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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边自己说着就思索起来,如今平菇价格爆发,今后肯定会下跌,管事一职的月钱用固定薪资加年底奖励封红更灵活。 禾边说完,见昼起垂眸一瞬不瞬的看着自己。 禾边微怔,“我哪里没说对?” 说完,两眼求知若渴,黑溜溜的水灵灵的,严肃认真的脸皮白皙透着细腻的光,头发现在也养得跟缎子一般。 禾边说的,再后世已经很成熟,是一套人才薪酬体系。 可在这远古原始时代,他并没给禾边说这些,他自己琢磨出来的,已经初见成熟理智的老板思维雏形了。 昼起摸他仰着的脑袋,“小禾老板真进步神速。” 他轻点了禾边的眉心,“漂亮,又有管理意识头脑。” 禾边笑嘿嘿,又见昼起手又伸他的肚子上,揉了揉,“又有肚量,格局大。” 禾边听得心花怒放,原本冬天贴膘他就苦闷不待见不喜欢,现在听昼起这样说,当即把肚子挺了挺,十分骄傲了。 冬天穿着棉袄马甲,整个人都圆滚滚的,脸颊上肉也多了,禾边说自己是吃肥的青蛙,不长个子只长肚子,愁人。 现在好了,原来他是真长肚量了。 确实,要隔半年前他在田家村,杜山这样做,他早就感觉到被背叛,嫉恶如仇一脚就踢开了。 禾边摸摸肚子道,“我真的成长了很多诶。” 昼起忍不住弯腰将人抱起,“透过现象看本质,考虑长远,咱们小宝果真适合做生意。” 禾边被夸得脸都热了,虽然很喜爱昼起的抱抱,但是他现在想往小河村跑一趟。 冬天黑的早,但禾边等不到明天去,明天有明天的事情呢。而且昼起会陪着他去,那对禾边来说,时辰就没有必要了,也不觉得冬天苦寒奔波萧瑟。 赶车的马夫三顺叔已经休息下了,没一会儿就听见马厩响起马的轻微鸣声,三顺叔以为是小偷,连外衣都顾不得穿,穿着短褂就出门查看。 一看是禾边和昼起二人在用马,三顺叔忙道,“两位东家稍等,我这就去穿衣裳。” 昼起道,“不用,我自己赶车。” 三顺叔虽然怕昼起,大高个子眉眼冷锐,比县令还压迫十足,虽然他本人没架子,但架不住气场在那里。 而且,他总觉得昼起好像不喜欢他,每次只要昼起在,他就不能赶车,这搞得三顺叔心里惶惶,生怕自己哪天就被昼起换掉。 这杜府,人丁简单,平常只三个主人,用车也是在县里,工钱待遇虽然跟市场差不多。但是东家人好,所以,只要有机会,三顺叔就抓紧表现。 可怕归怕,三顺叔也知道这宅院是禾边当家做主的。 于是三顺叔对禾边道,“东家,还是我来赶车吧,冬天晚上更冷,要是老爷赶车到了地方冻得很,也不方便谈事。” 禾边道,“已经晚了,三顺叔你休息吧,不要紧的。” 见禾边都这样说,三顺叔只得作罢,赶忙跑到前门把门槛拆卸了,方便马车出入。 等禾边两人走后,三顺叔才跑回屋里把袄子披身上。他见隔壁厨娘蓝嫂子已经睡下,又去灶屋里把炭火埋好留一丝热意,再架着铁壶温着热水,等两位东家回来就有热水用。 他这动静又把刚睡下的蓝嫂子惊醒了,蓝嫂子赶紧起来。 之前东家的朋友方回晚上来府里,她睡过去了,是昼老爷自己下厨的,蓝嫂子很过意不去。 这会儿她飞快起来,一进后厨,发现是三顺叔。 两人基本没啥交际,但这会儿东家不在,三顺叔也瞧蓝嫂子平日和禾边走得近,不由得套近乎,“蓝嫂子,你给我分析分析,昼老爷是不是不喜欢我啊,每次他都不用我赶车。” 蓝嫂子见他苦闷,噗嗤笑道,“昼老爷人家想单独相处,你这脑子真不开窍。” 三顺一拍脑袋恍然大悟! 难怪呢! 三顺叔没好意思道,“刚来杜府的时候,我还以为这宅院有小主人小少爷的,一直听昼老板喊小宝小宝的,但一直没看到孩子。后面才知道喊的东家。” 三顺叔说着,老脸都臊红了。 蓝嫂子笑道,“可不是。昼老板虽然看着不近人情的冷漠,但是一切听东家的,两个感情和睦恩爱,咱们这差事也简单好做。我这简直像是来享福的。” 她平时也见这三顺老实本分,是个好相处共事的。 - 平时赶车到小河村,一刻钟就到了。下了雪路面湿滑,雪面昏昏将暗未暗的,一抹黄晕灯笼在四野里小跑,昼起赶得慢点,用了一刻半钟。 马车嘎吱嘎吱进村,一直走就到了杜山租的屋子。是一间农家小院子。因为在村里租金也不贵,一年三百文,三间屋子,一间堂屋、灶屋、睡觉的屋子,后面再搭一个茅房棚子。 一个人住这样的屋子,对于村里人来说是享受。 比如曾经的禾边,以及回家仍然没单独屋子,只得和侄子们睡一间屋子的杜山。 禾边到的时候,屋子暗暗的,喊了几声后也没听见人声应,天刚刚黑尽,屋顶还有厚厚雪层,看来没烧火,按理说也不会睡下。 可能外出还没回来。 昼起把马车拴在光秃秃的枣树下,带着禾边进村子转转。 雪夜静,没走多远就听见人声分外焦躁,不远处狗吠,点着火把,场面动静十分着急。 禾边连忙迈着步子,雪地湿滑,他连打了两个滑,昼起一把抱着他。 等走近时,铺面而来的人心惶惶。是一间被雪压塌了的茅草屋,横梁也倒了,杜山正着急招呼人抬横梁挖人。 可雪地湿滑,一时半会儿喊人也稀稀拉拉的,只得干着急。倒是周围一起下工的妇人们徒手雪地里扒拉,咬着牙,通红的手抱住横梁,嘴里喊着一二一二。 还有个七八岁大的孩子在一旁傻眼了,小小脑子处理不了这样的场面,两眼痴痴的。还有一个年纪稍大的孩子,跪地哭着道,“娘,哥哥!” 昼起把禾边放稳在地上,禾边大喊叫人通通让开,可能是有钱有长胖了,声量气势也长了,急乱的场面一下子就安静,众人回头。 杜山一看到昼起禾边二人,像是看到了救星。 果然昼起也不负众望,弯腰抬手轻而易举,就把顶梁柱撇开放一边。柱子浸湿重得很,五六个妇人挪不动,这下见状纷纷惊呼。 接着下来就很快了,众人把茅草屋顶清除,还是没见人。 寻摸一遍后,地窖被门板死死遮住,等昼起把门板拿开,众人火把也照近,就见一个妇人抱着十三四岁的哥儿,面色是死里逃生的惊慌。 等把人解救出来,大家都才松口气。 幸好人没事。 禾边认得这妇人,叫周四娘。 之前来小河村的时候,杜山说周四娘之前在赌坊派人找茬那次,是先打头阵的。其他婶子们才跟着拿辈分压地痞混混周老四。 她日子也不好过,男人也是死在了前线,一个寡妇养三个儿子,现在唯一间躲避风雪的茅草屋也被压垮了。 大伙同情叹气又宽慰,周四娘摆手笑道,“不打紧,人没事就好,本来想今年赚了钱就盖新房子,肯定是老天爷听见我的想法了。” 这话也就说说,村里人谁不知道她节俭命苦,要不是被雇佣种平菇,现在还不知道在城里哪个人家刷马桶浆洗衣裳。 她十三四岁的哥儿,原本瘦弱找不到活干,杜山见可怜,又想起青山镇的赵桃云也这般年纪,可人家摘平菇都拿第一。 于是杜山也就叫这哥儿一起摘平菇,每天也能有二十多文。 如此一来,这半年来,这家才勉强吃了一口肉,如今大冬天了,身上破棉袄也缝缝补补花花绿绿的。 “谢谢谢谢,没事了,大家快回去吧。外面冷,都被冻着了。”周四娘笑着催促乡邻都赶紧回去。 众人哪里能走,这屋子没了住哪里?这晚上总得到处挤挤的。 大家好心出建议,周四娘还急了,像是有什么遮掩似的。 只一个劲儿的说人没事,屋子等会儿就去张婶子家挤挤。 昼起道,“周婶子,你脚踝、脊椎尾椎都有伤,还是进城里看看。” 昼起一开口,众人都惊了,而周四娘脸色煞白,非说自己站得笔直压根没问题,一旁紧紧挨着她的哥儿哭道,“娘,你就看大夫吧。你从地窖木梯子摔下来,怎么没事?” 原本周四娘回家叫自家哥儿下地窖找一袋小麦粉,二儿子生辰打算煮个面疙瘩。但是大儿子始终找不到,周四娘就下地窖找。这刚好,被门板砸下来了。 大家一听是这情况,都劝周四娘明天去城里看看。 周四娘越发急眼道,“我都说了,没事没事,我还能干活的。” 原本好言相劝的村民都沉默了。周四娘不是没事,是怕,要是她这种情况谁不怕? 就怕自己身体不行倒下,被辞退不要干了,那这全家怎么办?大冬天不得冻死? 禾边总算明白了,他道,“周婶子之前在周老四带人捣乱的时候,率先站了出来,功劳很大,这次伤情药费我出,养伤期间照应发工钱。你们家的屋子,我也会出五两重新修。” 大伙儿一听惊得合不拢嘴。 周婶子不可置信,嘴角颤颤道,“东家没诓骗我吧。” 杜山也是没料到还有这样好的待遇。 他飞快道,“东家怎么会诓骗呢,大伙儿都在这儿啊。东家就是心善,而且,东家也说周婶子你一直勤快手脚快,有矛盾有事情都是第一个冲前面,这是东家对你的奖励和肯定。” 大伙儿一看也是,都在这儿,那就是一个唾沫一个钉的事情。跟做梦一样啊。 尤其他们小河村临城近,村中不少妇人都有在城里找杂活的经历。 可从没听说生病风寒了,不被辞退,还能拿工钱的。 你要是突发个什么伤病不得已请假,主人家还可能嫌弃你耽误他事情了。 周婶子连连感激,后知后觉才意识到尾骨疼得厉害,眼角都闪了泪花。她抬手飞快抹了下,压着哥儿和另外两个小的,叫他们快给东家磕头。 不然这个冬天,她们要怎么过活啊。 禾边忙扶着人不让跪。他也看明白了,这个周婶子一开始还笑着说屋子塌了,正好翻修新的,不过是面上的说辞。 在一众人的帮忙下,家里的锅碗瓢盆和木架子床等,日常生活用具从塌屋子里翻找了出来。 这些东西先搬到杜山住的院子去,杜山为了避嫌,暂时住其他村民家中。 禾边本想和杜山好好聊下,但这会儿也时机不方便了。禾边只道,“好好干,年底包一个大封红。” 杜山很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面色愧疚道,“我哪里当得,这些都是我分内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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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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