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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缓缓坐回屋顶,从怀中掏出一块硬邦邦的麦芽糖。 这是牧野临走前塞给他的,说是“想我了就吃一块”。 现在糖已经所剩无几,只剩下最后小小的一块,被他捂在掌心,沾上了体温。 说好到了就给他写信的,半个月过去了,现在却连一封信也没有收到。 叫他如何不担心。 屋檐下,阿信和乐哥儿对视一眼,悄悄叹了口气。 自从牧大哥走后,阿宁虽然照常开店,却总会在无人时望着北方出神。 夜更深了。顾宁终于从屋顶下来,却在推开房门时愣住。 桌上放着一个不知何时送到的信封,他迫不及待地打开,上面是熟悉的字迹: 「安好,勿念。」 没有署名,但顾宁认得这笔迹,这就是牧野写的,只有他的字才会这么好看。 他的手指微微发抖,将字条贴在心口,终于露出了这些天来的第一个笑容。 大军继续向黄沙镇方向疾行,马蹄踏过龟裂的荒地,卷起漫天黄沙。 远处,一座残破的土城轮廓渐渐清晰。 那是黄沙镇最后的屏障,大夏在边境的最后一个驻军地,铁岩堡。 铁岩堡位于大夏西北边境,紧邻黄沙镇,坐落于赤岩山脉隘口,是通往陇西走廊的最后一道军事屏障。
第339章 救兵 因地处戈壁与荒漠交界,常年风沙侵蚀,城墙呈铁锈般的褐红色。 铁岩堡城墙高五丈,基厚三丈,以夯土混合铁矿砂筑成,坚硬如铁,故得名“铁岩”。 铁岩堡不仅城墙如同铁岩石,其防御体系堪称铜墙铁壁,其守备之严密,素有“西北铁桶”之称。 城头设“狼牙堞”,垛口嵌铁刺,防止敌军攀爬,地下有纵横交错的“地龙道”,可藏兵、运粮。 西侧山体内凿有隐秘水窖,储水可供全军百日之用。 铁岩堡是大夏西北防线核心要塞,与黄沙镇互为犄角,控制“赤岩-黑水”商道,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 城内存有前朝遗留的“雷火窖”,藏大量守城火器。 也正是铁岩堡如此完善的防御,才让它坚持了到了现在。 但是,此时明显已是强弩之末。 堡外,北狄的旗帜如黑潮般涌动,攻城梯一次次架上城墙,又被守军拼死推落。 箭雨密集如蝗,堡墙上插满了折断的箭矢,血迹在夯土墙上干涸成暗褐色。 牧野勒马停在一处高坡上,眯眼远眺。 远处,铁岩堡的城墙在月色中泛着血色的光。 铁岩堡的城门已经半毁,北狄士兵如蚁群般涌向缺口,而城墙上,仅剩的守军仍在死战。 “是陈老将军的部队。”雷震岳沉声道,独眼中闪过一丝敬意。 “根据前方斥候来报,黄沙镇失守后,他们退守铁岩堡,已经撑了七天七夜…” 牧野没有回答,目光死死盯着城墙上的那个身影——一个须发花白的老将,铠甲残破,却仍挺直脊背站在城头,手中长刀每一次挥落,都有一名北狄士兵栽下城墙。 陈肃,黄沙镇副将,当年曾在牧野父亲麾下效力。 “传令。”牧野的声音冷硬如铁,“全军换轻甲,弃马步行,从西侧山脊绕过去。” “将军,为何不直接冲阵?”雷震岳着急问道。 牧野指向铁岩堡后方——那里,一支龟兹骑兵正悄悄移动,半露的金驼旗在风中半卷。 “龟兹想截断陈老将军的退路。”他冷笑一声,“那我们就先断了他的后路。” 三百精锐迅速卸下重甲,只着轻便皮甲,腰间别短刃,背上负强弓。 雷震岳刚想张口:“将军…” 牧野抬手:“这次我让牧四带队。” 雷震岳果然不再说什么了,此次出征刚到此处,牧野就接二连三的出事。 他可以出事,任何人可以出事,但是主帅万万不能有事。 好在牧野心里有数,雷震岳心中欣慰。 牧野扫视众人,声音低沉:“记住,我们的目标是龟兹骑兵。一个活口都不留!” 夜色如墨,三百精锐如同游走在黑暗中的幽灵。 牧四伏在沙丘顶端,鹰隼般的目光锁定了那支正在迂回的龟兹骑兵。 金驼旗依旧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却不知死期将至。 牧四的声音比夜风还轻:“分三路包抄。弓手先解决哨兵,其他人跟我冲阵。” 士兵们沉默地点头,皮甲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牧四摸了摸怀中,铁砂丸、银针,毒药都在。 他新研究的毒药,正好这次试试手。 第一支箭离弦时,龟兹人的哨兵最先倒下。 箭矢穿透皮甲的闷响惊动了战马,但为时已晚——三百张强弓同时发难,箭雨笼罩了整个骑兵队,中间还夹杂着牧四的毒气弹和臭气弹。 北狄的骑兵一时间晕的晕,吐的吐。 “杀!” 牧四如猛虎般扑入敌阵,短刃划过第一个敌人的咽喉。 温热的鲜血溅在脸上,带着西域特有的香料味。 他身形不停,刀光如练,所过之处敌人如割麦般倒下。 “是夏军!”龟兹的图克(,意为“狼首”)刚拔出弯刀,就被牧四一脚踹中心窝。 骨骼碎裂的声音淹没在喊杀声中。 战斗结束得很快。 当最后一个龟兹骑兵倒下时,牧四踩住那面金驼旗,短刃一挥,旗面应声而裂。 他甩掉刃上的血珠:“打扫战场。把首级垒在道上,让后面的龟兹人看看。” 士兵们沉默地执行着命令。 月光下,牧野望向铁岩堡的方向。 城头的烽火依然在燃烧,但隐约可见玄色军旗还在飘扬。 “陈老将军,再坚持片刻。”他低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臂缚上的字迹。 夜色渐沉,北狄人的攻势稍缓。 铁岩堡城墙上,陈肃拄着刀喘息,血顺着他的臂甲滴落,在城砖上积成一小滩。 一名满脸血污的士兵踉跄跑来:“报!将军!东门…东门快守不住了!” 陈肃抹了把脸上的血,哑声道:“那就死守到最后一刻。” 突然,北狄军阵后方传来一阵骚动。 紧接着,火光冲天而起,龟兹骑兵的营地竟然不知被谁给点了! 牧野一招手:“就是现在!” 陈肃猛地瞪大眼睛。 火光中,他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飞奔而来。 玄甲染血,长刀如龙,所过之处,敌军如麦秆般倒下。 “那是…牧家小子?” 老将军喃喃道,随即哈哈大笑,声如洪钟:“儿郎们!援军到了!给老子杀——!” 远处沙丘上,那面绣着金线驼纹的大旗正在火光中燃烧,取而代之的是一面玄色战旗——旗面上用银线绣着“牧”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见到援兵到来,士兵们士气大增。 城墙上,疲惫不堪的守军骤然爆发出最后的力气。 而城下,牧野的刀已经染成了红色。 牧野的五百死士如同尖刀般插入敌阵。 他们弃马步战,皮甲外裹着沙黄色的粗麻布,在混战中宛如鬼魅。 “雷叔,你带人清理西门残敌。” 牧野一刀劈翻举着火把的龟兹兵,燃烧的油脂泼在攻城梯上,瞬间燃起冲天大火:“我去接应陈老将军。” 雷震岳的双眼在火光中闪着凶光。 老将军抡起斩马刀,刀锋过处,三个北狄兵的头颅同时飞起:“龟儿子们,还记得陇西的雷疯子吗?”
第340章 周衍 “哈哈哈哈,老子今天又杀回来了!!!” 雷震岳挥着他足有百斤重的斩马刀在敌阵中劈出一道血浪,刀锋卷起的风声里裹着北狄人的惨叫。 几个年长的北狄老兵脸色骤变,手中的弯刀竟微微发抖。 二十年前陇西战场上,就是这个杀神,一人一马冲进王帐连斩十二卫,刀尖挑着狼主金冠在万军丛中杀了个来回。 有些北狄老兵犹记得雷震岳,这个不要命的疯子杀人无数,每次遇上必让他们死伤惨重。 战场上混战,刀剑无眼。 经常是顾前不顾后,你正在前面厮杀呢,后面可能就会有人来捅你一刀。 但是雷震岳偏不怕,传说中他练就了一身铜皮铁骨,砍也砍不断,捅也捅不透。 有一次有个北狄士兵从后面给了他一箭,旁边的的北狄士兵还来不及高兴,就看到雷震岳徒手把箭生生拔下来了。 拔下后呲了一脸血,看着就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就像现在。 “雷疯子!是雷疯子!”一个满脸刀疤的北狄图克嘶声大喊,声音里带着刻骨的恐惧。 “他居然还活着!” 雷震岳闻言狂笑,染血的胡须在火光中根根戟张:“老子不仅活着!” 刀光闪过,那图克的头颅高高飞起,“还等着喝你们狼主的脑髓酒呢!” 剩下的北狄新兵们哪里见过这阵仗,光看着他们已经腿软了。 因此,不待雷震岳拎着斩马刀杀过来,就已经“啊啊啊啊”尖叫着逃走了。 牧野带人杀到东门时,陈肃正带着最后的二十亲卫死守缺口。 老将军的左臂已经不自然地扭曲,却仍用身体堵在坍塌的城墙处。他身后的士兵结成龟甲阵,长矛从盾牌缝隙中不断刺出。 “老将军,退后!”牧野掷出腰间短刃,精准钉入一个正要放冷箭的北狄射手眼眶。 陈肃狂笑着拔出肩头的箭矢反手掷出:“老子教你们打仗的时候,你小子还在玩泥巴呢!” 两支队伍汇合的瞬间,战场形势陡然逆转。 牧野带来的弓箭手取出背着的强弓,沾了火油的箭雨覆盖了北狄后阵。 龟兹骑兵刚要组织反击,却见雷震岳带着主力从西门杀出,刀锋上还滴着金驼卫队的血。 激烈的厮杀就这样在沙漠中开始了。 当第一缕阳光穿透沙尘时,北狄大军终于开始溃退。 牧野站在城头,看着潮水般退去的敌军,突然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焦羽,那是从燃烧的金驼旗上飞来的。 “堡内还有多少存粮?”他问正在包扎伤口的陈肃。 老将军吐出一口血沫:“省着吃够三个月。” 要不是那群孙子放火烧粮,也不至于只剩这么点儿。 牧野点点头,应该够了。 对于在前线打仗的士兵来说,粮食就是生命。 只要还有一口吃的,他们就还有战斗的力气。 三个月,不算多,如果他们能及时拿下北狄的话。 两人进入铁岩堡内城时,城里的废墟 牧野靴底黏着的血泥在石板上留下暗红脚印。 陈肃的军帐设在原先的马厩里,主将府早被投石机砸成了废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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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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