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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汉子妇人一想这个能干又好看的新郎官要好好求他们,那心里面就莫名爽起来了。 但方路和方朱安把想拦门的人都赶走。两兄弟可不管人群的遗憾嘘声,只兴高采烈地把杜年安一行人迎进院子进了堂屋,准备辞别高堂牌位。 而这时候,方回喜屋前,却来了不速之客。 方回第一天宴请宾客时,并没请族中人。 他都只差被族长和族叔绑着卖给金家做一辈子绣工奴仆了,他怎么可能请了。表面没说,心里也是恨得很。 第一天宴席饭菜做的好,村里人吃席的回去都到处说。 还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想不到方回一个小哥儿还真逆天改命了如何如何。而以前只敢在心里为方回鸣不平,背地里可怜他的村里人,如今见方回得势,也敢敞亮了说族里对方回不公了。 方回没请族长前来吃席证婚,方族长本就抹不开脸面,这会儿见村里人都敢跑来他面前嚼舌根子,那脸面和威严何存? 这会儿族长就来方回屋外面抖威风了。 “方回,你如今嫁进杜家不愁吃喝,男人还有秀才功名,旁人只道你运气好,你别还以为真靠你自己本事赚来抓住的。 你要知道,咱们人间和地府都是相通的,你这份运气也不知道是咱们方家祖宗在地下积攒了多少阴功福德,才换了你一个小哥儿走运。 老祖宗是把给方家几代人的好运福报全落在你一个人头上。 你嫁过去青山镇,不能像在族中这般目中无人,人生地不熟,可没人能让着你了,到时候你落了个不好名声,省得又给族里丢脸。” 族长说的时候,周围宾客也都围了过来,至于他们怎么想的,那肯定是心思各异了。 但更多觉得这族长也太不讲究了,居然在人家大喜的日子添堵,族里有这样的族长,族风不行,那姓方的人家都嫁不得了。 那族长颐指气使,一贯训人惯的,一把年纪倒是中气十足。新屋里,本说说笑笑的气氛一下子就安静下来了。 几人看都没看方回反应,第一时间拦住郑枝燕和徐四娘两人,两位小姑奶奶可气坏了,什么人,居然敢大喜的日子来找抽。 见两位小祖宗要瞪眼咬人,周笑傲低声道,“不要耽误了吉时,大喜的日子越闹越对方回不利,这笔账,咱们后面慢慢算就是了。你一个郑家一个徐家不说,就是禾边家的平菇不给他种,他都悔不当初。” 理是这个理,可一贯她们哪里受得了这气。 他们就是连口头上的委屈都不想沾。 几人一时都不自觉往向禾边,方回没等禾边,他刚准备自己开口就被禾边眼神止住。 “你今天是新人带着福气,对这种人说话,给他送福气不值当。等他说完,让我来。” 方回内心郁结的怒气霎时消融,内心暖暖的,禾边真的越来越让人安心可靠了。 等门外族长霹雳吧啦说完,禾边隔着门问道,“这位方族长,人在做天在看,咱们头顶可是有玉皇大帝在看的。 你看看你自己做所作为,是一个族长应有的气度和担当?族内幼子失去双亲庇佑拉着两个弟弟讨生活,你族长不帮衬,反而联合族内其他人想拐卖了方回,现在见方回过的好又嫉妒到发疯。你看看你这撒泼的样子,方氏一族是族内没人,才喊你当族长的?” “一个蠢坏的人坐在族长之位,那就是你们方氏一族的极大厄运,所以,我觉得你该退下了。” 好年轻蓬勃的声线,好大的口气。 门外方族长一开始被说得好没面子,尤其众人脸色都在扫他。 但他厚颜无耻多了,也并没多在意。 听到后面,不仅他噗嗤一笑,就是看热闹的宾客都有些失望,还以为有什么妙招呢,结果就是小孩子说大话,做梦呢。 方回也小声扯着禾边道,“族长和镇上的巡检、税颗局主簿都交情颇深……” 禾边道,“那不巧,我和县令大人关系熟。” 徐四娘终于找到机会了,飞快指着郑枝燕道,“巡检归都归郑姐姐的父亲管!” 门外的方族长并不为意,他一把年纪阅历能被毛头小子吓唬? 这样说来他还认识玉皇大帝呢。 这时候金家少爷金有鑫见这边热闹人多,也围了上来。族长见他来了,还连连惋惜,当即又准备痛骂方回,并且向金少爷表示,不是他们不努力,是方回实在是太蠢太愚不可及了。 族长还对金少爷讥讽道,“这方回不知道哪里来的狐朋狗友,还说认识县令,要把我撤了。” “我禾边,杜禾边,你出去打听打听再说。” 那是一个理直气壮。 族长气得狠,恨不得掀开屋子看看哪来的大脸。 金少爷一听,连连隔着门鞠躬作揖,“原来是禾大老板,失敬失敬。” 转头对方族长呵斥道,“县令大人见了禾老板的男人都要行半礼!” “啊?” 族长一愣,耳朵像是没听清,瞪圆了眼睛努力辨别对方嘴型。 金少爷摇摇头。 刚刚还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族长这会儿面色白了,金少爷见他还要说什么,一个眼神使唤,身边的家丁把人架走了。 金少爷对围观的宾客拱手道,“各位,县令大人最是仁爱亲民,如今在紫菀路上开设有便民司,要是……” 后赶来一步的毕之言终于带着家丁来了,他一来就打断金少爷的话。别看他平时是郑枝燕的跟屁虫,几个交心朋友都是哥儿,被身边的小子们取笑他是个娘们儿堆里混的。 这会儿十四岁的半大少年硬起来也是少爷脾气,场面话一时是想不到的,但是架不住他家里开钱庄的,钱多。 喜盘上的铜钱一把把的撒。 天上下起了钱雨。 看热闹的宾客孩子惊喜得五官乱飞吱哇乱叫,全都抓喜钱去了。 小小的风波过去,门外的敲锣打鼓声近了,屋里的方回还没来得及准备好心情,就被喜婆婆遮下盖头,在众人祝福说笑声中,被搀进了堂屋。 男方的喜馆是请的客栈郑老板。他听婆娘话,儿女教养有道,客栈经营得干净诚信。他一贯口才好,这会儿,在众人瞩目下,那贺词是一套一套的唱出来,声音压得四方耳朵都响,那听着真是十分喜气。 贺词夸到双亲时,众人不由得看向高堂。 高堂上,只是一双牌位。 郑老板即使心里有准备,还是忍不住哽咽了下。 这方回哥儿拉着这两个弟弟长大也真不容易。一旁的两个弟弟也已经腮帮子咬死,眼睛红肿的像水牛了。尤其,刚刚他们在前面招待男方宾客时,那方仁山居然不要脸,跑去侧屋给他哥哥添堵。 也是幸好禾边和他们一群朋友在。 要不然,仅仅靠他们两兄弟……他们多想快点长大。 杜年安对着牌位上的高堂磕头道,“岳父岳母之灵在上,小婿杜年安今得以有福气娶得方回为妻,定奉若珠宝,不叫他受半点委屈。两位小舅兄我也会尽到兄长教养之责,视为亲兄弟一般对待。请两位高堂在天之灵安心,我杜年安说到做到,如为此誓,终身不得中举。” 他说完,四周鸦雀无声。 而后不知道是谁拍手叫好,那一声好,含着淳朴的哽咽,是真为方回高兴。 其他看热闹的人听了也知道,方家有人罩着了。 方回紧捏着红绸和怀里的小布娃娃,跪在团蒲前垂着喜帕流苏,那流苏轻晃,从禾边那角度看到几滴亮光砸落,大红蒲团上有了几滴深黑的点。 方回默默掐了下手心,疼。不是梦。 他今天成亲了。 是心爱非凡的男子。 是一个热闹温馨的大家庭。 是最好的朋友成了他的家人。 在大喜的日子,好朋友带了几人守着他护着他,他也交到了真心炽热的小伙伴。 爹爹娘亲,你们放心,我会一直好好过日子,好好照顾弟弟们。 弟弟们也争气,二弟忠厚老实勤快,适合打下手种地,如今平菇风头也好,不愁日子没奔头。三弟方路机灵胆子大,自己在府城卖糕点也能吃得开。我们三兄弟都有好好长大,认真做人。 我去了杜家,也会做一个贤良淑德尽心尽孝的好儿媳。 拜过高堂,剩下便是最重头的习俗。好些喜欢看热闹的宾客早早就钻进了灶房等着了。 在他们善明镇,新妇出门前,得穿着大红喜服,围着灶台包饺子,寓意和和美美。一旁人这时候就会起哄问新郎官,满不满意新妇手艺。还有的人对新妇指指点点,说谁家新妇包得更好,动作更麻溜之类的。 等饺子包好后,就下锅煮,这时候,就会有女方长辈出来问新郎官要生几个儿子,生几个就吃几个饺子。 蓝婶子见灶屋里挤满了看热闹的人,也不说话,等堂屋礼成送新人出门时,灶屋里的人才缓过来。 “啊,怎么就出门了,还有一道礼啊!” “是啊是啊,搞错了搞错了,就说这蓝婶子搞不来督管的。不是本地人分不清场合的。” “哎呀,快叫回来,这饺子哪里能不包的。不包不吉利的。” 蓝婶子见新人出了门,才慢慢道,“你们这是什么狗屁习俗,叫新妇在最漂亮的一天穿着最好看的喜袍,来灶台侍弄,我啊,你们穷地方就是规矩多,县城里可没这些稀奇古怪的。” 杜三郎特意交代昼起和蓝婶子说取消这个陋俗。 杜三郎可不想自己的新夫郎,一袭盛装被人围在灶台边看他包饺子,还被评头论足。 直到送新人出门的礼炮响起,灶屋里的妇人们才不愿意相信,真就这样走了? 可想当初,她们不都搞了这一遭?成亲起了个大早,梳了一个时辰的妆面,穿了这辈子最好看的衣裳,最后带着一身油烟灶火气上了花轿。 这下众人心里,莫名有些说不上来的情绪,不知道是嫉妒还是羡慕方回。 算了算了,想这些有的没的做什么,赶紧出门瞧最后的热闹啊。 附近好些村里人都来瞧热闹了。村里就是这样的,死人也瞧热闹,婚嫁也瞧热闹,贫苦的日子总有些乐子自己找。 瞧着新郎官一马当先,那是一个俊美风流,身后大红花轿颠颠晃晃的,流苏闪闪好不贵气。吹拉弹唱的礼宾都是成套的福服,瞧着多气派。 就那新修的小宅院也打眼的很。 老百姓艳羡得很,几十年没见这么热闹的亲事了。 而对方家族人来说,他们更关心禾边的话,真的要撤了族长方仁山吗? 这简直是天大的好消息啊。 寒冬腊月只觉得春风拂面,没了族长欺压,种菇的好日子也要来了。 之前善明镇客栈的老板也在街道旁围观。夏天时,他为难的两个小年轻人,如今因为他们的生意,他客栈来往的商队也多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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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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