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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寒州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什么事？” 萧辞远说：“萧璟的系统扫描了本王。它想看本王脑子里有什么。本王让它看了。” 顾寒州沉默了。过了很久，他才开口。“疼吗？” 萧辞远愣了一下。他以为顾寒州会问“为什么”，会问“结果怎样”，会问“下次还会不会”。但他问的是“疼吗”。 “不疼。”萧辞远说，“但很难受。” 顾寒州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那下次不去了。” 萧辞远摇头：“还要去。至少七次。” 顾寒州的手指收紧了。他看着萧辞远的眼睛，目光里有很多东西——担心、心疼、无奈、还有一点点愤怒。但最终，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握紧了萧辞远的手。 “我陪你。”他说。 萧辞远笑了。“你去干什么？它又不扫描你。” 顾寒州说：“我在外面等。” 萧辞远看着他，点了点头。“好。” 接下来的一周，萧辞远每天都去城东。 每一次扫描都比上一次更猛烈。第二次的时候，他晕过去了几秒钟。第三次的时候，他吐了。 第四次的时候，他看到了幻觉——母妃站在他面前，伸出手，叫他“远儿”。他伸手去握，母妃消失了，他抓到的是一把空气。 萧璟的状态也在变差。每一次扫描，他的系统都会消耗大量能量来维持扫描的稳定性。 他的脸色越来越差，食欲越来越小，睡眠越来越浅。 他开始在夜里惊醒，说是梦到了被吞噬的那些宿主——他们站在他面前，不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神空洞。 第五次扫描之后，萧辞远在出租屋的床上躺了半个小时才缓过来。 萧璟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杯水，脸色比他好不了多少。 “萧辞远，我们收手吧。”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恳求的意味，“五次了。五个节点。也许够了。” “不够。系统说要十个。” 萧璟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水杯。“它说十个就十个？万一十个也不够呢？万一要二十个呢？你能撑到二十个吗？” 萧辞远没有说话。他也不知道自己能撑到什么时候。每一次扫描之后，他都需要更长的时间来恢复。第一次，十分钟。 第二次，半小时。第三次，一小时。第四次，两小时。第五次，他躺了整整一个下午。 但他不能停。因为他知道，如果他停了，萧璟的系统就会恢复能量，然后继续催萧璟动手。 到那时候，萧璟要么害他，要么被系统吞噬。没有第三条路。 “再来一次。”萧辞远坐起来，看着萧璟。“最后一次。” 萧璟看着他，眼眶微红。 “你上次也说是最后一次。” 萧辞远没有回答。他伸出手，从萧璟手里拿过水杯，把水喝完，然后站起来。 “明天，再来一次。” 第六次扫描之后，萧辞远的系统终于说话了。 【宿主，六个节点。加上之前的五个，一共十一个。够了。】 萧辞远靠在出租屋的墙上，闭着眼睛，浑身无力。“图谱呢？” 【正在绘制。需要时间。】 “多久？” 【至少一周。这一周内，不要再接近萧璟的系统。它的扫描已经对你的意识造成了损伤，需要时间修复。】 萧辞远睁开眼睛，看着对面同样靠在床边的萧璟。他闭着眼睛，呼吸很浅，像是睡着了。但萧辞远知道他没有睡，因为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萧璟。”他开口。 萧璟没有睁眼。“嗯？” “够了。不用再扫描了。” 萧璟猛地睁开眼睛，看着他。“真的？” 萧辞远点头。“系统说十一个节点，够了。它要花一周时间绘制能量图谱。这一周，你什么都不用做。” 萧璟愣了很久。然后他笑了，笑得很轻，但很真。 “萧辞远，谢谢你。” 萧辞远站起来，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萧璟——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太子，此刻蜷缩在廉价的床上。 “萧璟。”他开口。 萧璟看着他。 “当年你给本王送毒酒的时候，本王恨你。现在本王不恨了。” 他推门离开。 身后，萧璟的声音追过来：“谢谢。” 走出巷子，萧辞远看到顾寒州的车停在路口。 他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去。顾寒州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萧辞远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顾寒州。” “嗯？” “本王好累。” 顾寒州低头，在他额头上印了一下。“睡吧。到家叫你。” 萧辞远没有回答，他已经睡着了。 车子驶入夜色。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光影在萧辞远的脸上交替明灭。 顾寒州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始终握着萧辞远的手，没有松开过。 第66章本王不想再失去兄长了 系统绘制能量图谱的那一周，萧辞远什么都没有做。 不是不想做，是做不了。每一天他都在和一种从未经历过的疲惫对抗。 那种疲惫不是身体上的——他的肌肉有力，步伐稳健，体检报告一切正常。 但那种疲惫是意识层面的，像有一层薄纱蒙在脑海上，让所有的思考都变得迟缓、模糊、像是在水中行走。 他推掉了所有的工作。小杨打电话来的时候，他说“休息一周”，小杨没有多问，只是说“好的萧老师，您好好休息”。 沈默言发消息来约饭，他说“改天”，沈默言发了一个担心的表情包，然后说“萧老师您注意身体”。 陈明远打电话来问曲子的事，他说“过几天再谈”，陈明远沉默了几秒，说了一句“别太拼”。 顾寒州也推掉了工作。不是全部，但能推的都推了。 每天早上出门前，他会把早餐做好，放在保温罩下面，旁边压一张纸条。 纸条上的字不多，有时候是“记得吃”，有时候是“中午我叫外卖，你别做”，有时候是“今天天气好，出去走走”。 萧辞远把那些纸条收起来，放在书桌的抽屉里。 第五天的时候，他坐在阳台上晒太阳。北京的深秋，阳光很好，但风很凉。 他裹着一件薄毯，手里拿着一本书，看了半个小时，一页都没有翻过去。 不是不想看，是看不进去。那些字在他眼前排列组合，像是认识，又像是不认识。 他放下书，闭上眼睛。阳光落在眼皮上，一片温暖的红色。 脑海中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宿主，图谱绘制完成了。】 萧辞远睁开眼睛。阳光刺眼，他眯了眯。“给本王看看。” 眼前浮现出一幅图像。不是用眼睛看到的，是直接投射在意识里的——一张巨大的三维能量图谱，像是一棵倒长的树，根系在空中蔓延，主干向下延伸，深入到一片黑暗之中。 树干的颜色从顶部的浅蓝色渐变到底部的暗红色，最深处几乎是黑色。 【这是萧璟系统的能量结构图。每一个分支代表一个被它吞噬过的子系统。分支越多，说明它吞噬的系统越多。宿主看到的那些彩色节点，就是之前收集到的能量印记。】 萧辞远看着那棵树，数了数分支。至少三十条。三十个系统，三十个宿主。那些宿主有的死了，有的疯了，有的失踪了。 每一个分支的末端都连着一个小小的光点，颜色各异——蓝色、绿色、黄色、紫色、红色。 那些是不同系统的能量残留，像是被消化了一半的食物，嵌在萧璟系统的身体里，无法被完全吸收。 “核心在哪儿？”萧辞远问。 图像旋转，树干的最深处——那片黑色的区域——被放大。萧辞远看到了一团不规则的、缓慢跳动的暗红色光团。 它不像其他分支那样明亮，而是浑浊的、粘稠的。 【这就是它的核心。位置不在现实世界中，而是在一个介于现实和虚拟之间的空间里。系统称之为“夹层”。】 “夹层？” 【是的。它是系统与宿主之间的意识连接通道。一般情况下，系统的核心都存储在宿主意识深处，无法被外界触及。 但这个系统吞噬了太多子系统，核心已经膨胀到超出了宿主的意识容量，被迫外溢到了夹层中。】 萧辞远看着那团暗红色的光。“本王要怎么进去？” 系统沉默了几秒。 【宿主，夹层不是物理空间。进入夹层需要意识脱离身体。通俗地说，就是灵魂出窍。】 萧辞远的手指微微收紧。“本王能做到吗？” 【可以。但很危险。如果意识在夹层中受损，宿主可能会失去记忆，或者永远无法醒来。】 萧辞远沉默了很久。阳光落在他的脸上，温暖，但照不进心里。 “本王知道了。” 晚上，顾寒州回来的时候，萧辞远还坐在阳台上。 薄毯滑到了腰际，手里的书掉在了地上。他没有捡，就那么坐着，看着远处的天际线。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像是一颗一颗升起的星。 顾寒州走过来，弯腰捡起书，放到桌上。然后在萧辞远旁边坐下。 “在想什么？” 萧辞远没有转头。 “顾寒州，系统说核心在夹层里。意识脱离身体才能进去。” 顾寒州的手顿了一下。 萧辞远继续说：“进去之后，如果受损，可能会失去记忆，或者永远醒不过来。” 沉默，很长很长的沉默。 然后顾寒州开口，声音很低。“那就不要去。” 萧辞远转头看着他。顾寒州的表情很平静，但他的眼睛出卖了他——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萧辞远从未见过的情绪，是恐惧。不是对危险的恐惧，是对失去的恐惧。 “如果不去，萧璟的系统会继续吞噬其他系统，会继续催萧璟害人。它迟早会找到办法攻击本王，攻击你，攻击所有本王在乎的人。” 顾寒州看着他：“那就想办法。总会有别的办法。” “没有别的办法了。系统说了，这是唯一的办法。” 顾寒州站起来，走到阳台边，背对着他。萧辞远看着他的背影——宽阔的肩膀，挺拔的脊背，微微攥紧的拳头。 这个人，在镜头前永远是冷硬的、坚不可摧的。但此刻，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萧辞远站起来，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 “顾寒州。” 顾寒州没有动。 “本王答应你，一定会回来。” 顾寒州转过身，面对着他。月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落在两人之间，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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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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