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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仲路点头,而后道,“你们一共多少人,一个人一百两,这话算数。” 这下到禾边倒吸一口气了。 这放眼望去,一共三四十人,那就是三四千两…… 啊啊啊啊,还没发家就先还债了。 他的命真是跌宕起伏。 老钱道,“老杜,你说这话就是看贬我们钱家村的汉子了。当年要不是你带着孙屠夫还有两三人围追十几个山匪,咱们钱家村多少家破人亡,就是这里的年轻汉子,有几个能出生的。” 其他钱家村的人也纷纷附和。 而且他们也没帮到忙,如何要酬劳的。 真要拿了,回去要被家里老娘骂死。 钱家村的汉子硬是不要,禾边却觉得不给不行,好意善心不能辜负的,但越劝人家汉子还急红脸了。 说是不是瞧不起人,要刻意划清界限。还说这钱要是拿了,那就是昧着良心的,他们钱家村可不是那没骨头的。 还说要不是杜大叔当年的救命之恩,就是他们出一百两一个人,他们都不一定会来这么多人。 禾边也感动了,心里暖和和的,就说那礼轻情意重,给来的人家每家发十斤菌种。 这倒是好啊,钱家村的男人们都高兴的欢呼。现下谁不知道菌种难得,城里好些大老板都找门路高价收购青山镇散户的。 他们村子想种,谁不想发财,但是一直苦于没门路。 这下倒是好了! 杜仲路约了老钱后面上门做客,便赶车带禾边回城。 回城路上都没看见官兵,禾边还有些纳闷,难道是徐三娘他们二人没报官? 但昼起怎么知道的? 禾边刚想问,马车就进了城门,轿子外一阵喧哗闹事声,很是嘈杂。 禾边掀开车帘一看,带队的是郑枝燕,她身后有三十兵丁。 她是偷了他爹的令牌外加直接上报县令出的兵。 五景县衙门穷,连十五匹马都没有,郑枝燕和徐三娘两家还凑出五匹,一共二十匹。 可出城门时,却被守城巡逻的江百户拦住了去路。 郑枝燕开始见到江百户像是见到救星一样,毕竟江家之前很巴结杜家,她娘私底下猜测那枫园都是江家背地里是送给杜家的。 郑枝燕私心对这些混吃等死的衙役不信任,想江百户手下的兵丁应该总归强些的。便着急把求助江百户。 哪知道,江百户竟然拦住她们不让出城。 说是城外山匪出没,为了百姓安全,不让出城。 郑枝燕大惊而后怒道,“江大人,就是城外有山匪伤人,衙役兵丁应该以身作则奋起杀敌!” 江百户义正言辞道,“保护百姓安慰是我们义不容辞,但是没必要的牺牲只是匹夫之勇,尔等女流之辈也胆敢违抗指令,擅自出兵,你这是在用兄弟们的性命来呈你的一时之勇!” 郑枝燕不可置信看着江百户,不知道江百户怎么突然就置禾边性命不顾。分明之前还上赶着巴结杜家的。虽然她也不明白江百户为什么要巴结杜家。 郑枝燕焦急地望着鹅毛飞雪,只觉得禾边性命犹如这飘零的雪花一样岌岌可危。 她想带人硬闯出去,可回头一看,那些衙役本就没什么职责信念,来时稀稀拉拉不情不愿,这下被江百户一说,全都觉得没必要赶去送死了。 郑枝燕急得团团转,江百户站在城门底下笑。 “枝燕,我回来了!” 郑枝燕和江百户齐齐扭头,禾边站在车辕上朝她招手松快的笑,他身边坐着的昼起没动,目光冷刺地看向江百户。 江百户吓得眼皮发抖,在昼起和赌坊老板二者中间,他更不敢得罪后者,可前者当面来临时,之前在县学的惊恐记忆袭来,吓得他随即低头朝昼起小跑上去。 “滚。”车辕上的昼起连看都没看道。 只一个淡淡的滚,江百户脸色惨白,居然趴跪在地上看着车轱辘经过后,都没起来。 这下郑枝燕、三十衙役和守城兵丁都震惊了。 江百户在五景县可是一方地头蛇,流水的县令铁打的江百户。 士兵的口粮全被他克扣换成银子,用来放高利贷或者去一层层向上行贿。就是京城都有他的保护伞。 对于这点,曾经被一个县令参本告状,结果江百户为自己辩解说,就是因为士兵吃得太饱,所以没心思打土匪。土匪之所以穷凶极恶,就是因为没有吃得用的,所以要抢才逼出了气性狠劲儿。 他这样对待兵丁其实是特殊的练兵之道,为的是更好的激发士兵的潜能。 一番诡辩加高官庇护,最后江百户得了嘉赏,而那个县令本贬低流放苦寒之地。 整个五景县,谁不知道江百户是土皇帝。 可如今这样的人,居然跪在一个小小商户赘婿的车前。 等马车过后,守城的兵丁见江百户还五体投地跪在地上,忍不住上前提醒,“头儿,人走了。您快起来吧。” 地上的江百户咬牙切齿,吓得惊魂不定,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是他想跪是他不起来吗? 是他起不来。 那种心身被无名恐惧的力量裹挟驱使,吓得他魂飞魄散。 他使劲儿全身力气都起不来,就是手下几人拉扯他,纹丝不动。 江百户浑身惊恐,他不知道要跪多久。 等禾边一行人回到府邸门口,周笑好和徐三娘姐妹都在焦急来回踱步。 一见到禾边回来,周笑好和徐三娘都只觉得从鬼门关跑了出来。 死里逃生的眼泪忍不住的流,就是一旁的三顺叔也老泪直流,蓝婶子早就烧好了热水,温着热菜,可总算盼到禾边回来了。 蓝婶子一开始听人说禾边被劫持只觉得不信,人恍惚,几乎是下意识去烧水做饭,就好像往常一般,人回来就可以休息。 这下见到院子里都在哭,蓝婶子这才有几分切实的惊魂后怕。 禾边被昼起抱着进了屋子,他两手都破皮擦烂了手心,不方便换衣服洗澡,蓝婶子见了心疼得要死,就想照顾自家哥儿一样给他脱衣服。 昼起道,“蓝婶子,这里有我,你出去招待好客人就是。” 蓝婶子也不敢看昼起的眼神,男人捧在手心里的夫郎出了这样的事情,蓝婶子不敢想这是什么后果。是迁怒还是愤怒,她看不出来,也不敢看,只连连点头出了房门。 昼起先试了试水温,一旁还有暖壶方便随时加热水,给禾边脱了衣裳,将人抱进浴桶里无言地擦洗。 禾边觉得昼起有些不对劲,他的反应过于平静冷淡了。 昼起已经变了很多,性格温和爱笑有了温度,可现在的昼起,禾边好像又看到最开始那样猜不透的昼起。又或者是一个陌生令他心底不安的男人。 他的身体被小心地温柔地擦拭着,禾边忍不住抓着昼起的胳膊,昼起看了眼,亲了亲他额头,一个安抚的吻。 禾边好受多了。 也不乱想了。 乖乖地一会儿抬胳膊,一会儿抬腿,一会儿挺胸地配合洗澡。 而昼起不知道是擦洗还是检查,禾边身上每一寸皮肤他都用手摸过,甚至就是脚底和头顶的发丝都要一点点分开看看。 禾边心情有些微妙的复杂,不过这会儿不是处理他们二人的事情,外面客厅大家都在等着。 洗完澡,昼起给禾边穿好衣裳,就牵着禾边去小厅用饭。 徐三娘、郑枝燕、周笑好都留了下来。 虽然他们知道这时候应该让禾边好好休息静养,可之前见禾边状态不错,还主动喊他们留下来吃饭,几人一时也拿不定进退,便听禾边的等着一起吃饭。 三人也都一天没吃饭,之前是被惊恐着急填满了,这会儿见禾边平安归来,饥饿才后知后觉冒头。 刚吃没一会儿,杜三郎就急急赶回来了。 他脸色红白交错,急得热汗冒头,又被无端猜测吓得神色惊慌。 杜三郎不知道家里出了什么事情,见到禾边和他爹居然都在,提心吊胆的心也一下子就稳妥了。 禾边见道,“三哥,你怎么下学这么早。” 杜三郎也来不及对客人避嫌见礼了,从一旁墙角搬了张凳子就挨着禾边坐下。 禾边见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给他倒杯茶,杜三郎喝完,才深吸一口气缓缓道,“这事情还得问昼兄,他吓着我了。” 昼起上午上课,眼皮一直跳,心中没由来的一上一下,忽轻忽重,好像心跳丢进深空又直直坠落,失重感强烈。这种感觉从来没有过,以至于他默默感受好一会儿,才知道这是一种心悸慌张。 预兆不详。 课堂上,王教谕正在讲解诗经注集,昼起突然起身,王教谕心中惴惴不安的情绪外露,“是哪里说的有误?”语气是自己没察觉的请教和敬畏。 昼起来历神秘,一出手就是各种孤本绝版的名家珍品文书,很多书籍只有世家收藏。很多各朝历代的县试、院试、乡试、殿试真题详解他都有。 而且还免费给县学学子誊抄,朱夫子还得了授权出版售卖,这简直造福天底下的读书人,尤其是他们五景县这代穷苦寒门学子。 而昼起也是进步神速,目前县学里已经没有先生能指点他了。即使是同进士出身的王教谕。 昼起起身作揖飞快道,“王教谕,我请假,先下学了。” 不待王教谕连说三声好,昼起人已经出了教室。而同桌的杜三郎也心底打鼓起来,到底是什么事情……算了,他白操心也帮不上忙,有昼起这种神力在……杜三郎这时倍感万分安心了,而不是一开始知晓昼起能力时的忌惮。 杜三郎这样想着,极力稳定自己,可熬了两节课后,下午的骑射和礼乐课他就坐不住了,飞快朝家里跑。学士服宽大长衫,跑起来磕磕绊绊,杜三郎就抱起衣摆跑。 回到家里见家人都整整齐齐的,心下安了很多。 他见周笑好和徐三娘等三人眼睛都是红红的,神色是明显惊悸的余味。 周笑好道,“你是不知道吓死我们了,我们去古羊寺上香,路上突然出来十几人山匪,把我们拦住了……” 之后如何禾边留下换他们走的,如何去村里喊人的,他一口气说不完,不得不重重换气道: “但是没想到啊,这个大叔,路过随口一问然后轻轻一挥,村民就都跟着跑。我真是惊住了。我也是后面才知道这侠义大叔就是你爹,这真是老天爷的安排啊。” 徐三娘和郑枝燕不由得想进门时看到的陌生中年男人,只觉得他气势悍匪又夹着江湖侠义,只以为路上碰见的好心人,哪成想是禾边他爹。 周笑好感叹道,“果然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要不是杜大叔对钱家村有恩,怎么会喊得来这些壮汉。” 徐三娘也觉得缘分就是这样奇妙,明明中自有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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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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