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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辞远想了想,说:“不紧张。” 林楚看着他,目光复杂。“你这个人,到底有没有害怕的东西?” 萧辞远没回答。飞机起飞,窗外的云层像一片白色的海洋。萧辞远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他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上战场的时候。那时候他也说不紧张,但握着缰绳的手心全是汗。后来打了一仗,又打了一仗,慢慢地就不紧张了。 不是因为不怕了,是因为知道了,怕也没用。 巴黎。 萧辞远到的时候是当地时间下午三点。主办方派了车来接,把他送到酒店。酒店在塞纳河畔,从窗户能看到埃菲尔铁塔。 他站在窗前看了很久。这个世界的另一个角落,和他熟悉的那个世界完全不同。没有宫殿,没有城墙,没有穿着铠甲的士兵。只有一座铁塔,在午后的阳光里闪着光。 手机响了。是顾寒州的消息。“到了?” 萧辞远回复:“到了。” 顾寒州发来一张照片,是机场的登机口。“明天这个时候,我也到了。” 萧辞远看着那张照片,嘴角微微扬起。他回复:“本王等你。” 第二天下午,文化交流大会在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总部举行。 萧辞远到的时候,大厅里已经坐满了人。不同肤色、不同语言、不同文化背景的人汇聚在一起,穿着各自的传统服饰。有人穿着和服,有人穿着纱丽,有人穿着苏格兰裙。 萧辞远穿着一件玄色的长衫,依旧是周师傅做的,这次在领口和袖口加了暗纹云锦。头发用玉簪束起,整个人像是从一幅古画里走出来的人。 他走进大厅的时候,不少人看向他。有人窃窃私语,有人举起手机拍照。 工作人员把他引到后台。休息室里已经坐了几个人——一个穿着和服的日本女人,一个穿着纱丽的印度女人,还有一个穿着苏格兰裙的白人老头。 日本女人看到他,站起来鞠躬,用英语说:“你是中国人?你的衣服真美。” 萧辞远点头,用英语回答:“谢谢。” 印度女人也站起来,笑着说:“我听说过你。你在网上很火。” 萧辞远挑眉:“你也在网上?” 印度女人笑了。“我女儿是你的粉丝。她让我一定要拍你的照片。” 白人老头最后一个开口,用带着口音的英语说:“年轻人,你弹的是什么琴?” 萧辞远说:“古琴。” 老头点点头:“我没听过。等会儿好好听听。” 表演顺序是按国家首字母排列的。中国在中间偏后。萧辞远坐在后台,听着前面传来的音乐。 日本女人的尺八,印度女人的西塔琴,苏格兰老头的风笛。每一种乐器都有自己独特的声音,每一种声音都在讲述一个故事。 轮到他的时候,工作人员来叫他。他站起来,走上舞台。 舞台不大,但灯光很好。古琴已经摆好了,是一张借来的明代古琴,比他之前弹过的任何一张都好。他坐下,抬手,第一个音符响起。 他弹的是《流水》。不是之前弹过的任何版本,是他专门为这次表演准备的。他把《高山流水》中“流水”的部分单独拿出来,改编成了一首独立的曲子。 开头是涓涓细流,清澈见底。然后是山涧小溪,蜿蜒曲折。接着是江河汇入,波涛汹涌。最后是大海,平静而辽阔,包容一切。 他弹到最后一段的时候,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拂过,发出像水波荡漾一样的声音。那是他用指尖控制力度制造出来的效果,在这个世界没有第二个人能做到。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余音袅袅。 台下安静了很久。 然后,掌声响起来。不是那种礼貌性的掌声,是真正的、被震撼之后的掌声。有人站了起来,然后是更多的人。 那个苏格兰老头第一个站起来,用力鼓掌。日本女人也站起来,眼眶微红。印度女人一边鼓掌一边擦眼泪。 萧辞远站起来,微微鞠躬。他转身准备下台,主持人叫住了他。 “萧先生,请留步。” 萧辞远停下。 主持人说:“现场有观众想提问。” 台下有人举手。是一个年轻的白人女孩,站起来的时候手都在抖。 “萧先生,我从来没听过这样的音乐。它让我觉得……好像看到了水,看到了山,看到了整个世界。请问,这首曲子叫什么名字?” 萧辞远说:“《流水》。” 女孩又问:“它讲的是什么?” 萧辞远想了想,说:“它讲的是,水从不着急,但总能到达大海。” 全场安静了一瞬。然后掌声再次响起。 表演结束后,萧辞远回到后台。日本女人走过来,深深鞠躬。 “萧先生,你的演奏让我感动。尺八和古琴,都是东方的乐器。希望有一天,我们能一起演奏。” 萧辞远点头。“好。” 印度女人也走过来,手里拿着手机。“我女儿要跟你视频通话,可以吗?” 萧辞远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手机屏幕里出现一个十几岁的印度女孩,看到他就尖叫起来。“萧辞远!真的是你!你的表演太美了!我以后也要学古琴!” 萧辞远看着那个女孩兴奋的脸,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第一次听到古琴时的样子。那时候他也是这么大,也是这样的眼神。 “好好学。”他说。 女孩用力点头。 白人老头最后一个走过来。他站在萧辞远面前,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年轻人,我吹了五十年风笛,以为自己知道什么是音乐。今天听了你的琴,我才知道,我还差得远。” 他伸出手。“谢谢你。” 萧辞远握住他的手。“不客气。” 晚上,萧辞远回到酒店。 推开门,房间里亮着灯。顾寒州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听到动静,他抬起头。 “回来了?” 萧辞远站在门口,看着他。灯光落在那个人身上,把他冷硬的轮廓照得柔和了几分。 “你什么时候到的?”萧辞远问。 顾寒州说:“两小时前。” 萧辞远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顾寒州放下书,看着他。“表演怎么样?” 萧辞远想了想,说:“还行。” 顾寒州嘴角微微扬起。“那就是很好。” 萧辞远笑了。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埃菲尔铁塔。塔上的灯已经亮了,在夜色中闪闪发光。 “顾寒州。” “嗯?” “今天有人问本王,这首曲子讲的是什么。本王说,水从不着急,但总能到达大海。” 顾寒州看着他。 萧辞远继续说:“本王以前也是这样。不着急,不急到。因为本王不知道要去哪里。现在知道了。” 他看着顾寒州的眼睛。 “所以本王开始着急了。怕走得太慢,怕到得太晚,怕来不及。” 顾寒州伸出手,握住他的手。“不用急。我在这里,不会走。” 窗外,埃菲尔铁塔的灯光在夜色中闪烁,像一颗不会坠落的星。 第49章我想见你 萧辞远从巴黎回来后,发现顾寒州有点不对劲。 说不上哪里不对。他照常每天早起做饭,照常出门工作,照常晚上回来。但萧辞远注意到,他开始频繁地看手机,不是刷消息,而是盯着某个页面发呆。偶尔会有电话打进来,他走到阳台上去接,声音压得很低。 萧辞远没有问。他等着顾寒州自己说。 第四天晚上,顾寒州从阳台回来,手里还握着手机,站在客厅中间,沉默了很久。萧辞远坐在沙发上看剧本,头也没抬。 “顾寒州,你站了五分钟了。” 顾寒州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又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有个导演找我。” 萧辞远放下剧本,看着他。 “什么导演?” 顾寒州说:“卡梅隆。” 萧辞远挑眉。卡梅隆——那个拍《泰坦尼克号》和《阿凡达》的导演,这个世界上最著名的电影导演之一。 “他找你演戏?” 顾寒州点头。“他下一部电影,有个角色,想让我去试镜。” 萧辞远看着他。“那不是好事吗?你为什么犹豫?” 顾寒州沉默了很久,然后说:“试镜在洛杉矶,下个月。如果选上,要在那边拍半年。” 萧辞远明白了。半年。 “你不想去?”他问。 顾寒州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很少见的东西——不确定。 “我想去。”他说,“但半年……” 他没说完,但萧辞远懂。半年的时间,他们从认识到现在也不过才四个多月。半年,比他们在一起的时间还长。 萧辞远看着他,忽然笑了。“顾寒州,你是怕本王一个人待着,还是怕本王被别人抢走?” 顾寒州没说话。 萧辞远靠过去,枕在他肩上。“本王哪里都不去。半年而已,又不是不回来。” 顾寒州伸手揽住他。“你确定?” 萧辞远点头。“确定。你去试镜,选上了就去拍。选不上就回来。不管结果怎么样,本王都在这里。” 顾寒州收紧手臂,把他抱紧。过了很久,他才说了一个字。“好。” 试镜定在半个月后。 这半个月里,顾寒州每天把自己关在书房里,研究角色。萧辞远偶尔路过,能看到他桌上摊着一堆资料——剧本片段、人物小传、甚至还有一本关于那个历史时期的研究著作。 萧辞远给他送茶的时候,看了一眼剧本的封面。片名暂定《远征》,讲的是二十世纪初一位中国劳工在西方世界的漂泊与抗争。顾寒州要试镜的角色,就是那个劳工。 “这个角色,跟你的气质不太像。”萧辞远说。 顾寒州抬头看他。“哪里不像?” 萧辞远想了想,说:“你太冷了。这个角色,应该更……苦。不是那种表面的苦,是从骨头里渗出来的、被生活碾压过的苦。” 顾寒州沉默了。他看着剧本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笔记,眉头微微皱着。 萧辞远在他对面坐下。“顾寒州,你演过那么多角色,有没有一个让你觉得,你不是在演,而是在活?” 顾寒州想了想,摇头。 萧辞远说:“那你这次试试。” 顾寒州看着他。 萧辞远继续说:“别想着怎么演。把自己当成那个人。他不是影帝,不是明星,他只是一个被命运推着走的人。没有选择,没有退路,只能往前。” 顾寒州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低下头,重新看剧本。 这一次,他没有再看那些笔记。他只是读,一遍一遍地读,读到深夜。 萧辞远没有打扰他。他坐在客厅里写曲子,偶尔抬头看一眼书房透出的灯光。凌晨一点,灯还亮着。凌晨两点,灯灭了。顾寒州走出来,眼睛布满血丝,但目光和之前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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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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