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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县令的话淹没在一群沸腾的怒声中,学子们看到昼起出来,纷纷道,“就是他!就是他买的功名!” 江百户看着昼起,穿了一身蓝白文士长衫,倒是比平时布衣多了几分清贵之气,只是那目中无人的冷傲越发刺眼了。往日有县令担着,他只得看杜家的平菇和布庄脂粉生意越做越大,让他们杜家算计抢他们江家生意客源,但是这一切从现在都开始扭转。 真是没见过世面的傻子和贪得无厌的小县令碰在一起,连功名都敢买卖。朝廷前几年还因为驸马参与科举舞弊,砍了人头。 这巡案看着温和但最是嫉恶如仇,江流县的县令昨晚送一盒子银票珠宝都被拒绝了,昼起和姜升犯的事正好撞在巡案的刀刃上,这下就是神仙也救不了他们。 巡案大人看向昼起,“看见本官还不下跪。” 昼起走上前,撩起衣摆前襟,刚准备下跪,只听姜升大喊,“巡案大人万万不可!这就是我说的那位贵人!” 巡案一听,惊得瞳孔放大,他们对贵人神人一向很是敬重,就是本朝国师都得受天子半拜,眼见昼起屈膝,巡案当即噗通下跪。 昼起便没跪了。 这下,哗然失控的场面一片静声,只余几不可闻的吸气声惊得人耳敏锐。 姜升也懵了。 巡案大人,这会不会太过草率了? 而昼起不愧是能人啊,居然就这样坦然受着。 昼起受不受的不知道,杜三郎一下却突然明白了昼起的想法——对拜,昼起只和禾边。 齐白瞪圆眼睛望江百户,江百户瞪圆眼看向巡案。 这还是他这几日印象中,进退有度不疾不徐事事尽在掌控中的巡案大人吗? 再看那昼起,居然没一点惊慌受宠若惊,只是自然而然的扶起巡案,然后一直垂眸看着巡案大人,而巡案大人却已经激动的眼角颤颤,竟然泛出了泪花。 那样子,活像是神坛上供奉的神灵看自己脚下的虔诚信徒。 巡案大人哆嗦道,“是你剿灭了万鬼窟的山匪?” 昼起本不想认的,只想平平淡淡的过日子,但是现下这情况,也容不得他不认了。 “是我。” 巡案大人激动道,“请再受老夫一拜!” 昼起侧身避开,巡案道,“贵人可方便找间雅静的屋子相谈一番。” 昼起道,“我今天刚开学第一天,还得上课。” 这下到巡案呆了呆。 江百户横得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一说到上课,刚刚蒙圈的学生们顿时惊醒,齐白道,“巡案大人他可是买卖功名扰乱科举的犯人,那是什么贵人!” 万鬼窟山塌剿匪一事,现在全县皆知,都说是天降神仙,只一抬手一挥袖子就把山头移平,把作恶多端的山匪全部身首异处。 这件事正成为街头巷尾的谈资。就是他们读书人也都办了诗会,对这等神迹歌功颂德一番,就是他的诗没被选上,他都有些遗憾。 “这昼起真要有移山剿匪的本事,还用得着窝在这个小地方,花钱买功名来读书,只要进了京见皇帝,要什么大官没有要什么荣华富贵没有?”齐白振振有词,肺腑震动间扯得生疼,便也更怒了。 这话倒是说的在理,原本震惊到空白的学子们,这会儿又满脸狐疑的看向昼起,越发坚定是县令勾结昼起,一起冒领了这不世之功,蒙骗了巡案大人。 江百户道,“大人,这些学子说的并无道理。这等神迹,现在大街小巷都在开始冒出一些人冒领,这事情还得查清楚再说,不然那位贵人虽淡泊名利,但恐也会不悦。” 齐白拿手指着昼起道,“你要怎么证明你就是那位贵人!” 杜年安眼珠子已经转不过来了,直直盯着昼起。 这个消息明显在他脑子眼底飞速打转,像是要把他人绕晕了。 只见昼起一个眼神朝江百户和齐白看去,如寻常那般冷淡,但两人跟断了线的风筝,居然双脚不受控制离地,咻得一下子就被扔到了屋顶上。 没等众人眨眼,这两人又被挂到大树上,这下倒是看清了,因为两人是头朝下,长发覆面,脚尖好似被无形中绑在树梢上。 只听昼起淡淡一声,“落。” 几丈高的树梢上,江百户和齐白看地上人小小的,忽的一阵失控失重感袭来,两人眼瞳剧烈,惊恐声从裂开的嘴里逃了出来,惊得屋檐上鸟雀扑腾飞走。 这掉下来不得砸得稀巴烂,满地血腥啊。 地上的人都呆住了,满眼都是惊恐,叶潜和杜年安两人倒是反应快一些,别过脸,不去看即将头砸地的场景。 可江百户和齐白那临死前的惊悚和恐惧的神情,却深深刻进了两人的眼底。 “起。” 这声冷淡如冰雕,却如天籁一般落在在场的每个人耳中。 等叶潜杜年安两人扭头时,只见原本必死可怖场面没有,江百户和齐白吓得两腿颤颤竟然站不直,直接双腿跪地,流了一滩湿濡出来。 在场鸦雀无声。 却又似惊涛骇浪一般激荡着每个人的心神。 昼起伫立道,“可还要证明?” 更令两人惶恐的是昼起的眼神,不再冷漠淡然,那眼里装了不悦以及警告。原来他们背后做的小动作昼起什么都知道。 “有些事情我不出手,是因为他自己能解决,但,” 齐白只被这样的眼神扫一眼,已经两眼翻白,晕了过去。 江百户立马磕头,“天神啊,小人之前有眼无珠,请您高抬神手,大人不记小人过,放过我吧。” 姜升这下又惊又佩服得看向巡案,果然大人就是大人,一来就知道昼起非凡人直接下跪,哪像这些人还在不怕死的质疑。 杜年安道,“你这是什么话,分明是你一开始对他不敬,现在倒还是倒打一耙,嘴里说着虔诚,但是话里还藏着心机。” 江百户脑子都转不过来,这真是诬陷他了。他现在只是下意识脱口而出,平时说习惯了,这下倒是成了自然。 江百户又磕了几个头,又看着晕死过去的齐白,后悔自己怎么没装死。 姜升好不得意道,“贤弟,这地太污秽了,咱们换个地方聊。” 昼起点头,还不忘叫上杜年安一起。 四人走后,一院子里的人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朱夫子喃喃道,“真乃神人也。” 有学生后知后觉满眼敬慕道,“有这等出神入化的本事,还来县学读书干什么,这不是大材小用吗?”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 要是他们有这本事,哪里还受这寒窗苦读的罪。 朱夫子满脸敬仰目送昼起的身影走远,而后才肃着脸道,“说明昼起是真内心纯粹好学,境界非凡,不像尔等眼里全是功名利禄荣华富贵!” 这些学子被骂得惭愧,一时间纷纷低头。 作者有话说: 禾边:朱夫子,你可知道你拒绝的是谁的请求。 禾边蹦蹦跶跶,是天神的! 禾边继续蹦蹦跳跳:我一届凡人居然比肩天神,嘿嘿嘿。 昼起:…… 小宝,你不要在我身上蹦跶了。 禾边继续蹦跶踩奶禾边无辜。
第91章 昼起带着杜年安一起跟着巡案和姜升去了摘星楼酒楼雅间。 姜升见昼起身边出现禾边以外的第二个人, 心里还莫名的不大舒服。知道昼起带着小舅子,也是想带人见识世面。姜升已经羡慕杜年安了,有这样的靠山背景, 还愁前路无知己吗。 时下冬天正好吃羊肉锅子, 姜县令又把所有的招牌菜全都上了一遍。 他这会儿胜利者心态,话也利索说的诚心实意,“不知道贤弟和大人口味, 我全都点一遍,总有符合你们胃口的。” “不用担心浪费,我可以打包第二天再吃。现在冬天放几天都能放的。” 这话要是搁江百户听见,怕都要虚心学习一番, 但是江百户已经被踢出局了。 姜县令还特意要了一篮子鲜平菇烫锅子,又要了五花肉干煸的干平菇, 一桌色香味俱全,冬日里开着窗, 中心街道的繁荣倒是颇有些国泰民安的气象。 巡案大人知道平菇是昼起种出来的, 一吃, 鲜得爽滑嫩口,比鱼蛋还新鲜,干锅的更有一番风味, 吸满汤汁儿的菌干十分劲道,味道更加香浓。 巡案吃的时候, 姜升就把他和昼起达成的合作, 要在全县推广的计划都说了出来。这计划经过昼起的反复推敲,巡案听下来忍不住放下筷子,连连称赞。 他不住地道,五景县百姓终于要有自己的活路了。 巡案又见昼起虽然身着文士衫, 没有温润之感反多了冷厉的杀伐之气,不由得问道,“贵人一身本事,为何还从县学开始读书。想要建功立业对您来说轻而易举。” 这下,连杜年安和姜升都忍不住看向昼起了。 尤其是杜年安,还没从自家居然有个如此神通的人中反应过来,头皮现在都还是麻麻飘飘的,好不真实。 昼起道,“我家夫郎喜欢状元郎。” 意思是他无意功名利禄,只是夫郎喜欢他就读。 三人都是惊住一瞬,换做别人怕是给自己立什么爱妻美名抬高自己,可昼起显然不用。 姜升听周笑眉说昼起爱夫郎敬重夫郎,只是没想到居然这般唯命是从。巡案听了也半晌说不出话来,果然这些能人异士想法都非常人能了解的。 巡案和昼起聊了一会儿后,发现他确实没什么野心和欲望。 昼起反而余光频频看窗外,巡抚也顺眼看去,只见街下一十六七岁的年轻哥儿正被几个少女哥儿围着,那哥儿衣着倒是漂亮款式新颖,瞧着倒是给人眼前明媚一亮。 就是这等神人也逃脱不了美色,但巡案见昼起嘴角有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很快便会意道,“那位是尊夫郎?” 昼起点头,收回了余光。 巡案想叫人一并请上来吃饭,昼起拒绝说禾边正在忙生意。一开了这个口子,话题就引到了禾边身上,昼起说他是怎么从头开始做生意的,做到现在成了城里的风向标。 说到自家夫郎,沉默的昼起像是开了金口,话也多了起来,但也仅限几句。 巡案听了也不由得真心佩服。 他忍不住感叹,五景县的百姓穷,要有禾边身上这种敢闯敢干的劲头,才可能有活路,仅仅是靠着片大山贫瘠的黄土地,入夏的一场暴雨就能把全年的口粮浇灭了。 杜年安听着心底不甚苟同。 老百姓穷是因为他们不够勤快努力吗,他们家以前日子拮据也是不够拼命吗。显然不是,层层税收关卡,各种老板官吏打压盘剥,百姓如丛林底下的野草,只是大树的养料。 如今小弟生意能做好,除开他本人本事外,离不得昼起背后的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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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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