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昼起没说话。 禾边以为他没看见,于是又犹豫一下,接着鸡爪米似的点了点头。 他刚洗头,毛躁的长发披在腰间,被阳光烘得发光,丝丝缕缕都浸润在光晕里,唯独头顶有几缕翘着,随着主人点头而摇曳。 昼起手心泛痒,想摸摸,想揉了揉。 但禾边已经撤出他怀里,两人望着,几乎同时张口: “我们去买衣裳吧。” “去买衣裳。” 禾边说完惊喜讶然,昼起也在他清澈的眼底看见自己脸上的笑意。 昼起不禁抬手摸禾边脑袋,后者下意识缩着脖子眼皮颤抖紧闭。 昼起眼底一愣,而后目光冷暗,等禾边自己反应过来,他欢快抱着昼起的手腕,自己脑袋在他手心下蹭来蹭去。 昼起压下心底阴翳和怜惜,手掌顺着脑袋滑到禾边的侧脸,他脸皮很薄还有细小茸毛,太阳晒得脸颊发红,显得有一点点肉感,昼起指尖微动,不满足原本的轻轻抚摸,忍不住掌心摩挲了一番。 禾边一呆,只觉得大手掌心的厚茧磨得脸皮发烫,他止不住眼神乱飞,张嘴道,“走走走,买衣裳去!” 说完,逃也似的跑开了,肥大的衣角像是鸟儿的翅膀一般,敞开兜着风,露出一截没晒太阳的腰肢,白腻的扎眼,胸口处也宽大,不用低头都若隐若现。 昼起看到,还得买贴身柔软的小衣。
第23章 昼起准备赶马车出发去善明镇时, 禾边又改了注意。 善明镇距离田家村走路要一天,赶马车禾边不知道。不说村子没个逢年过节不会去镇上,就是去也不会空手, 谁空手去镇上都是会被笑话的。没钱装什么镇上人, 干摆谱,或者被说笑话说不会打算,不知道背点东西去卖钱, 指定肚子里是没货不会过日子的。 禾边倒是不怕被说,他只是单纯觉得不划算。 好不容易去镇上,怎么能只光花钱,不赚钱。他朴素的观念里, 用一天时间闲逛花钱,就很愧疚浪费。 这点, 即使重生后,也刻在了骨子里并没改变。 刚好他这两天心里空荡荡茫然的很, 他想到了上山去。他以前最喜欢干的活就是上山, 山很高绿很深, 他很小,小到他身上的烦恼也变成了细微不见的光斑。 “你很喜欢大山?”昼起说完顿了顿,又补充道, “小宝。” 禾边道,“对, 很自由自在。” 昼起思索一番, 点头道好,禾边也不知道他说什么好不好,可能是同意他缓一天去镇上。 今天天色已经晚了,不适合上山, 禾边收了被褥,准备早睡早起好进山。 傍晚的时候,村里吴老太领着三丫过来送桃子,自家果树结的小桃子,桃子有蜂窝还沾了些虫眼褐色粘稠的桃胶,这些桃子都是吴老太挑了又挑送来的。还怕禾边不要,指使着三丫上前送。 禾边接过,对五岁的三丫笑了下,说着感谢。 昼起在一旁看着,吴老太领着人走后,禾边对那些桃子并不感兴趣。即使禾边想吃,但是心里不愿意。 昼起道,“你是觉得村里人并不是真心待你好,只是因为他们现在敬畏你活神仙身份,有求于你想从你这里得到好处?” 禾边不情不愿点头,“你怎么现在话越来越多了。” 要不是他装神弄鬼糊弄住了人,那么,现在被关押在牢房里的,不是田木匠而是他了。 村子里就是最明显的势利眼,他们不会站在道理一边,只会站在谁对他们有用的那边。 就拿重生前来说,就是族长也会选田木匠这边,因为族里家里有孩子的,都指望田木匠教些谋生的本领,带出外面挣钱娶媳妇儿。 而他,一个孤家寡人的小哥儿,被欺负成什么下场,也没人会管的。到头来也就一句,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这念头只一闪,禾边很快就不去想了。他记得昼起说的,不用过于探究事务的阴暗面,只看对自己好的。 他把晒好的薄被套上被套,薄被不重,就三四斤,还是七成新的,去年冬天才重新弹的,这会儿晒了太阳,整个都暖烘烘的。 薄被四个角他自己缝了绳口,被套四角缝了绳条,先把被套翻面开口朝自己平铺在床上,再把薄被放上面,把薄被的四角和被套四角绑着。 这是禾边自己摸索出来的小妙招,但是没一个人夸他也没一个人看到这点。现在禾边一边套被子一边偷瞥着昼起自言自语,“这样套被套和睡觉的时候都不会跑偏。会方便很多的。” 昼起看着,“我学会了。” “你的被套我来装。” 禾边有些意外,他可没这打算,心底有些高兴,但没完全绽放,目光还隐隐期待昼起再说什么。 昼起看懂了禾边的表情,但是不知道哪里没说到点上。 “小宝,我之前是傻子,很多事情你得摊开明了的告诉我,你想让我知道什么,想让我说什么,我下次就知道了。” “可我都告诉你了,你才说,这和强迫敷衍有什么区别?你没有自己发现这点,说明你也不在意。” 他讨厌眼巴巴讨来的东西。 昼起没说话了。 思考的时候会没有表情,显得脸很冷峻漠然,外加他超出常人的身高,进屋子都得弯腰的高度,这会儿就像一块巨大的冰雕立在禾边面前。 禾边心里难受了,麻溜装好被套,他作势准备出门时,本以为昼起会拉住他,结果门口的男人比他还先出门。 那高大的背影要跨入昏暗的夜色时,禾边一下心慌,像是要失去什么,连忙追去急道,“你要去哪里?” 昼起道,“去找族长,我想请教他这个问题。” 请教什么? 禾边还没反应过来,昼起已经回到他身边,见禾边惶惶不安犯错的样子,伸手去摸他脑袋,禾边又下意识缩头惊慌,昼起准备撤回手,禾边懊悔一般双手抱着他手腕,望着他,圆眼有自责无措的水光,而后又低头不语。 而这间隙空档,昼起也没动。 他在脑海里打开了光脑,输入了自己的问题。 光脑回复:请补充您恋人的成长背景。 “恋人”二字,让昼起心头莫名多了怜惜和责任,他补充完毕,光脑迅速给出回复。 ——结合您的疑惑和恋人生长环境,可以判断他目前经历人生重大挫折,性格巨变情绪不稳定,不安迷茫,偏执自卑阴郁,多情又多疑,情天必定恨海,是很多小说里大反派早期性格底色。好在他年岁小,骨子里单纯,对人生还有微弱希冀,目前的别扭矛盾都是他渴望您的夸赞关注,但不知道如何表达。 短暂的别扭是心与心的贴近交融,您不必过分忧虑,爱可抵万难,更何况你们彼此奔赴。好好享受您在异世的美好吧。 ——最后,为您收集了一套情话大全,适时的夸赞和衷心的赞美一定会让您的小恋人对您彻底打开心底。 昼起关了光脑,复杂的心情来不及体会,手腕上有液体滴答,他俯身,拇指摸了摸禾边眼角的泪,叹气道,“小宝,你没错,是我太笨了,来的太迟了。” 紧紧拽着昼起手腕的禾边,闻言哇地一声,扑在昼起的怀里哇哇大哭。 那泪又打湿了昼起胸口的布料,连着他心也湿哒哒的揪着紧。 昼起低头唇角擦过禾边的头顶,自责道,“我是不是做的很不好?你一个人和田家人和村里人斗,你都没哭,但是因为我,你哭了好多次。” 禾边哽咽闷声道,“臭虫一脚踢开就是了,哭什么哭,但是糖,我想要又怕没了。” “你会不会烦我?” 这句话说的小声,但是昼起胸口布料却被抓得紧,他能感到禾边的指甲几乎想把他肉抓住。 昼起道,“不会,这是小宝把我当另一半的表现,在我面前不用伪装,做最真实自在的你。但是唯一一点要求,有些事情我一次两次猜不对,你可以发脾气也可以像现在揪我,但是不能闷着生气,要告诉我。” 禾边心虚,里面松开了爪子,见昼起胸口皱巴巴的还伸手抚平了下。 见他不答,昼起捏捏他脸,“行不行小宝?” 禾边扣着手心,望着他,像是判断昼起这话的真假,但昼起脸色一贯看不出情绪,他眼底冷得像面镜子,只映着自己泪眼和不安以及快藏不住的渴望。 禾边抓着昼起那湿濡的胸口,踮起脚,仰头亲了昼起的脸颊。他唇瓣碰到冰冷的皮面一瞬,心跳鼓噪快跳出来,吓得他慌忙闭眼,也就没看见昼起一贯冷淡的眼底,骤然一紧,而后冰消雪融春风拂面一般。 禾边亲了后就要踩着慌乱的心跳要跑,但他两腿还没迈开,腰间被揽住,双脚霎时离地,整个人都被昼起抱在了怀里。 禾边不敢看昼起,但昼起目光不容他忽视,最后他额头有些温热,昼起亲了他额头后,就道,“小宝,你还没回答我上面的问题。” 禾边脸烫得晕乎乎的,近在咫尺的脸和呼吸都令他目眩,只傻傻呆呆的点头,最后手指被昼起钩着拉了钩。 “那小宝刚刚是为什么不高兴?” 被甜蜜击晕的禾边很好说话,即使觉得难为情不好意思,但也会把心底的小揪揪和盘托出。 他低头嚅嗫道,“就是想你夸夸我聪明,每次田晚星都不会套被子,套得乱七八糟的,还把被子睡得缩成一团,但是我把被角缝上绳条和被套角系上,就再也没有这种情况了。” “像田武那样……”禾边声音更小了,毕竟他是第一次直面自己的阴暗,就是想张梅林说的,他就是阴沟里的老鼠。 “像田武那样扛个锄头他爷爷都夸,我比田武好那么多,家里家外庄稼活计都比他好,但是没人夸我。” 昼起道,“小宝真厉害,我是第一次接触这个,所以不知道差别,但是我现在知道了。原来不是所有人都是像小宝这样聪明。” 禾边本以为昼起又会说他不要嫉妒别人,专注自己,但是昼起居然夸他很聪明。 禾边那朦胧的泪眼立马就放晴了,他甚至主动伸手挽着昼起的脖子,害羞又跃跃欲试,最后拿脑袋蹭了蹭昼起的脸。 蹭完又害羞得不行。 昼起想起光脑的情话提醒,他道,“我很喜欢小宝行为上的主动,这让我感觉很开心,要是小宝的心底也能这样勇敢真诚为我打开,我想我应该会开心的上天。” 禾边眼里亮了,但没说话,眼底有自己的衡量和考虑。 昼起没逼他,但是问起了另一个话头。 “你前世,是怎么死的。” 禾边面色冷了下来,卷翘的睫毛湿漉漉的本是烂漫可爱的,这会儿也阴郁了。 禾边说完,昼起道,“那你放了他?他该死。” 禾边平静地很,甚至有些讥讽的冷意道,“你知道我们这里管死人叫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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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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