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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边简单和昼起交代一句,不要轻易动武,一定要照顾看着三哥。有昼起在,禾边很放心。这县学,是不让哥儿进入的。 昼起看着骡车走远,拐出了县学街头,才收回眼朝县学大门进去。 旁人的视线落在昼起身上,都一时有些嘀咕,有人道,“他就是买秀才功名进来的吧。看着是和杜年安还挺熟的。” 又一人道,“杜年安是他小舅子,这人叫昼起,是杜家的上门女婿,他家夫郎生意做的风生水起,他一个大男人脸上没面子靠夫郎养,这才买了个功名充当脸面。” 说话这人正是江家表亲,齐白秀才,和江平湘上门买过胭脂水粉。之前还托周笑眉问禾边情况,得知已经和这么个人成亲,心里又气又嫉妒,这下倒是抓着人把柄狠狠踩一脚。 一听昼起是花钱买功名的,这些十几人都是寒窗苦读熬出来的秀才,霎时心里不平,越发瞧不起昼起。 “世风日下,贪官污吏横行霸道,功名居然都能买卖了,这岂不是玷污我们读书人的脸面,这等人进县学,定是扰乱学风搞得乌烟瘴气。” 那人说的激动,一旁善明镇的金少爷道,“李兄息怒,这假的就是假的,来这一趟也是给咱们给个安全保底,于咱们也没坏处。” 这话一出来,排名倒数的几人倒是偃旗息鼓了,但大部分人还是义愤填膺,只一股怒火积压在心口。 以至于他们这二十人进了课堂后,全部没和昼起杜三郎坐,一共四组五排,两人做的第一组第一二排,后面来的人全都是从第二三组开始坐。 杜年安也察觉气氛不对了,顿时觉得不妙,虽然读书学问为本,但是被同窗孤立,也不是件好事。杜年安瞧前头的昼起,只见他没事人似的,拿出书篮子里的文房四宝一一摆好,再拿出最新的邸报开始研读时事国策。 只看昼起的背影就觉得一股心安沉静,这人还真是稳如泰山,专注异常,这等心力很让杜年安佩服。 只是,饶是昼起不在乎,但是心里总会有些疙瘩不快吧。 昼起可没什么不快。 好像大人突然上了幼稚园,班上的孩子还妄图孤立他。 对于从来只在战场上厮杀,充作战局扭转重要节点的大杀器来说,他一出手就是毁天灭地的血腥,现在这种情况,无疑是有些新鲜的。 班上气氛凝滞,一群人都斜眼凶瞪昼起,整个教室里都充斥着昼起研磨的墨香,只见他提笔,开始临帖,那动作行云流水自有一派气势,好似不是提笔而是拎枪杀人,透着一股凛冽肃然杀气。 怪会装模做样的。 气氛就这样僵持着,第一名的叶潜没参与这些,只是抓紧时间温书,在夫子来之前好生复习。听说这位朱夫子举人出身,为人很是高傲。 其他学子见叶潜温书了,便也不肯再昼起身上浪费时间,只金少爷几人掉尾巴的还在盘算着如何对付昼起杜年安。 金少爷要让方回知道,通天大道他不走,偏要过这穷酸独木桥的下场。 金少爷道,“朱夫子迟迟不来,莫不是被气坏了。得知自己要教这样的学生,怕是折辱他气节。” 众人都知道,朱夫子高风亮节,最视金钱如粪土。这会儿知道自己要教一个入赘的小商贾买进门的秀才,怕是要气得和山长闹。 确实,朱夫子得知这件事后,不仅找山长,还找到了教谕那里。教谕虽然也看不惯,但也没办法,打太极推脱都是县令的意思。要不是县令这几日不在五景县,朱夫子都要闹到县衙去了。 没一会儿朱夫子就来,一进门就铁青着脸,瞧见昼起和杜年安两人,气得胡子都瞧了起来,重重甩袖哼了声。 要是禾边看到这朱夫子,还得吃惊,这不是他之前求的朱夫子吗?兜兜转转还不是给昼起当先生了。 有人起哄刻意问是不是先生换季不适感染了风寒。 又有人大声道夫子这是被气的。 朱夫子看了一眼昼起道,“县学紧挨着文曲星庙,读书人的事情是天底下顶干净的事情,有些个别人进来可别想浑水摸鱼,以为进了县学就有了秀才功名,就万无一失了。老朽我只会按照规章流程办事。” 说完昼起,又看向杜三郎,“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要想考取功名便要一心向学,还是迟早收了走捷径的心思。” 夫子话说完,都不待杜三郎回话,底下原本就积压怨气的学子见夫子也这般力挺他们,一下子纷纷起身。 一人道,“这不公平,学问功名岂是能买卖的,这简直藐视王法,我们要为自己讨个公道,要让这些宵小之辈知道不是什么人都能自称读书人的!” “对,买卖功名是犯法的,今日连这些小辈都骑在咱们头上,他日咱们如何一方为官庇佑百姓!咱们铁骨铮铮不为权贵折腰!” “寒门难出贵子,是因为这些有点钱的人那是又争又抢,今日我为鱼肉,他日必定任人欺辱,走,为自己争一条出路!我辈自当效仿先辈不屈之骨,去衙门肃清歪风邪气!” 班里十几人群情愤慨,原本中立没掺和的叶潜几人这下也被说得心里动摇。 本都是有理想有傲气的读书人,气氛激烈,这一下子就成了和不公不法做英勇斗争的局面了。 杜三郎见局势失控,起身站在昼起面前,叫昼起赶紧走,等县令来主持大局。 杜三郎大声道,“各位同仁,昼兄能进县学,不是买来的,他是县令用人才贡献特招进来的,具体详情还得等县令大人回来就水落石出了。” 金少爷不屑藏讥讽,不用他出头,多的是人气愤。 一人道,“什么特招人才,咱们五景县可没听说出了什么大事。” “当然是特招,花银子的可不是特招!” “抢普通人名额,可不是走后门特招。” 这些人越说越愤慨,尤其这里读书人家里基本上都是耕读传家,只有少数是经商买卖的,他们完全是凭借自己能力考上来的,而每三年两届的中秀才名额也只二十人。 齐白朝昼起走去,读书人本就傲气,这样的人还想配禾边?凭什么他不行? 齐白竟要伸手去擒住昼起,叫嚷着把人捆绑送去衙门。 杜三郎看着蜂拥涌来的人,面色有些铁青,知道以昼起的身手,这些人压根不是对手,但见昼起没动,杜三郎也没动。 而这时候,县学门口巡案和姜升下马,姜升还想给巡案领路,哪知道巡案看了眼大门,瞧着那斑驳不可见的金漆深深叹了口气,而后大步进了大门。 巡案熟门熟路似的,一路拐过崇文路直走,没片刻就到了正院书屋。 见书屋那里闹哄哄的,争吵声不断,还隐约见几个学生撸起袖子,正要扬手打人,而那人手刚落下,不知怎的,人就飞弹而出摔落在院中石板上。 哐当一声,砸得石板都疼。 姜升面色一僵,怎么读书人还打架,还偏偏在巡案在的时候! 这些个杀千刀的,简直吃饱了撑着。 他急忙喝声,“堂堂秀才郎,不努力读书想着上报朝廷造福百姓,对得起你们全家全族供你们出来的心血吗!” 江百户面色很是看好戏的样子。一个县的学风科举功名也是县令重要政绩之一,现在这场面足以让姜升在巡案面前出丑尴尬了。 江百户刚这想,一走进看到摔出来的是谁,面色也难堪起来了。 被摔在地上的秀才正是江家表亲齐白,齐白疼得龇牙咧嘴,看见县令并没畏惧,反而是看向他的姑父江百户。江百户面色威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有事情还不快禀名巡案大人!” 巡案摆手道,“你们县令在此,自有他定夺。” 齐白一听是巡案大人,吓得面色都有几分拘谨,县令不能轻易废除他们的秀才功名,还得向上级府衙门申请,可巡案大人权力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 齐白忙起身胡乱掸了下身上的灰尘,顶着擦破皮的半张脸恭敬道,“三位大人可得为咱们学生做主啊,科举本是为朝廷选拔人才授予功名,科举舞弊更是杀头的大罪,但现在居然有小商贾仗着有几个小钱,藐视皇权王法,居然买了秀才功名也进县学来了。” 巡案一听,眉头紧蹙自有一股威严,厉声道,“真有此事?” 齐白一急,牵动嘴角伤口,又顾不得疼,大声道,“学生我等可不敢拿这件事骗人,这人都没有参加县试院试,学籍也没有,这些我们这届考生都可以作证,就是我们院的朱夫子也是极力反对的。再不信,也可以调阅卷宗。” 齐白说的时候,屋子里的学生都出来,也知道这来人是巡案大人,顿时像是看到救世主一般,哪还怕什么县令。 等齐白说完,这些学子齐齐作揖求巡案大人明察秋毫,维护科举正统。 杜年安面上再难维持镇定,这事情闹到巡案这里,矛盾越发激烈,一发不可收拾,心头竟然生起冷汗。 他们家前途刚清明些许,难道就此急转直下,就此了无天日? 巡案大人见群情激奋,面色也是铁青着。 别看秀才只是个书生,但这群人最是孤傲清高,年岁轻又是自小走到哪里都是被捧着夸着,没经历过官场世俗磨砺,心中那点优越权力十分膨胀,动不动就是摆考,集体上书谏言事实,扇动民情很是一把好手。 外加,地方官都让着这群书生,也不是怕,只是多少给个面子,万一这其中今后有人考了出来成了同僚,也不至于交恶。 既然这一届的学子都言辞凿凿,扫过去一眼各个怨怒非常。巡案大人也只好把找贵人一事暂且搁置,他看向姜升道,“这到底怎么回事。” 姜升拱手作揖准备回禀的空档,江百户抓紧间隙上眼药道,"也许咱们姜大人不知情,姜县令只是向富商们集资捐款修缮这县学,虽然七月份收的款,现在十二月了还没动工,但做的都是为民的好事,这买卖功名一事,我看他是万万没这个胆子的。" “不过,我也听闻有人说,县令大人和这个买卖功名的人走得十分近,如今这人功名来得蹊跷,学子们疑心县令大人以权谋私,也不是空穴来风,但到底让县令大人遭受了非议,还请巡案大人还姜大人一个公道。” 巡案闻言扫了眼这破破烂烂的县学,那被白蚁蛀空的承重柱显得十分扎眼,再看向姜升的眼神便多了几分压迫和审视。 姜升吓得一跳,巡案一贯和蔼可亲,这下露出“獠牙”可不得一哆嗦。这威压压得姜升六神无主,眼神逃乱似的四处奔逃,突然一扫到缓缓走下石阶的昼起,像是找到主心骨似的。 姜升立马稳定面色一派大公无私的镇定自若。 “回巡案大人,这就是昼起,就是我想向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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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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