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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转瞬即逝，香料和织物本就是楼兰人擅长的东西。 阿伊莎作为楼兰的女皇，生活如此奢靡也无可厚非。 而顾宁，他的惊奇则带着一种跨越时空的既视感。 这里的许多元素，拱门、穹顶、华丽的挂毯、浓郁的香料味…
第401章 蛊人大军 她的目光越过众人，精准地落在了顾宁、牧野一行人身上，那目光中的威严稍稍融化，流露出些许旧识的暖意：“请尽情享用美酒与佳肴，这是楼兰对朋友最诚挚的欢迎。”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乐声再起，变得更加欢快。 侍女们如蝴蝶般穿梭，为客人们斟满美酒。 宴会正式开始。阿伊莎女皇坐在王座之上，既是这场盛大宴会的主人，也是整个楼兰的中心。 她的每一个细微的动作，每一次举杯，都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 她隆重地招待着众人，用最尊贵的礼仪和最丰盛的食物，无声地展示着楼兰的实力与她的友谊，同时也时刻提醒着所有人，她已不再是当年那个可以随意行走中原的少女，而是执掌一国的女王。 众人酒酣之际，顾宁分明看到阿伊莎悄悄冲他眨了眨眼睛。 只不过她动作太快，不待顾宁细看便又恢复了女皇的端庄。 楼兰与大夏签订了百年友好盟约的喜悦气氛弥漫在整个宫殿，也松弛了连日来紧绷的神经。 盛宴终罢，宾客尽欢。 众人酒酣耳热之际，各自被侍者引往安排的客舍休息。 顾宁正与牧野低声说着话，准备离开宴会大厅，方才阿伊莎那个飞快又俏皮的眨眼再次浮现在他脑海，让他不禁莞尔。 就在此时，一位身着普通侍女服饰、却气质不凡的女子悄然走到他们面前，行了一礼，低声道：“顾郎君，牧将军，还有几位朋友，请随我来，有一位故人想与诸位一叙。” 几人心中微动，互相对视一眼，已隐约猜到是谁。 他们跟着侍女穿过几条安静的回廊，来到一处小巧而精致的偏殿暖阁。 这里不似正殿那般宏伟开阔，却布置得十分舒适温馨，铺着厚厚的地毯，燃着淡淡的暖香。 侍女推开房门，便躬身退下。 暖阁内，一个身影正背对着他们，望着窗外沙漠的月色。 听到开门声，她转过身来，正是阿伊莎。 她不再是那身沉重华贵的绛紫皇袍，也未戴那象征权力的黄金日轮王冠。 眼前的阿伊莎，只穿着一身简便柔软的湖蓝色楼兰常服，头发松松地编成一条长辫垂在一侧。 就连脸上繁复的妆容也已卸去，只余清丽自然的眉眼。 阿伊莎脸上带着毫不设防的、灿烂又带着点狡黠的笑容，那笑容是如此熟悉，让顾宁回想起一年前在京城相识的时光。 “怎么样？吓到了吧？”阿伊莎笑嘻嘻地开口，声音轻快。 “穿着那身衣服，顶着那么重的冠子，说一整天那种拗口的话，可累死我啦！” 她毫无形象地伸了个懒腰，然后快步走到桌边，拿起一串晶莹的葡萄递给离她最近的顾宁：“快尝尝，这是宫里暖房里种的，比外面卖的甜多了！” 她眼神明亮，动作间带着少女般的活泼，哪里还有半分方才宴会上那位威严肃穆、掌控全局的女皇陛下？ 分明还是那个会对朋友做鬼脸、分享零食的纯真少女。 仇万斛看得目瞪口呆，下意识揉了揉眼睛。鲁浩则直接哈哈笑了起来：“哎呦我的天，陛下您这可…真是能吓人一跳！” 牧野眼中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显然对此并不意外。 顾宁接过葡萄，笑着摇头：“确实吓了一跳，差点以为认错了人。” 阿伊莎皱了皱鼻子，哼了一声：“在外面我是楼兰女皇，得端着。但在你们这儿，我还是阿伊莎呀！” 她真诚地看向众人：“今天真的谢谢你们，不仅带来了希望，还促成了和大夏的盟约。这对我来说，对楼兰来说，都太重要了。” 牧野也认真道：“也要谢谢你，给楼兰带来了生机，给两国带来了和平。” 顾宁看着阿伊莎眼下淡淡的青黑，关心地问道：“当女皇是不是很累？” 阿伊莎耸耸肩膀：“累的不得了~~~” 坐在这个位置上，其实很孤单的。 能像这样不用戴着面具，和真正的朋友说说话，吃吃东西，是她最开心的时候了。 这一刻，她脱下了所有女皇的威仪与伪装，展现出的，是那份未曾磨灭的赤子之心，是那份对友情最纯粹的珍惜。 暖阁内，气氛变得轻松而温馨。 几人围坐下来，吃着甜美的水果，喝着楼兰特色的香茶。 仿佛不再是两国重臣与君王，只是久别重逢的老友，分享着彼此的见闻与心情。 阿伊莎亲自送了众人回住处，她和牧野顾宁二人走在最后。 柳长风打了个哈欠，早已经拉着左子舟走远了。 一回去便直奔屋内那张巨大的、铺着柔软雪白羊绒毯的卧榻。 那张卧榻整个人稍稍坐下去一点，就会立刻弹起来，他已经惦记一晚上了。 阿伊莎看着牧野和顾宁两人紧握的双手，无奈道：“你们也考虑一下我的感受好不好？” 顾宁轻笑道：“陛下是要我考虑一下，您这个曾经情敌的感受吗？” 阿伊莎语气微酸：“你也说是曾经了~” 她这辈子应该很难再得到这样一份真挚的感情了。 身居高位，需要考虑的太多，儿女情长已经成为奢求。 牧野一语道破：“你今晚恐怕不只是来谈论儿女情长吧？” 阿伊莎翻个白眼，她就知道，牧野这人真无趣，还是阿宁纯粹。 “好吧~” 阿伊莎清澈却锐利的目光直投牧野，声音虽依旧保持着朋友间的随意，但内容却重若千钧：“既然牧将军已经来到了楼兰，那虎符可想好了待如何处置？” 碎叶城下的百万蛊人大军，只有她赠予牧野的虎符才能打开。 用虎符打开地宫后，才能将它们从沉睡中唤醒，或者毁掉。 三人之间轻松的气氛瞬间因为这个话题变得凝重起来。 阿伊莎依旧笑着。 顾宁却莫名有点紧张，他屏息看向牧野。 那虎符所代表的，是一股足以颠覆西域乃至更大格局的、可怕至极的力量。 牧野的面色沉静如水，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从怀中取出了那枚一直贴身携带的黑曜石虎符。
第402章 入口 虎符在他古铜色的掌心躺着，上面的古老纹路在灯光下泛着幽深的光泽。 牧野凝视着这半枚虎符，眼神复杂，有对过往并肩作战的回忆，更有对那股被封印力量的深深忌惮。 片刻之后，他抬起眼，目光坚定地迎上阿伊莎的视线，没有一丝犹豫道： “阿伊莎女皇。” 牧野这次用了尊称，表明此刻谈论的是关乎天下的大事：“这股力量，本就不该存于世。” “蛊人大军，无论其初衷为何，究其根本，是违背人伦天道之物。将活人炼制成无知无觉、只知杀戮的兵器，此乃邪道。即便能一时掌控，也终是悬于头顶的利刃，迟早反噬其身，贻害无穷。” 牧野握紧手中的虎符，语气郑重中带着严肃：“所以，我决定…” “打开地宫机关后，我们要启动的，并非唤醒大军之序，而是彻底启动地宫深处的自毁装置。” 此言一出，顾宁心中的石头也终于落了地。 不是他不相信牧野，而是诱惑太大。 那可是足以横扫一切的百万大军啊！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力量！ 有了这股力量，整个大夏乃至整个世界，都将是牧野一个人说了算。 没有哪个男人能在至高无上的权利面前全身而退。 阿伊莎眼睛直视牧野，她试图从牧野的眼中看到一丝丝的谎言：“哦？你敢说你半点不心动吗？” 牧野语气平静却充满傲气：“以前我没有这等力量可赢，以后亦是。” 他有足够的自信便可护大夏周全，以后他老了，还有更多跟他一样的年轻人。 牧霖，周嘉，阿信，仇子墨，苏梨… 他们，便是大夏未来的希望。 牧野看着阿伊莎，他不知道阿伊莎的内心还是否如初。 他似是明志，又像警示：“这股力量，无论交由谁手，都是祸非福。今日我等能用以对抗敌人，他日难保不会成为他人野心之工具。届时，天下必将陷入更大的浩劫。唯有将其根源彻底摧毁，方能永绝后患。” 牧野的眼神坦诚而决绝：“这需要你的同意与协助，希望你能带我们进入地宫。” 历代楼兰的王，才知道进入地宫的路，才有进入地宫的钥匙。 只有阿伊莎亲自带人进入地宫，方能开启那最终的毁灭之序。 让这支不该存在的蛊人大军，连同那座地宫，永远长眠于碎叶城下，归于尘土，才是对这片土地和天下苍生，最好的交代。 阿伊莎静静地听着，脸上并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反而缓缓露出一个果然如此、又带着无比赞赏的笑容。 她轻轻点头：“好。牧野，不愧是牧野。我果然没有看错人。” 牧野的选择，是牺牲掉这唾手可得的、足以让他立刻扭转战局甚至称霸一方的恐怖力量，只为换取一个更长久、更安稳的未来。 这份魄力与远见，远超寻常枭雄。 不愧是她曾经看中的男人。 她转身看向远处的星光：“我楼兰守护此地宫秘密多年，亦深感其如附骨之疽。今日能与你一同彻底终结这个隐患，是我所愿。” 晚上顾宁依偎在牧野怀中，他的手无意识地在牧野身上画圈。 牧野握住顾宁作乱的小手，无奈道：“说吧，想问什么？” 顾宁一顿，顾左右而言他：“没有什么要问的呀…” 牧野在黑夜中闭着眼睛，都可以想到顾宁眼珠子乱转的样子。 他把顾宁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亲，声音带着夜色的低沉与沙哑，还有一丝了然的温柔：“你已经在床上翻身二十四次了，若是心中无事，定不会这样。” 顾宁被他点破，也不再掩饰，索性又往他怀里凑近了几分，几乎整个人都要嵌进牧野的怀抱。 说话的时候，温热的气息喷洒在牧野的脖颈和耳根处，带来细微的痒意和亲昵。 “你对那个蛊人大军当真没有半点心动吗？” “心动？”牧野低低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他的声音沉静如深潭：“我是一名将领，我自然深知百万不畏生死、不知疼痛的军队在战场上意味着什么。那或许能带来最快的胜利，最彻底的征服。” 他手臂环抱着顾宁，掌心贴着他的后背，能感受到其下鲜活的心跳和温热的肌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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