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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环境太吓人了,红酒瓶碎片溅了一地,乍一看好像满地都是血。 “怎么办,我打人了……”孟沅失魂落魄的。 他焦虑地盘算着该怎么解释这个现状,忽然听见身后发出一声闷响,紧接着是杜向礼惊恐的尖叫。 他下意识扭头,眼睁睁看着宋振一脚把杜向礼踹下栏杆。 杜向礼惊恐地瞪大眼睛,高大的身躯跌了几下,径直从楼上翻了下去! “!” 孟沅吓得抱住脑袋钻进陆淙怀里。 太吓人了! 这是什么走向? 这里虽然只是二楼,但层高很高,脑袋着地也是能够摔死人的! 不死也得残! 孟沅脑子里轰轰响着,全身的血液仿佛都静止了。 然而等了半天,并没有听到重物坠地的声音。 后脑被人轻轻拍了下,孟沅战战兢兢抬起头。 陆淙看到他张着嘴喘气,睫毛抖得厉害,一双大眼睛躲躲闪闪不敢往露台的方向看,双手攥紧在胸前,关节都泛白了。 这孩子明显吓坏了,缩在他怀里都不敢动。 陆淙合计了下,觉得真把人吓出个好歹来不合算,试着宽慰道: “死不了。” 话音落下,怀里又是一抖。 陆淙莫名:“说了死不了,他都没掉下去。” 孟沅又惊又疑,稍稍放松些,小心地往后面瞄了眼。 露台的栏杆边,某根柱子的最底部,仔细看确实有双手在死死攥着。 “你特么……” 杜向礼咬牙切齿地骂声从底下传来:“你特么赶紧拉我起来!” “都疯了吗?!” “叫你赶紧拉我!” “知道我是谁吗!!” 然而宋振只是站在一边静静看着,不为所动。 杜向礼发疯似的吼了一会儿,渐渐开始体力不支。 他没办法一直抓住栏杆,却也做不到靠自己的力量爬上来,恐惧逐渐战胜怒意。 他终于意识到,只要陆淙想,是真的可以弄死他。 “我、我错了……” 他大喊。 “我错了!” 手背青筋凸起,手指拼尽全力扣着栏杆,却还是抵不住下滑的趋势。 孟沅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陆、陆先生……” 他怕再这么下去陆淙真的要坐牢了! 求救声夹杂着呜咽,杜向礼彻底没了力气,心里防线彻底溃败,放声大哭起来。 “啊啊啊,求、求你了……” 手脱离栏杆的瞬间,孟沅惊恐地闭上了眼睛。 杜向礼浑身血液在这一刻静止,被深渊拖拽的那刹那,手被人拉住了。 宋振终于大发慈悲拽住了他,将他从露台外拉了进来,惯性下狠狠摔翻在地上。 杜向礼差点吓疯了。 铺天盖地的恐惧混和着重获新生的狂喜,他趴在地上一边干呕,一边痛哭。 孟沅悬着的心终于落回原处,他腿脚有些发软,倒退两步,后背被人撑住。 “这才叫打人。” 身后的人轻飘飘一声。 孟沅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陆淙环着他的肩,在他耳边低声说:“有的人不伤筋动骨一下,这辈子都不会长记性。” 他让孟沅看着地上的杜向礼,看他话都说不清楚还不忘讨饶道歉的模样。 “你敲个脑袋,最多算给他挠痒痒,等他回过神来,会更加恨不得弄死你。所以不如下手重些,一劳永逸更痛快,不是吗?” 孟沅没说话。 陆淙看见孟沅缩着肩膀,眼中又惊又恐,残留着后怕。 孟家那种虎狼窝养不出这么胆小的性子,陆淙觉得他新鲜又有趣。 被吓到的小动物不可爱,但被吓到的孟沅很可爱。 “知道了……” 孟沅很轻地点了点头。 听到风声的杜老板姗姗来迟,被一地的狼藉逼停脚步。 看到大儿子趴在地上涕泗横流,一副全然被吓破了胆的模样,他心道不好。 但好在杜老板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面上分毫不显,向陆淙走近几步。 “陆总?” 似乎是要他给个说法。 陆淙客气地笑了笑:“杜总,我想我们的合作可以到此为止了。” 这下杜老板的脸色才终于变了变。 “有这个必要吗?”他皱起眉:“我想我们犯不着因为孩子之间的私事,影响商业间的合作吧?” 陆淙摇了摇头。 “不完全是私事。”他说。 “其实我是很佩服杜老板你的,你和我们这些祖祖辈辈继承家里产业的纨绔子弟不一样,广发地产是你白手起家打拼出来的,能有现在的规模,我真的很敬佩您。” 杜老板不言,面对如此恭维并没有放松警惕,果然陆淙话锋一转。 “但恕我直言,大公子实在没有遗传到您十分之一的气魄,”陆淙笑道:“品行顽劣,冲动有余,胆识不足,如果未来广发被交到这样的人手里,那我不看好我们的长期合作,不如及时止损?” 杜老板神情微动。 他其实一直明白大儿子难当大任,但仍然有些不甘心:“可今天的事显然双方都有责任——” “那他倒是还手啊。” 一句话就让杜老板彻底闭上了嘴。 陆淙手掌撑在孟沅肩头,轻轻拍了拍:“我家孩子被欺负了都知道抄酒瓶砸人,他呢?” 孟沅:“?” 突然被cue到,孟沅下意识挺直了脊背。 虽然不知道在充什么面子,但他就是觉得此刻应该拿出些气势。 忽略杜老板倒胃口的表情,陆淙接着说:“如果刚才令郎能自己爬起来,不管不顾拼死也要把拳头往我脸上挥,我都会称赞他一句有血性。” 陆淙摊了摊手,替杜老板感到惋惜:“但事实你也看到了。” “哦,对了,”他突兀地补充:“他甚至疏于锻炼。” 在栏杆上吊了半天都没办法自己翻进来。 杜老板:“?” 孟沅:“……” 地上的杜向礼:“……?” “那就先这样,”陆淙说:“大公子头上的伤养几天就能好,现场我也会派人收拾干净,你不用操心。” 他礼貌地告辞,揽着懵懵的孟沅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杜老板停在原地,并没有追上去,他没有忙着解释或者再请求合作,而是陷入了某种沉思。 “爸……” 杜向礼轻轻拉了拉父亲的裤腿。 他知道自己闯了祸,怕被打骂,语气极度示弱:“我错了爸……” 但父亲并未出言责怪他,甚至没将他的手拂开。 杜向礼这才汇聚起一些胆子,小心地抬起头。 然而父亲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恨铁不成钢,甚至没有太多的失望。 他只从父亲眼中看到了平静的、充满理性的计算与权衡。 · 车上,孟沅脱力地缩在座椅里。 短短片刻,陆淙已经处理好了一切,甚至安抚好了邹老教授的情绪,现在开始处理其他的工作。 孟沅却还是有点缓不过来。 “吓坏了?”陆淙头也不抬地问。 孟沅沉默几秒,实话实说:“有一点。” “没事,习惯就好。” 孟沅:“……” 他叹了口气,有些颓然地:“我没打过架。” 陆淙这才舍得抬起头,从工作中分出一个眼神给孟沅:“哪怕是小学闹矛盾跟同学打架也算。” 他不相信世界上真能有人一辈子没跟别人动过手。 孟沅摇头,一双眼睛特别干净:“可能看起来不像,但我这方面的人缘其实还行……” 反正从小到大没人会主动找他打架。 陆淙停顿一瞬,继而笑了:“巧了,我从小到大人缘都非常坏。” 孟沅:“……” 他觉得自己好像把天聊死了。 不过幸好陆淙不在乎。 这人似乎就没有过在乎的东西。 “你今天做得挺好的,”陆淙说:“原本以为被打在地上哭哭啼啼的人会是你,害我紧赶慢赶地过去了。” 孟沅尴尬地咧了咧嘴:“也是情急之下……” “再有下次,这种情急之下可以多来几次。” 孟沅:“?” 可别了吧,一次他的小心脏都受不了了。 打人也是体力活啊,他现在手都震得疼。 陆淙瞥他一眼,似乎对他这副委屈巴巴的窝囊样很是不满。 “收回去。” “什么?” “这种眼神给我收回去。” 陆淙关上电脑,好整以暇地面向孟沅:“我不管你以前是怎么为人处事的,是不是遇到事情就躲,但现在我们建立婚姻关系了,很多事情是躲不掉的。” 他说:“我的人缘是真的很坏,你现在的人缘也不遑多让。” 孟沅:“??” 他心头一震。 什么意思? 陆淙在给他打预防针吗?他们到底得罪了多少人? 这种事情难道以后还有吗? 孟沅感觉有一点死了。 他想着小说里陆淙的人物设定,没忍住:“你不是霸总能呼风唤雨吗?” 然后看到陆淙脸上风云变幻。 “不知道你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陆淙微微咬牙:“但能呼风唤雨的,是雷公电母。” 孟沅:“?” 他嘴还瘪着,眼睛里装满了委屈,被陆淙一句雷公电母震得钉在原地。 陆淙挠了挠太阳穴,对眼前这个吓一下就要哭的孩子没辙。 “我说这些不是要你去冲锋陷阵,”他告诉孟沅:“是要你明白如果真的遇到事,有底气一些,天塌不下来” 孟沅似乎有些吃惊。 看到男孩子眼里一瞬的动容,陆淙微微停顿。 “别想多了,”他说:“你我现在的名誉绑在一起,你被欺负就等于打我的脸,而我的人缘之所以那么差,就是因为我从来没有惯着别人踩到我头上来的好脾气。” “所以你只需要记住,你不是没有后盾的,”他挑眉直视孟沅的眼睛:“好吗?”
第13章 不是没有后盾…… 天塌不下来…… 一直到回到家躺进被窝里,孟沅都因为这两句话回不过神。 仿佛为他开辟了新的思路,孟沅猛地意识到,或许自己并不是真的就那么胆小、那么窝囊。 或许只是因为从前的他没有任何后盾,也没有退路。 他的人生行差踏错一步就万劫不复,他不敢犯错,所以只能小心翼翼战战兢兢地生活着。 他回想着自己的人生,觉得自己从来没有真的做错过什么,但又确实一辈子活得艰难潦草。 孟沅躺在床上,呆呆地注视着雪白的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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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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