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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图上朱笔勾连的路线蜿蜒经过敦煌壁画、祁连雪山、甚至还有吐谷浑的赛马大会。 牧野正给骆驼鞍袋塞进第十包果脯,闻言抬头:“三年五载不够。” 他指向地图极西处:“于阗的玉矿、疏勒的乐舞、还有大宛的汗血马。” 顾宁望着远方头也不回地接话:“还要去楼兰拜访一下阿伊莎!” 柳长风:“…” 果然疯的不止他一个。 仇万斛儿子救回来了,心里无事一身轻,他愉悦地拍板:“走!老夫包下沿途所有驿馆,所有的住宿我全包了!” 张青山依旧拨着随身算盘,保证利益最大化:“顺带贩三十车西域特产,利润够我们玩十年。” 柳长风惊恐地摇头:“疯了,疯了,一个一个地全都疯了!” 他问一群人中最靠谱的牧野:“你不回去加官进爵了?” 牧野笑的淡然:“此生有阿宁一人足矣~” 他看向其他人,其他人更是个个无所谓的样子:“我们本来也不是官啊~” 牧一代表兄弟几个:“誓死追随将军!”
第392章 英魂 牧野和柳长风他们离开后,黄沙镇的一切军务便由雷震岳做主,副将秦回给他做帮手。 等驻扎的将军来了他们便可离开了。 没过多久,人便来了,原来是周衍的儿子周嘉。 周嘉长得与父亲周衍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只是眉眼间少了沧桑,多了几分少年锐气。 他披着银灰铠甲策马而来,乍一看,像来了一个年轻的周衍。 “周叔。” 雷震岳一看来人是周嘉就开始骂娘:“那皇帝老儿怎么想的,你爹死了,就把你派过来,这是成心要你周家绝后啊?” 秦回头大,赶紧阻拦他:“雷将军,慎言…” 这要是被那位听到了,雷将军这么多年的辛劳就白费了。 雷震岳一听不干了,他扯开嗓子:“我偏要说,他奶奶的,周家三代镇守边关,死了多少男丁!现在派个奶娃娃来喂狼吗?!” 雷震岳的吼声惊得马直刨蹄子:“你爹坟头草还没长齐,狗皇帝就…” “唔唔唔!!!”秦回直接上手将雷震岳的嘴巴捂住。 他将周围的人遣散:“都散了吧,雷将军和周将军有军务要交接。” 周嘉突然笑了。 有一个还念着他爹,念着他爹的人真好。 看着犹在气呼呼的雷震岳,周嘉解释:“周叔,是我自己要来的。” 他声音带了一点这个年纪不该有的落寞:“我也想来看看,爹守了一辈子的边关是什么样子。” 雷震岳便知道,这又是一个劝不动的周衍。 当初他劝周衍留在京城享享清福,别再来这鬼地方啃沙子。 那混账也是这么笑的! 当时他说什么,他说:“老雷,边关的沙子嚼着才带劲。” 现在的周嘉轻轻接住飘落的沙粒,摊开掌心:“雷叔,你看。” 沙粒在月光下泛着微光,明明是最普通的石子,却泛着水晶的光辉。 他年轻的脸庞上笑的欣慰:“爹说这里的沙子和别处不同,含着英魂骨血,种得活希望。” “爹守的不是荒沙,”少年声音沉静,“是这些不必失去父亲的孩子。” 因为他爹,所有更多的孩子能够从小在爹的身边,有更多的家庭比他们更圆满。 雷震岳感到羞愧,他自诩一心为了大夏,却比他们父子多了几分权衡。 或许是地位,或许是金钱,或许是名声。 以前他比不过周衍,不能像周衍一样,心中装的全都是百姓。 现在他比不过周嘉,不能像周嘉一样,胸膛中满满一番赤诚。 少年将军一把扯开领口,露出心口的箭疤:“雷叔,我十四岁就替父亲挡过匈奴毒箭。” 他解下腰间酒囊仰头灌下,酒液混着眼角的泪滴滚落:“周家不会绝后。” “因为从我来这儿第一天,就没打算活着回去。” 秦回怔怔看着少年眼底的火焰,那简直和周衍当年一模一样。 雷震岳突然抢过酒囊猛灌,酒液混着泪淌进胡茬:“妈的…周衍个王八蛋…” 他扯过周嘉的铠甲擦脸:“把你教得跟他一样倔!” 他一脚踹翻旁边看傻眼的副将:“还愣着?给小将军搬酒来!最好的那种!” 同时他又庆幸,大夏除了他,还有周衍父子这样的人。 是夜篝火旁,周嘉醉倒在校场旗杆下。 年轻人还不太会喝酒,却依然陪两位叔叔喝到了最后。 看着周嘉红红的脸庞,雷震岳又喜又悲。 秦回默默递上新酒囊。 两人对着星空举囊,身后传来巡夜士兵的哼唱,正是周衍最爱的《戍边谣》。 风声裹着词句飘远,像极了二十年前那个白袍小将初到边关时,在月下吹响的叶笛。 而今,叶笛换成了钢刀,笛声化作了英魂。 关山明月依旧在,而今重新照故人。
第393章 收尾 说着纷纷从怀中掏出早已备好的手札,有的裹着止血布,有的沾着药渍,甚至还有用箭簇刻在羊皮上的秘方。 常大夫对着满箱医典重重叩首,却被邱奉搀起:“这些书在你手中,一定能发挥出更大的效用。” 常大夫抬头时发现箱底暗格藏着一封信,信中竟是诸位军医联名所书,推荐他前往太医署进修的荐书。 不仅如此,邱奉打算回去后给陛下写折子,每年派太医署的人过来学习、锻炼和交流。 常大夫听闻后,立马又要给邱奉跪下了。 医书有看完的一天,学习和交流却是永无止境的。 只要每年都有人来,那么京城的最新医术就会源源不断的传过来。 黄沙镇的百姓有福了。 除了一人。 仇子墨被黄沙镇军需官扣在了军营中,在别人都忙着告别和怀念的时候。 军需官可是见过仇子墨在疫情中,一人独挑大梁的风采。 营中的烂账可是堆积十几年了。 军需帐内烛火通明,积尘的账册堆得比人还高。 军需官老赵搓着手讪笑:“仇先生,这些账…先帝爷时的都还没理清过。” 他忐忑地搓着手,生怕仇子墨看到这么些东西后撂挑子。 话音未落,最顶上的册子哗啦滑落,扬起陈年墨粉。 老赵这下更尴尬了:“呵呵…” 仇子墨不甚在意,他既然答应了要帮忙整理,就不会食言。 他捻亮油灯,指尖刚触到算珠,便“噼里啪啦”地开始了。 指尖在算珠间翻飞如蝶,忽然停在一页泛黄的借条上——“元初三年,借胡商粟米百石,抵皮甲二十副”。 军需官看得冷汗涔涔,面对仇子墨的询问,他结结巴巴道:“这大多是陈年旧账,我也不清楚啊~” 仇子墨摇摇头,时间越长越糊涂。 若是这次他还不能将账册整理出来,营中便还会有人趁机浑水摸鱼,捞取好处。 不过这账真是乱的可以,竹简串的粮册被虫蛀得斑驳,好多重要的数字都看不清了,只能一点一点地扒先前的数据。 还有某一任军需官在任的时候,不知道怎么想的,饷银簿居然用的暗语记账。 不过破译对于自小接触账本的仇子墨来说简直是小儿科。 仇子墨甚至在账本中找到了先帝时期的欠条,债主竟是当今皇叔,这笔账不知道还要不要得回来。 仇子墨将自己关在营中整整三天,除了每日给他送一顿饭,三天从未出过营门一步。 老赵命人此刻在营帐外守着,生怕他借来的账房先生累过去了。 第四日清晨时,仇子墨终于从营帐内出来了。 老赵连忙迎上去,见人还全须全尾的才放心。 他可是听说这几个年轻的哥儿,是牧将军新招进来的人才,出不得任何闪失。 “怎么样?可还需要什么?” 仇子墨红着眼眶:“要什么、已经全部整理完了~” 老赵似乎不敢相信:“什么?全部整理完了?” 仇子墨睡眠严重不足,他打着哈欠:“我先去睡一觉,有什么问题等我睡醒再说。”
第394章 思源面馆 老赵和手下冲了进去,只见三张桌子上堆放的满满都是整理好的账本,分门别类、整整齐齐地摞在一起。 老赵随手翻阅了几本,上面的数目和金额全部对得上。 假账也被他单独放了一摞,上面还有他拿朱笔做的批注。 “皮甲市价三十两,粟米时价十五两,此债已超息法” “军粮掺沙账目,按律当斩” “匈奴以战马抵债条目,可追溯至边贸互市策” 至于怎么处理这些假账,就不是他该管的了。 老赵手下的小伙计儿惊诧道:“牧将军这是捡到宝了啊!要是能把仇郎君留下就好了~” 老赵拿起账本敲他脑袋,神情严肃道:“你也说了是宝了,怎么能夺人所好?!” 小伙计捂着脑袋不敢说话。 其实他的内心正在痛哭流涕,要是仇子墨能留下来就好了,呜呜呜… 仇子墨去补觉了,牧霖还在忙活。 临走之前,他想再为黄沙镇的百姓们做一些事情。 他带着人把倒的墙砌了,把露天的屋顶补了,谁家的房子要修了,只要喊一声牧霖必到。 这几天干到谁家他就在谁家吃饭,他也不嫌粗茶淡饭,因为那已经是他们能拿的出最好的饭菜了。 就这样,牧霖的碗里还总是被偷偷埋进肉块。 这天在寡妇孙娘家修灶台,他掰开馍馍发现藏着荷包蛋,转身却看见孙娘六岁的儿子正啃黑面饼。 那孩子仰头笑:“娘说将军修房子累,蛋补身子!” 孩童崇拜的眼神最是真挚,牧霖感觉今天的活儿真是值了。 他把荷包蛋偷偷塞到孙娘的儿子嘴里,看着小孩儿开心的样子,比自己吃了蛋还开心。 最后修补的是学堂。 孩子们只有读书才能走出这片沙海。 牧霖踩着梯子修补漏雨的屋顶时,苏梨在底下仰着头看他:“某些人可真不够仗义,偷偷来做好事不叫我们是吧?” 接着牧霖便看到苏梨和阿芥身后跟着一群人,都是军营里年轻的后生。 牧霖帅气的挑眉:“怎么会,来的正是时候~” 人多力量大,要不是院长拦着,他们差一点把学堂拆了重新翻修一遍。 几人离开时,听见屋里孩童脆生生的读书声。 牧霖和苏梨几人相视一笑,策马扬鞭离去。 知道他们要走了,巧姐儿在伙房忙活一晌后,提着一个食盒去找牧霖了。 牧霖刚从校场回到营帐,便看到了在门口等人的巧姐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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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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