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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哄然大笑，有人开始敲打皮鼓，粗犷的歌声在峡谷中回荡。 更远处，几个醉醺醺的士兵正对着俘虏营的方向撒尿，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脏话。 没人注意到，篝火照不到的阴影里，几支箭矢正悄然对准了他们欢宴的后心。 “嗖嗖嗖！！！” 几只箭羽飞出，“扑通”、“扑通”接连有人倒下。 篝火边的几人却没有发现异常，反倒埋怨道：“说是去撒尿，怎么还不回来，撒到天边去了？” 另一人道：“嘿嘿，可能是上了年纪，不中用了…” “哈哈哈哈哈哈！！！” 篝火旁顿时响起一阵猥琐下流的笑声。 “你背后…” 其中一个老将刚转身，就被一刀抹了脖子。 “快来人，有敌军…” 然而不等他说完，就已经倒了下去。 子时三刻，谷口突然响起震天的喊杀声。 雷震岳率军猛攻北狄前阵的同时，牧野带着三百精锐沿着峭壁隐秘前行。 牧三和牧四打头阵。 岩壁上凝结的冰霜被体温融化，混着血水渗进铠甲缝隙。 当他们在黑暗中摸到岩洞附近时，洞口的北狄守军正在换岗。 牧野抬手示意，三百精锐立刻停下脚步，紧贴在岩壁凹陷处。 寒风呼啸，吹散了众人呼出的白气，却吹不散那股铁锈般的血腥味。 牧三的右臂被冰棱划开了一道口子，血水顺着指尖滴落，在岩壁上凝成暗红的冰晶。 牧四伏在队伍最前方，像只蓄势待发的黑豹。 他侧耳倾听片刻，突然打了个手势——前方十丈处，两名北狄哨兵正倚在岩洞口的火盆旁搓手取暖。 “换岗的来了。”牧四的唇语几乎无声。 果然，岩洞内摇摇晃晃走出两个醉醺醺的北狄兵，腰间挂着半空的酒囊。 他们骂咧咧地推搡着原先的哨兵，其中一人甚至打了个酒嗝，浓烈的马奶酒味顺风飘来。 牧野眯起眼，寒铁短刀无声出鞘。 刀身映着远处篝火的微光，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幽蓝的弧线——这是进攻的信号。 牧三和牧四如鬼魅般贴地前行。 牧三的匕首精准刺入第一个哨兵的后心，另一只手死死捂住对方的嘴；牧四则拧断了第二个醉汉的脖子，将那具瘫软的身体轻轻放倒。 整个过程只发出轻微的“咔嗒”声，淹没在峡谷的风啸中。 “洞内三十人，半数醉酒。”牧四贴着岩壁滑回来，声音压得极低，“俘虏关在最深处，铁链锁在石柱上。” 牧野点头：“行动。” 三百黑影如潮水般涌入岩洞。 火把的光影在石壁上跳动，映出无数扭曲的影子。 最外围的北狄兵还未来得及抓起武器，就被利刃割开了喉咙。 有人醉倒在毛毡上，在梦中就被结束了性命。 但意外还是发生了—— “敌袭！！！” 一声嘶哑的北狄语突然炸响。 原来是个装醉的百夫长，他踉跄着扑向洞壁，狠狠拉下了某根铁链。 刹那间，刺耳的铜铃声回荡在整个岩洞！ 牧野的刀锋已经抵上那人的咽喉，却听见洞外传来纷乱的脚步声和号角声——北狄大营被惊动了！ “速战速决！” 牧野一刀结果了百夫长，溅出的鲜血在岩壁上泼出一道狰狞的弧线。 “牧三带人救俘虏，牧四随我断后！” 洞外的风雪突然变得狂暴，隐约能听见北狄骑兵的马蹄声如闷雷般逼近。 铜铃声还在洞内回荡，北狄人的怒吼和马蹄声已逼近洞口。 牧野一脚踹翻燃烧的火盆，滚烫的炭火泼洒在通道中央，暂时阻断了追兵。 “砍链子！快！”牧三带着十几名精锐冲向岩洞深处。 俘虏们被铁链锁在石柱上，许多人已经奄奄一息。 牧三借着火光，认出了几个熟悉的面孔——黄沙镇的守军，他们的铠甲破碎，脸上布满血痂。 “牧”将军…”一个满脸血污的校尉艰难抬头，却不是求救。 他嘶哑道：“北狄人在西侧峡谷埋了火雷…你要小心…” 话未说完，洞口方向突然传来剧烈的爆炸声！ 整个岩洞都在震颤，碎石簌簌落下。 牧野被气浪掀得后退几步，后背重重撞在岩壁上。 他吐出一口血沫，看到牧四正带人用北狄人的盾牌在洞口筑起临时屏障。
第336章 营救 箭矢“叮叮当当”钉在盾面上，力道大得惊人。 “将军！”牧四吼道，“他们调来了弩车！” 情况危急，牧野却异常冷静。 他摩挲着短刀，在紧急思索着对策。 “牧三！”牧野突然大喊，“带人从东侧裂缝走！那里通地下暗河！” 牧三一愣：“可那是死路…” 牧野已经挥刀冲向洞口：“快去，我来引开他们！” 牧三知道将军一向有数，他迅速带领俘虏们撤退。 俘虏们互相搀扶着，在精锐的掩护下向东侧移动。 最虚弱的人被背在背上，还能走路的就捡起北狄人掉落的武器负责防卫。 牧野带着牧四等二十余人死守洞口。 寒铁短刀已经砍出了缺口，但他的眼神比刀锋更冷。 当北狄人又一次冲锋时，他突然扯下染血的内衬，抛向空中。 “放箭！” 埋伏在岩壁上的弓箭手立刻会意，火箭呼啸而下，点燃了那块浸满火油的布料。 燃烧的布料如旗帜般飘落，正好盖在北狄人的弩车上！ 爆炸的瞬间，牧野带人转身就跑。 他们在错综复杂的岩洞中穿行，身后是北狄人愤怒的咆哮。 地下暗河边，牧三正焦急等待。 看到牧野的身影出现，他立刻挥手：“将军！这里！” 牧野到后顾不得休息，他根据记忆查看了一番后：“从这下！” 众人跳入刺骨的暗河，顺流而下。 重伤的俘虏被用腰带绑在木板上，牧野游在最后，时刻警惕追兵。 当他们在下游某处爬上岸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我们…成功了。”牧四瘫坐在地上，左肩还插着半截断箭。 其他人更是狼狈不堪，尤其是那些俘虏，本就受了重伤，又经过地下河水的浸泡，此刻已经是强弩之末。 牧野望向东方初升的朝阳，染血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刀柄上的凹痕。 这一夜，他们救回了七十三名俘虏，但谁也没有开心。 因为真正的战斗，还没有开始。 当雷震岳大军主力赶到临时营地时，空气中已弥漫着浓重的血腥与草药混合的气味。 邱奉给牧野包扎伤口，牧野淡淡道：“我没事，先给那些伤兵治伤。” 邱奉熟练地撒药粉，吹着胡子霸道发言：“他们已经去了，现在我是医官， 一切都听我的。” 牧野：“…” 到底谁才是主帅？ 邱奉说的没错，外面的医官们正有条不紊地给伤兵们治疗。 苏梨跪在一名重伤的俘虏身旁，纤细的手指利落地剪开被血浸透的布条。 伤口已经化脓，黄白的脓液混着黑血渗出，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头也不抬地喊道：“阿芥！煮一锅黄连水，再加三钱白蔹！” “来了！”阿芥抱着药罐小跑过来，额头上全是汗。 这个平日里腼腆话不多的少年，此刻却手脚麻利得像变了个人。 他蹲下身，用竹夹夹起一块烧红的烙铁：“兄弟…你忍着点。” 那伤兵咬住木棍，烙铁按在伤口上的“嗤啦”声让人牙酸。 等那伤兵挺过来的时候，发现眼前这个眉清目秀的小医官的眉头比他皱得还紧。 那伤兵当兵几年，已经是个吊儿郎当的老油条了。 对着年轻的小医官他不禁起了逗弄的心思：“哎，你的眉头怎么比我皱的还紧，是不是担心哥哥我？” 阿芥还是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他一时间手足无措。 带他的李军医恰好路过看到这一幕，不由得冷笑。 还有时间逗弄他的小弟子，看来还是不严重。 “我来！” 他把药粉简单粗暴地直接倒在那伤兵的伤口上，谁知那伤兵却硬是忍住一声没吭。 反倒是阿芥不忍心害怕的捂住眼睛。 李军医内心想，这人倒是一条汉子。 但是调戏他的小弟子就不对了。 他告知阿芥：“这些战场上下来的都不怕疼，你放心治就是，就是要时刻擦亮眼睛，防着一些小人。” 阿芥答应下来。 那伤兵咬着根草芥，笑地一脸无所谓，好似李军医说的不是他。 医帐外，雷震岳正指挥士兵搭建更多的帐篷。 他粗犷的嗓音在营地回荡：“轻伤者去东边排队！重伤的优先送医帐！” 牧野出来站在营地中央，铠甲上的血已经凝固成暗红色。 他的目光扫过忙碌的人群，突然在一顶小帐篷前停住。 那里，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给伤员喂水。 “牧霖？” 牧野大步走过去，一把拎起少年的后领：“谁让你跟来的？！” 牧霖吓得差点打翻药碗，看到来人是他牧野后，便高兴地仰起脸：“哥！” 他骄傲道：“这次用兵去我们营里抽调，我是被抽来的！” “爹娘知道吗？” 牧野头大，这次这么危险，这小子还偷偷跑出来真是添乱。 谁知牧霖竟然点点头：“知道的，他们也同意了的！” 牧野：“…”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爹和娘怎么从未提起过？！ 他刚想说什么，便看到苏梨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还沾着血。 “将军，最里面那个俘虏，您得去看看。” 牧野便跟着苏梨走了，走时不忘嘱咐牧霖：“忙完了去我帐里等我。” 牧霖听话的点点头，爹和娘说了这次一切都要听大哥的。 苏梨掀开最里间的帐帘，浓重的腐臭味扑面而来。 一个披头散发的男人被铁链锁在木架上，身上布满诡异的黑色纹路。 苏梨递过一块湿布：“黑羽箭毒，和您上次带回来的画册上画的一模一样。” 牧野接过湿布，指腹擦过俘虏手臂上的黑色纹路。 那些纹路如同活物般在皮肤下蜿蜒，与庆帝腕间的痕迹如出一辙。 牧野眼神冷下来：“这不是普通的毒。” 他掀开伤兵的衣襟，露出心口处的伤口，伤口呈现出诡异的图案。 再查看伤兵的后颈，果然又看到了熟悉的黑茧。 牧野的刀尖挑开烙印边缘的腐肉，露出里面蠕动的黑色线虫，跟赖丹他们带的死士身上的虫子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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