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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娘的!”郑枝燕咬牙切齿。 毕之言这辈子迎来了最大的关注,一群人围着他拳打脚踢,方回脸上笑意变成担忧,要上去拉扯,禾边道,“没事,我来。” 然后方回见禾边手往后一伸,手心就被昼起递来一个雪球,他抱着急冲冲上前,“让让,给我腾个位置!” “啊!谁啊,杀千刀的!” 毕之言后背滑进一团雪球,抖都抖不掉,雪球结结实实滚进了后背里,一路落下冷冻得连声惨叫,众人都纷纷让开。 而禾边压根就没想往衣领里塞啊,他怎么会做出这种越界的举动,昼起在旁边看着呢。禾边抓住还想跑的郑枝燕,将人往毕之言面前怼,“你表姐。” “哦。”毕之言气愤的脸突然就烧红了。 周笑好起哄道,“咦,没出息。” 毕之言就抓起地上的雪朝众人撒去,大家也是一惊,鸟兽四散,而后瞬间就打成了一团。 雪团乱飞,人满院子跑,吓得侧屋家禽也热闹的叫唤。 方回三兄弟也跟着打雪仗,原本两兄弟还有些局促的,但是这些城里来的少爷小姐们完全没架子。而且,这是在他们家啊,客人大老远来做客,他们更要热情招待好。 两兄弟一开始还有顾忌的陪着玩,但是玩着玩着,什么都忘记了,大家一起笑啊闹啊的,一起鸡飞狗跳,玩到最后,手脚热乎的很,只脸颊红扑扑的,腮帮子又要僵了。不是冻的,是笑的。 蓝婶子瞧着七八个少年少女玩雪,脸上别提多高兴艳羡,年轻真是好啊,还有这么些交心的好朋友。 蓝婶子见昼起只在屋檐下看着,她本想开口叫他去玩的,但怎么都觉得昼起好像和他们这般年纪格格不入。不像是年轻人,倒像是家长看着自家孩子似的。 昼起问了蓝婶子亲事安排细节,他来也带了任务,要把两家在仪式上做对接的。 对接无误后,昼起又和蓝婶子一起生火烧菜,只等几个玩疯的孩子们,一进屋就有口热乎饭菜了。 蓝婶子也没推辞,她已经习惯和昼起一起搭档做饭菜了。起先刚来府里还怕他,主子在一旁跟着,总觉得被监视不信任。但是很快她就知道,昼起没一点架子,虽然高冷话少,但待人真诚。 饭做好后,院子里的人也玩累了,闻到香味不用喊就往灶屋里跑。 新修的灶屋很宽敞,墙壁是木板还没被熏黑,屋顶开了一两片亮瓦,显得屋子宽又明亮,但相应的,这样的屋不聚热,冷。 幸好蓝婶子烧了一大堆柴火,之前方路就说了柴火管够,她也就不省着用。 一桌子饭菜香喷喷的,基本上都是禾边爱吃的。其他几人也经常上杜家吃饭,蓝婶子也做了他们爱吃的菜品,几人惊喜,连连说蓝婶子是他们的亲婶子。 可把蓝婶子逗得皱纹都能开出好几朵花儿了。 等众人都迫不及待坐下开吃,禾边和方回还在四处张望,禾边道,“昼哥呢?” 蓝婶子笑眯眯道,“昼东家帮我做完饭菜就回去了。” 方回霎时觉得自己做东家的失责啊,但转眼一想又明白了,对禾边道,“估计是不想打扰你玩呢,明天就能见面了。别不高兴了。” 周笑好挤眉弄眼道,“对啊,有我们几个,还抵不上你一个昼哥吗。” 禾边理直气壮道,“又讨打是吧周笑好!” 可他心里真的很失落,就连一桌子喜欢的饭菜都没胃口了。 是不是他刚刚只顾着玩,昼起又是爱吃醋的小心眼,生气了就不告而别了。 禾边懊悔得不行,烦死了。 但他面上不能露出来,毕竟今天的主角不是他,要方回高高兴兴的。 而且,每一份开心快乐都不能辜负,昼起是昼起的,朋友是朋友的。 禾边强打起精神作势给众人夹菜,众人瞧着,纷纷看着禾边背后笑而不语,禾边还没扭头,那眼里的惊喜已经溢出。 一回头,果然看到背后的男人,禾边板着脸道,“饭点去哪儿,吃饭还得人到处找。” 众人显然已经十分熟知禾边有时候莫名袭来的死要面子。那劲儿劲儿嗔怪的样子,反正昼起自己喜欢的很。 昼起笑而不语。 众人咦了声,唯独毕之言一板一眼的观摩学习。 玩雪的时候大家身经百战手脚灵活,但一进温暖的屋子烤了火后,那手脚就开始僵硬了,手心一靠近火源就灼烫的厉害,手直接更是冻成一节节似的,弯曲都困难。 众人无法吃饭,只得搓搓手等烤热了再吃。 “小宝,来,张嘴。” 众人扭头一看,就见昼起端着禾边的碗筷,夹着饭菜喂人吃饭。 徐四娘脸都红了,企图盯着禾边,让禾边不好意思,不然看着禾边吃她更馋了,肚子都在咕咕叫。 禾边哪会不好意思,知道大家都饿了,但手不听使唤,只得眼巴巴羡慕他的份了。 昼起喂完饭,大家也手指活动能上桌了,玩雪消耗体力,看禾边被喂饭消耗耐力,在心身双重锻炼下,这顿饭那是吃的一个香啊。 吃完饭大家一起送昼起出院子,昼起赶马车前对禾边道,“明天见小宝。” 短短一句话禾边却觉得老大不自在。 怪新奇的。 竟然有些扭捏的嗯了声。 等昼起马车出了村子,禾边才有些怅然,大家都一起进了院子,他还忍不住频频回头看模糊的马车身影。 算来,这是他和昼起第一次分开一晚上。 明明只短短半年,可他好像跟着昼起形影不离了一辈子。 他早就知道,有昼起陪着他,陌生的地方也会安心自在;今天倒是才知道,昼起不在,熟悉的地方也会变得陌生,总少了个什么。 周笑好见禾边作劲儿又上来了,没等他打趣呢,禾边就道,“哼,叫你们来不是看我笑话的,你们的任务是什么?” 几人都笑道,“伺候好方回老板大婚!” 禾边道,“不错不错。” 周笑好拉着方回去屋子,看他们准备的礼物。 周笑好道,“我们来的时候,那些村子里的农妇真没见识,对我们指指点点的,还说没想到方回真有这么多朋友的。” “真是少见多怪,也是方回没在城里活动,不然哪里还得等禾边拉线,我早就和方回好了,才不受禾边的臭脾气。” 禾边见他把方回逗得开心,也不计较。 不过话里话外都是瞧不起村里人,惹得方路方朱安两兄弟都不安,禾边道,“那我们也是村里人,你咋还来玩了。” 周笑好道,“谁知道呢,可能你们不一样吧。我以前是瞧不起,但是现在看到你们才知道,不能以偏概全。” 周笑好也知道方家兄弟脸色局促了,他道,“你们这院子修得好啊,处处都有小巧思,好几处我花圃种植,还暗含风水,你们真了不起。” 方朱安道,“是哥夫送来的图纸,我只是监工的。” 周笑好见气氛还是弄巧成拙,干脆咬牙一狠心,拿礼物砸人开心。 方家三兄弟新衣裳鞋袜人手一套,就那料子款式不是土布,一看都是镇上李家布庄做不出来的。这镇上只绣坊的金少爷回来穿过,看着分外衬人好看,两兄弟没想到他们也有,顿时惊喜万分。 周笑傲送的是饰品,其他几人也纷纷准备了实用又能带出去的东西。郑枝燕准备的没那么贵重,但明显是精细挑选的,时很有巧思的一套瓷器杯子,敬茶的时候,可以用。 方回看到这么些贵重的礼物,心里也有些负担,但见大家都热情真心,眼里笑意就没断过。 冬天黑得早,随周笑好几人来的家丁和方家兄弟两屋子挤着大通铺睡着。禾边几人这边也是在方回屋子挤大通铺。 这在农村很常见,就是来亲戚了,那也是找邻居家借被子打地铺。 条件好的,男女分开屋子睡地铺,一般的,也就一个屋子,男女也就一南一北打地铺。这也不会觉得尴尬,村里人亲戚多,十几号人挤着,私密空间也变得赶集似的热闹。 褥子是新的,床垫也是新铺垫稻草,一盏氤氲的豆灯放在桌上,一块青布帘布隔开了两张床。床不够大的,加两张八方桌,再铺一层厚厚的稻草。禾边送来的四套被子,都是七斤重的新棉,这会儿正好用上,睡着暖和得很。 周笑好徐四娘几人自小都是单独床铺,最多生病时,脚踏的小床边睡个起夜伺候的丫鬟,像这样挤一堆的是从没有过的。 可一群人挤在一起,新奇又兴奋,叽叽叽叽有说不完的话。方回原本还有些怕招待不周,让他们不舒服,现在见他们都聊得兴奋,心里也放心了。 墙壁贴着大红囍子,几人的话题,不外乎都是儿女心思。 尤其周笑好和杜年安熟稔,但也只是杜年安住在布庄后宅的那十几天里,碰面打个招呼。 杜年安进退有礼,待他不亲也不近,却能感受到他身上独有的魅力。尤其那天周笑好钻狗洞去县学,看到一众秀才里,一样的蓝色宽大文士衫里,居然就只有杜年安配一句“玉树兰芝”。那样子简直和别人不在一个层面上,尽管低调但十分耀眼。 周笑好不能不动心,但是这种无旖旎心思,只是单纯一种见到美好事物的赞叹。所以这会儿,他是尤为好奇这样的人是怎么和未婚夫郎相处的。 问他们见面会不会尴尬,又问方回现在什么心情。方回被起哄的脸都红了,几人拱在褥子里笑得打滚,豆灯也笑得温馨,在墙上投下几个乱动的脑袋。 方回不爱对人说这些,但他们一片赤忱热心,又小姐妹隔着帘子打趣,方回心里也暖融融压根就没隔阂。也对刚认识的朋友们很大方,能说的都说了,不能说的不敢说的,也被周笑好挖出来了。 “啥?” “你追去府城了,还遇到山匪了?” 几人知道方回和杜年安是在山匪洞里定情的,都是一阵唏嘘后怕,又感动二人真是情比金坚,连命都不要了。 可周笑好想,要是换做他,未婚夫是杜年安那样俊美出挑的人物,才情和品行都是脱俗之辈,那不说是为了儿女私情,那就是仰慕之情都会追去的。 能大大方方追求自己想要的,这何尝不是一种超出常人的勇敢。 周笑好突然就理解他哥哥了。 为什么他总看不惯他哥哥汲汲营取左右逢源的虚伪市侩。 为什么他一边讨厌哥哥一边又想成为哥哥那样耀眼的人。 原来他不是讨厌他们,他只是讨厌自己不具备他们突破世俗的力量。 他没有他们的勇气和才智能力打破规训和条条框框,只能留在原地抱怨嫉妒。 周笑好渐渐明悟,睁眼看着墙壁囍字,半晌回神后道,“方回,你不愧是禾边最欣赏的朋友。敢做敢爱,你真是吾辈楷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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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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