听不见看不见周遭人的幸灾乐祸,等回神过来慌忙磕头道,“老祖,你可得保佑保佑我啊。” 吴老头恶狠狠凶道,“你算什么东西,你姓王不姓田,平时欺负我们田家人,现在怎么有脸求我们田家祖宗保佑。有本事你们王家人把你们王家祖宗请来算算啊。” 王三郎被凶,按照以往早把这死老太婆打一顿,但是现在碍于“禾边老祖”在,他只得压着怒火,给禾边磕头道,“求老祖庇佑!我一定给老祖多多烧些纸钱。” 他嘴上说得诚恳,可眼里对禾边的觊觎贪婪之心,已经遮掩不住。 要是他能把禾边控制住关在地窖里,不就是间接控制住田家村的老祖宗,到时候整个田家村的财和官都是他!这田家老祖还算得准吗! 砰得一声。 正沉醉贪婪的王三郎被踢出几丈远,空中传来咔嚓几声,是骨头断裂的声音,几人惊圆的瞳孔里,映着被砸出大坑的芦苇荡。 嘶,不知道是谁倒吸一口气。 再看向那个一直闷不做声毫无存在的傻子,都带着害怕和畏惧。 王三郎疼得龇牙咧嘴,五官扭曲,浑身像是被踢成了两半,他刚抬头看向禾边,就见禾边道,“你会死无全尸。” 这话被王三郎当做报复了,以为禾边看透他的心思,吓得忙自己扇耳光。 一声声沉闷的巴掌声也没换回禾边再开金口。 王三郎心下惶惶,只感觉死到临头一般。可旁人毫不关心,只都看着昼起。 吴老太这会儿还惊奇的指着昼起,“他,他怎么也力气这么大了,之前这个傻子连我都打不赢。”她没好意思说,自己还从傻子手里抢了几块破布。 她又看向禾边,见傻子是站在他身后,像极了镇上寺庙墙壁上画的护法。 “一定是他得了老祖点化,现在都有了神力!” 田晚星和张梅林这才恍然大悟,他们怎么就说这傻子看起来不傻了,而且还比之前身有怪力。 原来是得了老祖的点化。 两人面色那是后悔不迭,最开始怎么就不信禾边的话,为什么还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和禾边作对啊。他们这不是自找死路吗! 田晚星和张梅林不愧是母子,这下出奇的默契,两人噗通跪在地上,一个个自己狠狠打自己脸。 张梅林哆嗦道,“老祖,多谢老祖不杀我这个不肖子孙,给我一个重新改过的机会,我之前真是被猪油蒙了心智,你这番来是点化我的吧。” 田晚星也啪啪扇自己脸道,“老祖,我之前真是该死,你要打要罚我都自己来,请老祖再给我一个孝敬的机会吧。” 其他人见状,也争先恐后的扇自己脸,求老祖原谅这个不肖子孙。 昼起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些人,他们是真良心发现真悔过了吗,自然不是,他们只是畏惧怕了,还妄图贪婪得到庇佑。 这样的人,不值得原谅。 一旦出现更大更多的利益引诱他们时,他们便又会倒头针对禾边。 禾边冷声道:“改过自新也得看你们怎么做,光是口头上说谁都会。你们的路你们的命,都在你们手里,因果报应,全看你们所作所为。” 他那神情冰冷眼底毫无波澜,像是俯瞰地上的蝼蚁又好似带着点莫名的悲悯。王三郎,张梅林等几人看着,居然发现禾边神情与那傻子……不,是护法如出一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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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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