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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杜三郎继续虚心请教。 可昼起说了几遍后,杜三郎还是笨手笨脚的,完全不如昼起手指灵活,随着他手指翻飞,那刺绣盘上已经显出布偶的眉眼,是用湖蓝色刺绣,线条冷峻眼神漠然,还真与昼起像三分。 昼起果真是非凡之人,做什么都天赋异禀。 杜三郎看着自己绣盘上打结的一团刺绣,一旁烛火氤氲闪耀,那也没嫌弃他手工不好,平等的照亮他和昼起二人呢。 不知道过了多久,后院子鸡圈的鸡叫了,而后左边田芬家的鸡附和,等他家安静,右边吴三娘鸡家的鸡又开始了。 杜三郎见昼起放下绣盘起身,已经三更天确实晚了,他揉了下干涩的眼睛,“很晚了,原来昼兄还知道睡觉,我还以为你们都不用睡的。” 昼起道,“是小宝快醒了,他下半夜会翻身,要是没摸到我就会惊醒。” 等人走后,门关上,杜三郎才反应过来。 他刚才是……暗暗炫耀? 两日后,距离成亲还有一天。 禾边就提前赶着马车去善明镇了。他本想自己一个人赶车去,但是昼起非要送他。 临走,柳旭飞又给他拿出一件新缝制的鹿皮做的虎头靴子,兔毛缝制的虎头帽,一个羊皮缝制的汤婆子暖手袋。 禾边又开心又心疼,年前这么忙,又要卖干菇,又要忙亲事准备,这些物件怕都是晚上熬夜点灯赶的。 赵福来盯着禾边上下欣赏,那眼底的笑意遮不住,“哎呀,我就说小宝戴着好看呢,虎头虎脑的多可爱。不枉费小爹托朱猎户进山打猎寻来的。” 野味的肉就杀了腌制等亲事宴席用,皮毛就给禾边从头到脚做一身,家里两个孩子包括赵福来都没意见。就是珠珠都知道小叔以前没人疼没人爱,他要好好疼。要不是小叔穿不下他的衣裳帽子,他都想全部给小叔呢。 至于昼起,柳旭飞见他们这次回来,昼起还穿着单衣,上次给他缝制的羊皮大衣他不爱穿,也知道他是真的不冷,这次便也没给他准备。 杜仲路说小伙子精壮火气大,不像他老年人要捂着,明目张胆把原本计划给昼起的衣料,挪自己头上了。 不过新的靴袜,也是给昼起准备了。 禾边在一家人殷切叮嘱中抱着汤婆子钻进了马车里,马车四壁里加了羊皮,又放置炭盆,炭盆上面有竹篾盖子,只留一小缝隙,风吹进来,炭火红旺旺的亮,买的农家炭,成色不太好炭头子多,但是杜大郎都是挑烧的好的,这盆炭火里烧着完全不冒呛烟。 马车外面家人还担心他冷呢,禾边坐在车里暖的都想哭。 马车还不见走,禾边掀开车帘看昼起,就看昼起侧头看着杜三郎。 禾边不明所以,就见杜三郎偷偷摸摸别别扭扭的,然后拿出一个蹩脚歪七扭八的布娃娃给昼起。 昼起接过,递给车内的禾边。 禾边霎时就明悟了。 看着笨拙的布娃娃噗嗤笑出了声。 杜三郎涨红了脸。两个孩子不知道什么情况,跳脚要看是什么东西。 杜大郎道,“有什么可看的,走走走回去外面冷。” 赵福来阴恻恻道,“大家都有,我也要。” 刚刚还被笑话的杜三郎拂袖轻轻昂头踱步走过,回头,上下看了一眼满脸窘迫为难的大哥。 禾边两人到善明镇时,天色还早,不到午时,就是怕周笑好和郑枝燕徐四娘先到,他们没见过方回,怕两方尴尬。 马车穿过巷道进村子,车轱辘停了下来,禾边掀开帘子一看,顿时还以为看错了。 方回家不是黄土泥瓦墙,屋顶横梁搭着茅草棚盖吗? 这四四方方的白墙黑瓦,新的木屋在雪色下泛着原木黄亮,屋檐下的囍字格外亮眼。家门口的泥泞小路都铺了鹅卵石,一进门两边还修葺了简单的小菜圃,一簇簇嫩白菜顶着新雪,给这一座新修气派的小院子添了不少烟火。 只叫人一看,就知道这当家的,是个会操持过日子的。 禾边准备跳下马车,昼起倒是先把他抱了下来,还叮嘱他这不好的习惯要改,冬天多雪水泥泞,小心栽了跟头。 禾边也知道,他不是着急给方回惊喜吗,这才有些迫不及待。 他兴冲冲耳朵也尖,还没走进院子,就听见不快的赶人声,好似院子里也来了好些人。 禾边眉头一蹙,不会在人家大喜日子闹事吧。 原来是方家族人上门来,说给方回操办亲事。说辞无外乎都是说为方回好,大喜的日子没人上门来帮忙,冷冷清清的像什么样子。 到时候男方来接亲瞧见了底细,可不得以为娘家没人撑腰,嫁过去容易被拿捏被欺负。 成亲这样的人生大事,两个没成丁的弟弟能顶什么事情。方回再能干,这些大大小小的礼制习俗不是过来人是不清楚的,要是哪一点没做到位,都是要被人笑话招了忌讳,婚后都是不吉利不顺的。 一个个都是打着为方回好的说辞,四周人又劝说大喜的日子,族人既然主动下台阶和好,方回也就不要僵着了。 方回回绝的包容又坚定不容拒绝。 这些所谓的亲戚,早在他爹死后就没来往,还企图抢他爹的抚恤金,欺负他们一家孤儿寡母。他大喜的日子也不想因为这些人动气。 可他好好的回绝,这些人只以为还有商量的余地。 而方路本是个暴脾气的,经过自己在府城独自摸索卖糕点,那胆量和魄力如今汇集在少年胸口里,只差一把火就点燃,烧了这些所谓的亲戚。 谁敢再说他没成丁,顶不起门户,他府城都能立足赚到钱,这些没见过世面的穷亲戚他压根就不放在眼里。 方路拿着扫帚驱赶,这些人脸面垮下来,下不来台,悻悻都走了。 临头有个簪花中年夫郎还骂道,“好心好意来帮你们,赚了点钱就瞧不起人,等着男方来人看你们小孩子扮家家到处闹笑话吧,你们毛头小子都能成什么事情!” 这时候早几天来的蓝婶子听了来龙去脉,也是忍无可忍。 她走出堂屋道,“吵什么吵,没脸没皮的破烂货,真当人家现在还是以前小时候好欺负啊,人家方老板糕点生意现在是善明镇头一份,方路十三岁就敢在府城闯荡,还独自从府城回来,方朱安心疼家人,赶在哥哥婚事前头,盖了新屋子,这院子里点点滴滴那一样差劲儿的?就是拿去城里,那也打眼的。” “你们能干,倒是连你们口里的孩子都还不如。” “至于婚事习俗规矩,老妇不才,大大小小的婚事操持过数次,远的不说,就说近的,城里的徐家三小姐的出嫁事宜,那也是老妇全程经手的。” 蓝婶子身上穿的是靛蓝印花绸缎比甲短袄,姜黄裙摆下一双皮靴子,头上还有些叫不上来的首饰,乍看还以为是哪家富太太呢。 方家族人见她派头足,也不敢问她什么来头。 蓝婶子傲气道,“我只是杜府上烧饭的老妈子,当不得你们这般猜疑,我今儿来就是奉了我家主子的话,好好给他最好的朋友方老板操持一场风风光光的亲事。” 方家族人这下是目瞪口呆了。 从来没就没见过男方派人来,给新夫郎这边操持礼仪的。 众人是心下猜测万分,但最后只选了一个合心意的。 怕是男方知道方家没人,怕丢了排场出丑,这才派人来操持的。 但该说不说,杜家是真的赚到了钱。就是家里,哦,人家现在是主子是老爷了,得说府上了。就是府上做饭的老妈子都这般派头。 蓝婶子道,“众位请回吧。要是让我家主子知道了你们为难他朋友,那今后善明镇的菌种生意怕是不成的。” 这下众人也没脸再待了,出院子的时候又碰到下马车的禾边。 大家不认得他,但见衣着打扮便知道是有钱富贵人家的小少爷,心里想方回什么时候结交这样的好友了。 众人刻意慢了几步没走远,又见村口拐进五辆马车,眼睛都看直了,一个个打眉眼官司倒是没说话,这时候,只听方家院子里传来方回惊喜的声音。 “啊!禾边你怎么来了!你让蓝婶子来我都惊喜得不行,没想到你自己还来了!” “哈哈,我最好的朋友出嫁,我自然是要亲自送出门再亲自迎回家的呀。” 听着亲昵腻歪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几十年没见面的亲兄弟认亲现场呢。 方家族人这会儿也是愿意相信方回和禾老板关系那是真好了。 心里酸不溜湫的,那小叔子关系好有什么用,得看男人好不好才是,接亲的时候且看着吧。 众人心里腹议归腹议,人也舍不得走快,就等在路边见马车停下。那下马凳摆好,马车下来的那鞋子裙摆无疑一列外是镇上没见过的料子。闪光簇新,瞧着就亮堂,看着就是少爷小姐的气派。 “确定是这里吗?” “应该是吧,禾边家的马车都在这里。” 禾边道,“叫了我朋友一起陪你热闹热闹。” 方回高兴得的只差眼里闪光了,“你怎么这么好。” 禾边没回他,现在可不敢说是最好的朋友了,不然周笑好要撕了他。 两人迎了出去,只见门口站了五人,一个个衣着漂亮华丽,都好奇的打量四周,周笑好几人见禾边带着人出来,像是找到亲人一样,朝禾边奔去。 那乳燕投怀的架势,让禾边有些招架不住,然而,他还没伸手呢,周笑好一个急转弯就拉住方回的手道,“方回啊,果然是你啊,这五官这气质这身段!和我想的太像了!” 周笑傲也围着方回道,“方老板,久仰久仰,不请自来也是慕名而来,你可不要嫌弃我擅自攀亲了。” 不等方回惊懵回话,周笑傲侧身让出面前的位置,后面排队等着的徐四娘立马上前一步,直直盯着方回,笑哈哈道,“哇,果然是我们的朋友。一见面就很喜欢。” 徐四娘让步,身后补上来的郑枝燕急急瞪徐四娘,“你说的是我的词啊!” 徐四娘吐吐舌头,“我一向脑子记不住事,燕姐姐你就饶我一回吧,再说,方回哥哥肯定也都喜欢我们的对不对。” 方回终于能点头说话了。 忙笑道,“嗯嗯!” 方回再看向补上来的少年,瞧着和他弟弟一般年岁,见人有些羞赧,身边的几个姐姐们都眼神催促,叫他赶紧说。 毕之言咬牙道,“我说不出来啊,你们在路上压根就没给我分词。” 说着还有些委屈,他一贯没地位的,被忽视的。 郑枝燕嫌弃道,“这些日子书都白读了。” 毕之言最听不得这些话,干脆一股脑儿叛变道,“你们现在这样子游刃有余的,一路上就你们事儿多,还担心自己挑的礼物衣裳好不好看,还怕自己抢了方回的风头,又怕方回不喜欢不自在,现在你们倒是装得从容自在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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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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