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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继续往前走,等再次走到小石子停落的地方,沈砚又踢了一脚。这次石子只飞出去一米远,方向不偏不倚。 沈砚像是忽然找到了什么无聊的乐趣,一路走,一路踢。 那枚小小的石子在路灯下滚了又停,停了又滚,在不甚寂静的夜里,划出细碎而轻浅的声响。沈砚的力道时轻时重,身旁的人,却始终默契地陪伴着,跟随着他的步调,不催促,也不打扰。 又一次,在沈砚走到了谢殊的前头时,他终于开口,轻声道:“哥。” “嗯。” “谢殊。” “怎么了?” 谢殊接连快走几步,重新和沈砚并肩,眼神不解地询问着对方。 “没事,就叫一叫你。”沈砚冲对方笑笑,笑容融化在了夜色里。 “你还记不记得,我之前问过你一个问题。”沈砚忽然道。 “你指的是哪一个?” “就是你刚回来,第一天在沈家吃饭的那个晚上。” 就是沈砚第一次在这个世界见到谢殊,扑到人怀里的那天。 那时候沈砚问了个什么问题呢? 在谢殊离开沈家时,他问对方:永远失去的东西,还会再回来吗? 当时的沈砚,还沉浸在悲伤里走不出来,满心疑惑,又忍不住期待奇迹的降临。面对谢殊的出现,害怕眼前的一切是场大梦,恐慌中一步步靠近对方。 其实仔细一想,沈砚的那个问题,就不符合逻辑,世上哪有什么永远,只有天真无邪的小孩儿才会心心念念地惦记着“永远”这件事。 可谢殊当时居然没有笑话自己,反而还安慰他。 这又是为什么呢? “记得。”谢殊上前一步,站在沈砚身前,彻底挡住对方头顶的光。 一片高大的阴影覆在了沈砚的脸上。 “我当时太幼稚了。”沈砚仰头望着谢殊,轻声道:“太理想化、太绝对化,在自己的情绪里兜着圈子,迫切地想要找到一点支撑。” “如果再重来一次……” 谢殊静静地听着,双眸久久地注视着沈砚,眼神里似乎浮现点细微的变化,连呼吸都沉了几分。 “我还是会那样问你。” 对面的谢殊一阵沉默,眼神里有什么一闪而过,便开口问道: “那小砚知道,我当时在想什么吗?” 沈砚摇摇头。 “我在想……谢殊的语气很平,像在回忆某种久远的画面,“这个人真是幼稚得有些可爱。换了我,大概是问不出口的。” 闻言,一股莫名的热度,再次爬上了沈砚的脸颊。恍惚间,他听到了一道心跳声,是自己的,还是谢殊的心跳,有些令人分不清。 “可明知一个问题没有答案,还要问出口的勇气,不是每个人都有的。”谢殊定定地看着沈砚。 “哥,你是在哄我吗?”沈砚有些不确定地开口。 “不。”谢殊说,声音很轻,“因为沈砚就是这样的人。” 沈砚愣了一下,“什么样?” 谢殊看着他,“不管结果怎样,你都会去尝试,尝试得到一个答案。” 沈砚的心猛地一颤,像是被一股温热的水流填满了。他仰头望着谢殊,路灯的光从谢殊的肩头滑落,在对方脸上碎成斑驳的光影。 突然,有一阵夜风吹过,吹拂着沈砚耳边的发丝。 谢殊率先移开视线,抬手,极自然地替沈砚理了理被风微微吹乱的额发,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 “走吧,该回家了。”谢殊轻声道。 沈砚愣了几秒,随即点点头。 两人并肩走在路上,路灯一盏盏在身后退去,前方的街景渐渐清晰。 他们的影子在脚下重叠,又被新的灯光拉长,像两道终要交汇的线,紧紧缠绕在一起。 一路慢悠悠地走着,便走回了公寓。 原本打算一进门就洗澡的沈砚,却突然被一道电话铃声,打断了计划。 来电人显示是王夫人,沈砚想也不想就接了。 “小砚啊!最近还好吗?”王夫人温柔似水的声音传来。 “我最近挺好的。这么晚打过来,有什么事吗?”沈砚听见电话那头,响起几道低沉的男音,似乎是沈父和沈承聿在轻声交谈。 “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想问问你运动会之后,有什么打算吗?你运动会一结束,不是就国庆了嘛?什么时候回家里吃饭?”王夫人说完,似乎将电话拿远了些,低声又道了句,“哎呦,我知道了,这是肯定的。” 不是在对沈砚说,那就是对沈父他们在讲话。 “大概运动会结束的第二天回来,我还得整理下行李,当天应该不行。”沈砚回答。 王夫人温婉地笑了一声,继续道:“好好,那小砚要不要带什么朋友回来啊?家里房间多,住几天也没事的。” 沈砚听懂了王夫人的潜台词,随后往谢殊那边看了一眼,却只看到对方,走进浴室的一个背影。 “我会带谢殊一起回来,如果你们同意的话,我会让他多待几天的。” 这句话简直正中王夫人下怀,她一向喜欢热闹,听到沈砚的回答,一连笑了好几声,才终于停下,拖着沈砚,又嘱咐些日常生活相关的话,便欢欢喜喜地挂了电话。 放下手机,沈砚盯着屏幕,不由地想起沈家人对谢殊的态度。 谢殊和沈承聿是多年好友,沈父也在某些方面得了谢殊的助益,王夫人对他更是赞不绝口,不管从哪个方面来看,沈家众人应该都很满意谢殊。 可要是……他们知道了沈砚和谢殊的关系之后,又会有何表现呢? 沈砚皱眉发起呆,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心底翻涌着的不安,怎么也压不下去。 沈家人越对谢殊看重、欣赏,最后估计就越是无法接受,年少有为的青年才俊,竟然和沈砚成了一对。 没有像众人预料的那样,迎娶一位门当户对的豪门千金,反而做出令人惊掉下巴的选择。 到时候,一向体面少言的沈父会震怒,向来温和方正的王夫人会恼怒,就连素来不管闲事的沈承聿,恐怕也会第一个站出来反对。 到时候,他和他哥要怎么办?难道像狗血电视剧里的男女主一样私奔吗? 一点都不现实,好吗? 沈砚的担忧,又转变成自责。他望着紧闭的浴室门,无可奈何地叹口气。 他不想让谢殊被任何人为难,也不想有人因此对谢殊指指点点、说三道四,他哥明明……明明那么好。 指尖微微收紧,沈砚眼底的苦恼和忧愁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执拗的坚定。 逃避,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 既然当初答应谢殊,要让两人的关系更进一步,那么无论前路有多少荆棘或坎坷,无论有多少人不理解、不赞同,他都要与谢殊并肩而立。 若是可以,沈砚愿意,先替谢殊挡去不必要的误会与麻烦,为他扛下所有的狂风骤雨。 他会向谢殊证明。 沈砚早已长大,早已长成能为谢殊遮风挡雨的大树了。
第62章 我知道 运动会最后一天,天气依旧好的不像话。 沈砚没有项目了,但还是和室友们一起坐在看台上,看完了剩下的比赛。 高个儿室友跑三千米的时候,沈砚也跟着他们呐喊助威,喊到嗓子都哑了,转身想让谢殊给自己一瓶水,才骤然发现,对方今天公司有事没能来。 沈砚垂下眼睫,心里不禁有些失落,沉默着转头,继续看向下面的比赛。 那边,林宥的跳远拿了第五名,不高不低的名次。他走回看台的时候,沈砚冲林宥竖了个大拇指,对方愣了一下,耳根泛起红,默默坐到了沈砚边上的位置。 闭幕式的时候,接力赛项目终于颁了奖。 第二名的奖牌,挂在沈砚脖子上的那一刻,他虽心里遗憾没能得第一,但还是破天荒地,让室友单独给他拍了张照片。 室友觉得稀奇,一个劲儿地追问沈砚,是不是发给对象看,被问得烦了,他才好笑地说是要发给谢殊看到。 照片拍完,沈砚低头给谢殊发消息。 SY:[图片]哥,我不是第一名,第一名是体育学院的。 对面秒回。 XS:小砚很棒,在我心里就是第一名。 XS:[送花] 沈砚从看到谢殊发来的那句话时,先前所有的负面情绪,一下就被抚平了,而看到谢殊最后那个表情包时,就像坐在了上行的过上车一样,愉悦的心情直接登顶。 而沈砚盯着手机直傻笑的表情,看得一旁的室友连连摇头,要不是知道对面是谢殊,都要以为对方是不是恋爱脑了…… 运动会就在一片欢声笑语中结束,紧接着的,便是全体学子为之狂欢的国庆假期。 沈砚收拾好行李,站在公寓客厅里,看着谢殊把行李箱拎到门口。他犹豫几秒,开口道:“哥,你真要跟我一起回沈家啊?” 谢殊直起身,反问道:“不是你跟王夫人说,要带我回去的?” “是,是哦……”沈砚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他知道,即使王夫人不说,也会默认谢殊要和自己一起回去。 谢殊走过来,伸手揉了揉沈砚的头发:“别担心,不是还有我吗?” 沈砚抬眸,怔愣地望向谢殊。 原来他哥一直都知道,知道沈砚最近的隐忧,知道他的顾虑,甚至可能,谢殊想得比自己还要长远。 看吧,这就是谢殊,总是这么体贴细致。 沈家今夜的晚饭,可谓是别开生面的热闹。 王夫人早早让厨房备了一桌子菜,鸡鸭鱼肉样样齐全,搞不好得以为今天要宴请哪国大使。沈父坐在主位上,难得一见地同谢殊聊这聊那,当然询问公司事宜更多,而沈承聿则在一边,充当着沈父的“临时顾问”,三个人神情肃穆,仿佛在聊什么国家大事。 王夫人则和沈砚在一起聊着生活琐碎,时不时传来一阵笑,同旁边的场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却显得异常和谐。 沈砚听着王夫人说起,哪家的小子订了婚,哪家的女儿又嫁了出去,顿时有些心不在焉起来,夹了块辨不出品类的肉,咬了一口,立马住嘴,凭感觉分辨出是块羊肉。 他的眉心一跳,手一伸,放进了谢殊碗里,然后端起果汁,“咕咚咕咚”地喝了几口。 沈承聿坐在对面,偶尔抬头看一眼沈砚和谢殊。 谢殊看到碗里被咬了一口的肉,一筷子夹起,放进自己嘴巴里,似是根本不在意,这是块被人咬过的肉。 也正是这个举动,让沈承聿停下了手中的筷,久久地凝视着对面的两人。 沈承聿的目光很平,看不出什么情绪,但沈砚总觉得,大哥今天看他的次数比平时多了一些,而且他那副眼镜的镜片,似乎有一闪而过的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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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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