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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最后一名骑兵的身影消失在官道尽头,不知是谁先唱起了陇西的小调。 “三月杨柳青哎,将士出边关,金戈映日冷哎,铁马踏霜寒。 娘亲门前望哎,望到月儿弯,若问归期是何日…”
第344章 阿史那图鲁 歌声突然断了半拍,柳娘子抹了把眼睛,把调子续上: “待到春风吹度玉门关…” 歌声渐渐汇成一片,飘向远方黄沙漫天的战场。 唯有城楼上,陈肃的身影久久伫立,直到再也看不见那面玄色狼旗。 队伍缓缓开拔,百姓们依旧沉默地站在原地。 大军继续向前,踏过无垠的戈壁,马蹄扬起细碎的金色沙尘,在风中如薄雾般弥散。 远处,沙丘连绵起伏,宛如凝固的巨浪,在炽热的光线下泛着灼目的白光。 偶尔有几株枯死的胡杨倔强地矗立着,干裂的枝桠扭曲指向苍穹,像是向天索命的骸骨。 牧野眯起眼,看见一只孤鹰在高处盘旋,它的影子掠过沙地,转瞬便被热浪吞噬。 风起时,整个大漠活了。 细沙如流水般在沙丘表面滑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仿佛大地在低语。 远处的地平线在热浪中扭曲变形,偶尔浮现出虚幻的湖泊,那是要人性命的海市蜃楼。 它虚幻又缥缈,美丽又危险。 黄昏降临得突然。 夕阳将沙丘染成血色,战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真是应了那句“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气温骤降,白日滚烫的沙粒此刻已透着刺骨的寒意。 天空却呈现出一种深邃的紫蓝色,星辰格外明亮,低垂得仿佛伸手可触。 这是大漠独有的美景,在牧家村和京城都看不到。 牧野看着远处,若不是打仗,阿宁一定会喜欢这里的。 他想好了,以后有机会他一定要带阿宁来看一看这片沙漠,瞧一瞧这里的天空。 “将军,前面就是鬼哭峡。” 亲卫指着远处两座刀削般的山崖。 夜风穿过峡谷,发出凄厉的呜咽,当真如百鬼夜哭。 牧野勒住战马,望着峡谷后若隐若现的黄沙镇轮廓。 他仿佛看见周衍将军站在燃烧的城墙上,背后是漫天箭雨… 黄沙漫卷,牧野的三千铁骑在戈壁滩上列阵。 远处,北狄的哨塔如狰狞的獠牙刺向天空,塔下黑压压的骑兵已严阵以待。 牧野抬手示意全军止步,独自策马上前。 他的铠甲泛着银光,腰间佩刀的红绳随风轻扬。 即将落下的夕阳耗尽最后一丝余热,给少年将军镀上了一层金边。 此刻,骑在马上的牧野宛如神祗。 他的声音穿透风沙,传到对方的敌营里:“阿史那秃鲁!三年不见,你倒是学会当看门狗了?” 北狄军阵突然分开,一个铁塔般的巨汉策马而出。 阿史那图鲁的青铜面甲上刻着狼头纹,左耳缺了半截。 “牧野?!” 面甲下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颤:“草原上的雄鹰都说你死了!我就知道,你这样的男人怎么会这么容易死?!” 巨汉突然狂笑,摘下面甲扔在地上。 一道狰狞的刀疤从额头贯穿到下巴,随着他的表情扭曲如蜈蚣:“好啊!长生天终于把你还给我了!” 牧霖在后面悄悄观望,他偷偷扯扯雷震岳的衣袖:“雷叔,这个人好奇怪,我怎么感觉他甚至有点儿,高兴?” 雷震岳看着阿史那图鲁,竟然露出欣赏的神情来:“各为其主罢了,若是能抛开这些,他们必定会是很好的朋友。” 牧野冷眼看着这个曾经的对手:“我要见你们狼主。” 阿史那图鲁抽出两把弯刀,刀身刻满噬人的狼纹:“打赢我再说!三年前你砍我耳朵时说过,下次见面定要取你首级!” 北狄骑兵齐声嚎叫,声浪震得沙粒跳动。 牧野却突然笑了,他慢条斯理地解下佩刀,连刀带鞘插进沙地。 “杀你用不着刀。”他翻身下马,“三招之内,你若不跪,我牧野二字倒着写。” 第一招,牧野侧身闪过双刀,肘击对手喉结。 阿史那秃鲁踉跄后退,青铜护颈凹进骇人的弧度。 第二招,牧野抓住他挥刀的破绽,一脚踹在膝窝。 骨裂声被北狄人的惊呼淹没。 第三招——牧野的拳头停在阿史那图鲁鼻尖半寸处。 拳风掀飞了阿史那图鲁的皮盔,露出斑白的鬓角。 “现在。”牧野收回拳头,从怀中取出烫金战书,“把这个交给你们狼主。” 阿史那图鲁跪在沙地上,颤抖着接过战书。 封口的火漆上,赫然印着大夏虎符的纹样。 牧野转身走向战马:“告诉阿史那摩罗,三日后正午,我在黄沙镇遗址等他——带着周衍将军的遗骨。” 阿史那图鲁的指节捏得战书“咔咔”作响,青铜臂甲下的肌肉不住颤抖。 他仰头望着马背上的牧野,独眼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像是饿狼终于等到了追猎多年的雄鹿,却又发现那鹿角比自己记忆中的更加锋利。 “牧野…” 他嘶哑的声音混着砂砾摩擦的声响:“这三年我每杀一个夏将,都要问一句‘可比得上牧野?'” 阿史那图鲁染血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们临死前都说…说你早烂在陇西的土里了!” 牧野垂眸,冷眼看着他。 阿史那图鲁的铠甲比三年前更破了,护心镜上新增了七道刀痕,每道都代表着一位大夏将领的性命。 但最醒目的还是左耳那个丑陋的缺口,那是牧野用刀尖亲手刻下的战利品。 “现在你知道了。”牧野的缰绳在掌心勒出红痕,“准备好第二次受辱了吗?” 阿史那图鲁突然狂笑,笑声震得周围北狄骑兵的战马不安后退。 他猛地撕开胸前皮甲,露出心口处歪歪扭扭的疤,那是个“牧”字,用烧红的匕首生生烙上去的。 “我拿烈酒浇着伤口刻的!”他拍着那个狰狞的疤痕,“就为了记住…” 他弯刀突然指向牧野咽喉:“能取我性命的人还活着!” 牧野的瞳孔微微收缩,因为他看到这个北狄将领的独眼里,竟噙着狼一般的泪光。 牧霖的表情更加疑惑,他再次问雷震岳:“雷叔,这…这对吗?”
第345章 鸿门宴 雷震岳缓缓摇头,他的震惊程度不亚于牧霖。 没想到外敌这么热情奔放,这难道就是恨到极致便是爱? 就是爱人,把另一半的名字刻在自己身上也很少见吧,尤其还是在心口的位置。 北狄狼主的回信在第三日清晨送达,羊皮卷上盖着血红的狼头印。 “谈判可以,牧野独自来。” 雷震岳念出信中内容,独眼瞪得滚圆:“放屁!这分明是要害将军!” 帐中诸将顿时炸开了锅。 “不可不可,万万不可!” “指不定已经设好了什么天罗地网,就等着将军去呢!” 副将之一郭淮“砰”地拍案而起:“将军不可!这北狄人最擅诈降!您此去必定危险重重啊!” 年轻的校尉常风单膝跪地:“末将愿代将军前往!” 牧野平静地卷起羊皮信,一个眼神轻轻地扫过众人,营帐内瞬时安静下来。 他吩咐下去:“我不在的时候,领军之职暂由雷大人接管,其他人不得有异。” 其他人:“是!” 牧野起身时铠甲铮然作响:“备马。我一个人去。” 牧霖红着眼堵在营帐口:“哥!至少带上这个!” 明明这么多人,明明自己也在这里,却帮不上任何忙,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哥一个人去敌人的营地。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好没用… 牧霖捧着个青瓷药瓶,里头是苏梨特制的解毒丸。 牧野揉了揉弟弟的发顶,将药瓶取走了,妥善地放在了胸口处,而后翻身上马。 牧野最后看了眼雷震岳:“若日落未归,按第二策行事。” 单骑穿过戈壁时,牧野注意到沙地上新鲜的车辙印。 这些车辙太整齐了,不像是游牧部落的风格。 远处北狄王帐前,竟立着十二面绣金狼旗,这规格远超寻常会盟。 “牧将军别来无恙。”帐帘掀起,露出北狄狼主似笑非笑的脸。 正是北狄现在的首领,阿史那摩罗。 阿史那摩罗,现年四十岁,北狄现任狼主,以残暴铁腕着称。 相传,三十五岁时,他在金帐会盟宴会上用淬毒匕首刺杀长兄,三日后又追杀幼弟并将其首级悬于王庭示众七日,还将两个侄子剥皮制成战鼓,震慑十二位族长。 为巩固统治,他将反对者的眼珠挖出镶在金腰带扣上,称为“观世之眼”。 他还发明了“人鸢”酷刑,将俘虏绑在风筝上抛下悬崖。 每征服一个部落,必焚毁其神庙,在原址立“噬心狼”图腾柱。 北狄在他掌权的十余年来驯服发展壮大,阿史那摩罗采用极端手段先后收服了六部:黑水部、苍狼部、白鹿部等六个部落。 在黑水部祭祀时投毒逼降,在峡谷设伏火攻歼灭苍狼部三千精锐,还通过杀害白鹿部公主嫁祸邻邦… 如今他正值野心巅峰期,近期与龟兹结盟企图大举南下,蚕食大夏。 北狄狼主阿史那摩罗斜倚在虎皮王座上,金刀般的目光剐过牧野全身:“牧将军好胆量,令我等佩服!” 牧野丝毫不惧,不卑不亢:“狼主过誉。牧某此来,不为逞勇斗狠,只为两件事。” 他目光如炬,直视阿史那摩罗:“一要带回我大夏将士的遗骨,二要问问狼主,何时北狄的铁骑,竟要靠着下毒暗算才能打仗了?” 帐中北狄将领闻言色变,阿史那摩罗却突然大笑,金刀在案几上敲出铮鸣:“好个伶牙俐齿的银面罗刹牧将军!” 他猛地倾身向前,狼头金饰在烛火下泛着血光:“那你可知,你那位周叔父临死前,嘴里喊的是什么?” 牧野指节泛白,面上却不动声色:“牧某只知,阵前逞口舌之快的,往往是败军之将。” 他忽然解下佩剑“铿”地插在地上:“不如狼主划下道来,是要文谈,还是武谈?” 营帐内的气氛瞬间凝固。 北狄将领们的手同时按上刀柄,金属摩擦声在寂静的帐中格外刺耳。 阿史那摩罗的亲卫队长额角青筋暴起,狼牙项链随着粗重的呼吸剧烈起伏。 阿史那摩罗突然抬手:“都退下。” “牧将军想谈和?先过了我这三关再说。”他拍了拍手,帐外传来铁链哗啦的声响。 牧野依旧如铁铸般的稳定,他早知这次商谈不会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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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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