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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回把自己事情说出来的时候,压根就没想过几人会讥讽嘲笑他,毕竟他们都是禾边的好友,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可这样周笑好这样直白的夸赞,方回还是不好意思。 “我其实也不知道对不对,但是赌一把,已经不能再差了,每走出一步都是希望。” 一直嘻嘻哈哈的徐四娘突然用艳羡的口吻道,“好羡慕你,虽然无父无母但人生自己掌舵,我有父有母但提线木偶。” 方回一时不知道如何回,但一天下来也知道徐四娘是个大大咧咧的性子,也不放心上。 一直没说话的周笑傲道,“人嘛,这辈子总有各种各样的问题,不一样的困境里都有一颗独立勇敢的心,所以我们今晚才能大被同眠。” 郑枝燕道,“对!永远保持希望和勇敢!” 众人也纷纷附和,显然气氛被推到了心贴心的热络高潮。 方回发现禾边话很少不由得看向禾边,“咱们几个的核心骨怎么没动静。” 禾边高深莫测道,“默默铭记这美妙的夜晚。” 周笑好被说得哈哈笑,笑话禾边肉麻,但是其他人都没笑,也静静安静下来,就连徐四娘也一脸恬静安详。 周笑好更好笑了。 还笑得打鸣。 徐四娘静静道,“今后这样的日子,怕是很难聚齐了,我三姐出嫁府州,枝燕姐不知道嫁去哪里,我也不知道要去哪里,你们兄弟也是……” 突然就伤感起来,但几人心却更紧了,抓住这短暂温馨的安宁。 禾边道,“搞得这样伤感做什么,方回本就出嫁,免不了离愁伤感的,这会儿就要提前哭了。” 周笑好心想也是,然后就问禾边,“据说第一次都很痛……” 这话徐四娘都没反应过来,但是其他几人脸都红热了,禾边霎时就有了“过来人”的包袱。他就是不说,倒是惹得几人又一阵羞臊和遗憾。 聊着聊着夜深了,方回要早早起来上妆面,不能误了吉时。 睡意朦胧里,赤忱的情谊交织,各自缩在暖烘烘的被窝里,好像被母胎羊水包裹着惬意舒心。 周笑傲半梦半醒中,有一只手拽着他胳膊,就听周笑好小声嚅嗫道,“对不起哥哥。”他现在才知道周笑傲以前多包容他。 两人原本就是双胞胎,本该亲密无间的,可自记事起就没同床共枕了。这会儿哥哥周笑傲摸摸周笑好的脑袋,“长大了。” “……肉麻。”周笑好翻个身,刚面对禾边,就见睡着的禾边大腿一抬压他腰上,左手还往他胸口上摸。 周笑好僵了下,周笑傲抵住想动的周笑好,“八成是睡迷糊了,把你当昼起了。” 禾边摸了下,迷迷糊糊不满道,“相公,你大乃子怎么没了。”说着,手还打算往衣领里钻,吓得周笑好连忙翻身。 “唔,相公你今天还没喂我吃奶呢。” 他这翻身动静,倒是把周围的几人都笑醒了。 这些都是没成亲的,简直羞死人了。 禾边刚刚不说,现在梦话里说出的简直令人面红耳赤。 原本方回还紧张待嫁,睡不着的,这会听见禾边这呓语,都笑得松快了,而后脸上也有一丝红晕,悄悄拉上了被子遮住眉眼。 没多久,灯油自然烧干,躁动的屋子归于安静和黑暗,呼吸声渐渐起伏。 方回在众人清浅的呼吸声中也渐渐睡着。 他做了一个梦,梦里他爹娘拉着他手一脸欢喜。 “我们小阿灰,成亲也很热闹啊,有这么多好朋友。”
第103章 第二天起床, 禾边倒是一夜好眠,他旁边的周笑好被挤成了虾干。周笑好算是见识到禾边睡姿多霸道蛮横了,整个人四仰八叉唯我独尊。 禾边另一侧的方回倒是没被挤着, 禾边心想, 挤着谁都不能挤着新夫郎啊。 两人一睁眼就你说我我说你,周笑傲说他俩眼屎还挂着就吵,两人揉了下眼睛嘴里可没停。静谧的屋子也醒了, 瞬间好不热闹。方回瞧着他们相处新鲜又陌生,心底也为禾边高兴,有这样要好随便说笑的好友。 等众人洗漱好了,发现禾边还翘着屁股在床铺上翻来翻去, 就是连墙角缝隙里都不放过,脑袋又钻手又摸的。只差贴墙上成壁虎了。 周笑好背着手道, “找什么呢。” 禾边头也不回含糊道,“头上的银钗子。” 周笑好信了他的邪, 禾边最不喜欢在头上戴这些首饰的。见他找了好久, 胳膊在床缝划拉, 额头都憋出了汗,明显着急了,周笑好才把东西拎禾边面前。 “这个布娃娃是谁啊?我们昨天晚上看你放脖颈睡呢。” 禾边脸一热, 没想到几人都看见了。 也不恼,只飞快夺来, 八成是周笑好被他挤得很了, 这会儿打趣他。 徐四娘笑哈哈道,“周笑好说是昼起缝的,是真的吗?他一个大男人冷冰冰的,还会缝制布娃娃?” 巴掌大的小娃娃, 禾边抱在怀里护着怕人抢似的。嫌弃周笑好给娃娃脸捏瘪了,又怕里面的棉花移位,又挤又压的,搪塞道,“他会的可多了。” 说实话,禾边收到这布娃娃的时候也很惊喜,他没想到昼起会缝制自己的小娃娃,还说晚上就让小娃娃陪他睡。 这是他自己心爱的小娃娃。 洗漱后吃饭,杂事完毕,开始亲事事宜。 亲事一共两天,第一天是开席宴请村中亲族,第二天也有宴席送亲。 方家十几年没有喜事,而双亲走后,往来亲戚也冷淡。 最开始几年,生怕方回去找他们讨饭讨钱。 他舅舅在田里干活,老远见方回那瘦瘦小小的身影后还跟着两个小豆芽,脚步踉踉跄跄地朝他们家走来,连忙扛着锄头回家把米油都锁好。 就是在吃饭也要把门关紧,假装不在家。 两个弟弟闻着香味,不肯走,知道舅舅家在吃饭。 孩子闹着哭着,最后没办法,舅娘开了门缝,丢了块啃过的蹄髈出来,两个弟弟就争着抢,打了一架又一屁股坐舅舅家屋檐下啃。 方回就站在一旁,看枯枝上挂着红通通的太阳,心想那是一颗红心蛋。 等方回开始能赚钱后,亲戚脸色好了些。但关系也没必要维持了。这回来的客人,多是村里、绣坊和方回有人情往来的。 成亲对旁人来说就是看热闹。 方回家修小院子的时候没办乔迁席,也没请村里人上门来看。方回看着大方处处周到细致,但也怕人家说他家一年办两次席面揽钱。 这会儿,大伙儿借着喜事把新屋子里里外外看了个遍,倒是惊叹方家短短半年,改头换面了。 一应大小事物都有城里来的一位能干妇人操持,事情办得喜气热闹又得体。 方家还挺大方,不论是送二十文还是四十文,回礼都是一盒绿豆糕,客人都欢欢喜喜的。 酒席吃食也不错,六荤八素,肉丸子粉丝汤,红烧肉等等,最重要的是,还有一道时下最热门最受镇上人吹捧的——干煸平菇。 据说,这都是城里各大酒楼饭馆的招牌彩色了。 附近县的老爷们都赶着马车过来吃。 他们镇上谁要是进城点上一盘,那回来吹得天花烂坠的,说什么,只吃上一顿都不白活了。 这回在方回喜宴上吃到了,据说是请的城里饭馆老板的手艺,吃起来确实非常好。 这喜宴舍得花钱办得浓重,周笑傲看着就算了笔帐,方回这亲事还得倒贴席面钱。 可方回也是为了争口气,给自己在天上的父母一个交代。 第二天一大早,方回梳好了妆容,一方喜帕遮头上,大红喜袍剪裁合身,即使是加棉的喜袍,也显出了姣好的身段。 耳边是喜婆婆的祝福词,门外是孩子们喊叫看新夫郎的热闹声,人生大事方回还是忍不住紧张。 这时候喜帕下,递来一个小娃娃,那袖口是禾边的,那禾边递给自己的这个丑娃娃…… 禾边附耳笑道,“三哥连夜缝制的,他说你别嫌弃他丑。” “等你们成婚后,有时间慢慢教他就是了。” 方回看着口鼻歪斜的娃娃,眼珠子还一高一低,整个斗鸡眼了,忍不住心头一笑,也没了紧张。双手捧着娃娃,好似心跳也有了安稳着落,只等人来接亲了。 身边又有周笑好禾边等人说说话聊聊天,这样倒也不那么紧绷了。 喜婆婆是村里能干的妇人,她梳了好多个妆面,早已经面上喜气洋洋,内心冷静无动于衷了。只盼迎亲后,自己就可以收工拿钱回家了。 但这次在方家,她倒是没觉得日头那么难捱。 还是第一次见新夫郎有这么多好友陪着的。 都是十五六七的年纪,这让她也不禁回想自己成亲时的样子。 她没有姊妹,成亲时,是一位好友陪着她睡一晚,陪着她早起梳妆。 此刻再想起几十年前的待嫁夜,她还是忍不住感叹。夜深脑袋思绪乱糟糟的,情绪极易崩溃,一会儿惦记着十几年养育之恩,再回家已经是做客的身份,内心五味杂陈;一会儿又只觉得一个人踏入新的陌生冒险之地。即将为人妇,更是一种前途未卜的忐忑不安。 好像进入一个两难处境,回不去的娘家,又担心融不进夫家。 要不是那位好友陪着,她怕是那晚会失眠,第二天水肿没个好状态。一辈子一次的亲事,谁不想美满的出门。 而现在看到方回这样多知心好友,也是知道他是个有福气的。少年情谊最难得,如今她那位好友远嫁他县,十几年没见面了。 喜婆婆一边走神,一边听几个鲜活的少年聊天。慢慢的才知道,原来这些朋友全都是叫禾边的哥儿喊来的。 禾边又说是他三哥请求帮忙的。喜婆婆这才想到,他三哥,不就是新郎官吗。 真是少见这样体贴周到的男人,一时间还不能相信。 没一会儿门外鞭炮响起,迎亲队伍吹吹打打到了门口。 杜年安一身喜袍玉带缠腰,人生大事喜气拂面,多了几分少年风发,坐在高大头马上拱手作揖。就是今后一朝高中,打马游街也没此时喜气洋洋了。 这么俊俏的新郎官,村里人倒是第一次见。竟然比金家绣坊的少爷还要人中龙凤。 而且,也不知道听谁说的,新郎官这次县学考试还是第一。 进去时是倒数第一来着,短短几个月就逆袭第一,这等读书天赋才智,今后中个举人也不是难事。 众人这样一想,早就把杜年安喊做老爷了。嬉皮笑脸的中年男人惯爱打趣后辈的,村里后生小子成亲,那都是要拦路的,这会儿都老老实实不敢蹬鼻子上脸充辈分了。 以至于大门口,并没站什么人,这拦门仪式就不成了。 拦门仪式,乡下就图个热闹喜气,没什么吟诗作对的风雅。很多村里汉子妇人都凑上去拦门,总之在这一关,势必得为难下男方。得拿铜子儿和好话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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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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