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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立刻挺直腰板,靴跟“咔”地并拢:“到!” “滚去医帐报到!” 牧霖瞬间涨红了脸:“雷叔!我能上阵!” 老将军突然正经起来,他眼里闪着精光:“小子,知道为啥你哥十七岁就能当先锋?” 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因为他懂得,有时候救一个人,比杀十个敌人更有用。” 牧霖憋了半天也没憋出什么来。 雷震岳冷哼一声:“同意的话就去,不同意趁早滚!” 但是他没想到的是,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牧霖还是同意了。 他梗着脖子道:“好,去就去,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别后悔!” 雷震岳:“…” 怎么激将法不管用了?年轻人不是都最好面子的吗?! 但是话已经说出口了,就不好再收回。 只能在战场上多护着点这小子了。 没办法,雷震岳只好让牧霖回家一趟:“回去跟家里说一声吧~” 于是牧霖便连夜赶回了家中,刚进家门,牧霖就“扑通”一声跪在了青石地上。 “爹,娘,儿子要去黄沙镇。” “你哥当年在这摔过跟头。”黑旗轻兵从山脊背面绕出,火把照亮牧霖错愕的脸,“北狄狼骑,从来都是兵分两路。” 第十一局,第十二局,第十三局… 第十八局:夜袭粮道 牧霖的红旗奇袭队眼看要得手。 老将军突然掀开沙盘暗格,底下竟然藏着第二条水道:“阿史那贺鲁的惯用伎俩。” 黑色水师从背后突袭,牧霖的粮队全军覆没。 十九局沙盘推演,牧霖连输十八局。 最后一局时,老将军问牧霖:“知道为什么输吗?” 牧霖小声道:“学艺不精…但是爹你放心,我一定会努力学习的~” 他内心忐忑十分,生怕他爹因为他推演的不好不让他去边关。 此话一出,满屋寂静,安静的一根针掉下来都能听到。 牧霖还想再说什么,牧老将军的茶盏已经重重砸在案几上:“胡闹!你才多大?!” 牧霖抬头,露出与牧野如出一辙的倔强眼神:“十七。当年我哥初上战场,也是十七。” 现在他已经过了十七,也可以上战场了。 牧夫人手中的绣绷“啪”地落地,丝线缠乱了未绣完的平安符。 她声音发颤:“你哥已经在战场上了…难道要娘一夜之间,两个儿子都…” 战场上刀剑无眼,她不敢想万一出了什么事。 她知道她的儿子是一定要上战场的,但从未想过是现在。 本来以为牧野已经去了,牧霖可以暂时先缓一缓,就只是暂时。 牧霖跪着前行到母亲的膝下,像小时候一样把头放在母亲的膝盖上。 “娘,您总说我跟我哥很像。”他轻声道,“那让我也像他一样,护着该护的人,承担我该承担的责任,成吗?” 牧夫人把头别过去,悄悄抹了抹眼泪。 虽然牧霖是他的孩子,但他自己的人生终归是要自己走的。 她可以赋予儿子生命还有钱财,却不能赋予他的人生志向和追求。 她摸了摸牧霖的脑袋:“去吧,娘会在家等你平安回来。” 牧老将军看着这一幕沉默许久,最后还是叹口气,算是默认了。 他把儿子带进了祠堂。 “给祖宗们磕个头吧,告诉他们你要去前线了。” 祠堂里的檀香缭绕,祖宗牌位沉默地俯视着他。 牧霖跪下,额头抵在冰冷的青砖上,认认真真地磕头:“不孝子孙牧霖,今日拜别列祖列宗。” 少年的声音在空荡的祠堂里格外清晰:“此去边关,不为建功立业,只愿救死扶伤,护我大夏将士性命。” 烛火“啪”地爆了个灯花,映得牧老将军的身影微微晃动。 牧老将军拍拍小儿子的肩膀:“临行前,爹没有什么要送你的,就再陪你做一次沙盘推演吧。” 第一局:平原遭遇战 牧老将军执黑,牧霖执红。 “你太依赖骑兵。”老将军的黑色轻骑佯装溃逃,将牧霖的重甲铁骑引入沼泽,“记住,龟兹人最擅长的就是假装败退。” 牧霖的红旗主将被沼泽困住,全军覆没。 第五局:城防攻守 牧霖守城,在城门布置三重弓弩。 老将军冷笑:“龙衔草烟攻。” 黑色旗帜插上燃烧的箭矢,毒烟顺着风向灌入城门:“真正的敌人,从来不走正门。” 城头守军猛然咳血倒地,牧霖的防线崩溃。 第十局:山地伏击 牧霖精心设计的峡谷埋伏,一眼就被老将军识破。
第343章 百姓 老将军摇摇头:“你错在急于求成。” “孩子,记住!战场要的是能让更多人活下来的将军,不是逞英雄的莽夫!” 牧霖一怔,他一心只想着要赢,却从未想过战争,会失去多少将士和士兵的生命。 这下他是真的记在心里了。 第十九局,沙盘上的地形被重新布置。 这是一处模拟黄沙镇外围的荒漠战场,红黑两军对峙已近三个时辰。 牧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沙盘边缘,眼神专注而沉静。 第一步虚实相生:他故意在右翼布下重兵,旗帜鲜明,却在左翼只留少量轻骑。 “爹,您教过我,战场上的弱点,有时候是最好的陷阱。” 老将军的眼睛微眯,黑甲重骑果然扑向红方左翼,不料却在半路遭遇埋伏。 牧霖早就在左翼的沙丘后藏了弓弩手,箭雨如蝗,黑骑损失惨重。 第二步以逸待劳:当黑军主力被牵制在左翼时,牧霖的红旗中军并未贸然出击。 他派出一小队轻骑,绕到黑军后方,点燃了提前布置的草堆。 浓烟滚滚,黑军的视线被完全遮蔽。 牧霖轻声道:“这是哥在陇西用过的烟障战术,不费一兵一卒,就能让敌人自乱阵脚。” 第三步则是,围而不攻。 黑军被烟雾困住,阵型大乱。 牧霖并未趁势强攻,而是让红旗步兵在外围结成包围圈,逐步压缩黑军的活动空间。 同时,他派出一支小队,悄无声息地切断了黑军的粮道。 “围而不攻,逼其自溃。”牧霖抬头看向父亲,“爹,这样既能取胜,又能减少伤亡。” 最终,沙盘上,黑军因粮草断绝、士气低迷,最终选择投降。 红旗军队未损一兵一卒,完胜而归。 老将军沉默良久,突然大笑出声:“好!这才是牧家儿郎该有的谋略!” 但是牧霖并没有表现的很高兴,因为他知道他爹肯定收手了,若是他连输十九局,估计以后连带兵的勇气都要没有了。 “爹,孩子知道了!” 牧老将军拍拍儿子的脑袋:“沙盘上输了不要紧,战场上输了可就没有机会了。” 他就两个儿子,他不想失去任何一个。 牧霖走的时候,犹豫再三,还是上前重重的抱了一下他爹。 牧野拍拍弟弟的肩膀:“你真的长大了。” 牧霖嘿嘿一笑:“爹和娘都这么说。” 他语气一转:“他们还让我在这里一切都听你的,但是有一件你得听我的,就是我一定要保护你的安全!” 牧野敲一下牧霖的脑袋:“臭小子,谁保护谁还不一定呢!” 三日后,铁岩堡基本已经恢复大半。 家家挂着的白幡,时刻在告诫将士们,他们伤亡惨重。 晨光未起,铁岩堡的城门在暗色中缓缓开启。 牧野立于军阵之前,玄甲已重新擦亮,腰间佩刀的红绳在风中微微飘动。 他身后,三千精锐铁骑静默肃立,马匹的鼻息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 “将军,粮草已装车完毕。” 雷震岳大步走来,精神矍铄:“按您的吩咐,每人都带了十日份的水囊。” 牧野点头,目光扫过整装待发的将士们。 他们个个都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铁岩堡的百姓们挤在城门两侧,那个给雷震岳送菜团子的妇人,还抱着她四岁的儿子。 人们有人捧着热饼,有人抱着酒坛,却无人喧哗。 所有人都知道,这支军队要去夺回黄沙镇,夺回那些被北狄铁蹄践踏的亡魂。 那位曾给雷震岳送菜团子的妇,就是西街卖豆腐的柳娘子,抱着她四岁的儿子小满,站在人群最前排。 小满手里攥着半块麦芽糖,那是昨夜牧霖悄悄塞给他的。 孩子还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是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那些披甲的将士。 “阿娘,”小满仰头问,“将军伯伯们要去打坏人吗?” 柳娘子没说话,只是将孩子搂得更紧了些。 她的目光扫过队伍最前方那两道挺拔的身影,牧野将军的铠甲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旁边雷震岳的斩马刀同样瞩目。 有这样的将军在,他们就有希望。 人群中有白发苍苍的老者,颤巍巍捧着一坛浑浊的米酒。 有刚及笄的少女,挎着满篮新烙的胡饼。 东城门卖羊肉的老张头,甚至牵来了自家最肥的两只羊,硬是塞给了辎重营的伙夫。 老张头的声音沙哑:“带着路上吃!黄沙镇夺回来了,老汉再给你们宰十只!” 没有人欢呼,也没有人哭泣。 整个铁岩堡都沉浸在一种奇异的寂静中,只有马蹄踏过石板路的声响,偶尔夹杂着几声压抑的咳嗽。 陈肃拄着长枪站在城楼上,他的伤还未痊愈,却执意要来送行。 老将军沙哑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小子,周衍的尸骨还在黄沙镇的城墙上挂着。” 那是北狄的叫嚣,那是大夏的英魂,此刻却被他们如此羞辱。 牧野握紧缰绳,没有回头,只是抬手按了按胸口。 风远远的带来牧野的回答:“我会带他回家。” 随着一声号角,铁骑如黑色洪流涌出城门。 城外驻扎的军队井然有序地跟上。 牧野一马当先,战马踏过初冬的冻土,溅起细碎的冰碴。 队伍最末,医帐的马车缓缓跟上。 牧霖掀开车帘,看见兄长挺拔的背影渐渐融入晨光之中。 他下意识摸了摸怀中的布兜,里面装的都是伤药,却仿佛能感受到兄长掌心的温度。 官道两侧的枯草上还挂着霜,马蹄声惊起几只寒鸦。 牧野抬头望去,远处,黄沙镇的方向,天空呈现出不祥的暗红色,像是被血染透的旧布。 “传令下去。全军戒备,前方三十里,就是北狄的哨站了。” 雷震岳狞笑着抽出斩马刀:“正好拿他们祭旗。” 队伍继续向前,铁岩堡的轮廓渐渐消失在晨雾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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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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