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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璟站在客厅里,看着这个住了几个月的地方。 “走吧。”沈默言在门口叫他。 萧璟转过身,看到萧辞远站在走廊里,靠着墙,手里拿着一杯茶。 两人对视了一眼。 萧璟走过去,站在萧辞远面前。 “本王走了。” “照顾好自己。” 萧璟伸出手,握了握萧辞远的手,然后松开。他转身走向门口,没有回头。但他知道,萧辞远在看着他。就像很多年前,他离开冷宫的时候,萧辞远也在看着他。只是那时候他不知道。 门关上了。萧辞远站在走廊里,手里还端着那杯茶。茶已经凉了,他没有喝。 顾寒州从书房出来,走到他身边:“难过?” “没有。只是觉得时间过得真快。” 顾寒州伸出手,把他揽进怀里。萧辞远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顾寒州。” “嗯。” “本王以前觉得,失去一个人是世界上最痛苦的事。现在知道了,失去一个人之后,还能再见到他,才是最大的幸运。” 顾寒州低头,在他额头上印了一下。 萧辞远睁开眼睛,看着窗外。阳光很亮,雪很白,天空很蓝。他想起周世安说的那句话——“殿下会成为一个了不起的人。”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了不起。但他知道,他做到了母妃要他做的事——好好活着。 第 80章 以后换本王照顾您 周世安到家里的第三天,雪停了。 萧辞远推开客房的门,看到老人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把二胡。 那把二胡很旧,琴筒上的蟒皮已经磨损得发白,琴杆被磨得油亮,像是盘了很久的老物件。 “周先生,这么早就醒了?” 周世安抬起头,笑了笑。 “老了,觉少。殿下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萧辞远在床边坐下,看着那把二胡。“这把琴,您带了多久了?” 周世安低头看着手里的二胡,沉默了片刻。 “四十多年了。穿越过来的时候,身上就带着这把琴。老臣在这个世界的第一份工作,就是在街头拉二胡卖艺。” 萧辞远想象那个画面——一个穿着旧长衫的老人,坐在街边,闭着眼睛拉二胡。面前的碗里偶尔有人扔下几枚硬币。风吹过,把地上的落叶卷起来,又放下。 “那时候苦吗?”萧辞远问。 “不苦。有琴就不苦。” 萧辞远伸出手,从周世安手里接过二胡。他试着拉了一下,声音嘶哑,像是嗓子哑了的鸟。 他调整了一下运弓的力度,再拉,声音变得圆润了一些,但还是比不上古琴。 “殿下也会拉二胡?”周世安有些惊讶。 “不会。但弦乐器的道理是相通的。” 他把二胡还给周世安。老人接过琴,把琴弓搭在弦上,闭上眼睛,开始拉。 是一首很老的曲子,萧辞远没有听过,但旋律很熟悉,像是小时候在宫里听过的那种调子。 曲调悠远,带着一种淡淡的忧伤,像是在说一件事——一件很久以前的事,已经过去了,但还没有忘记。 萧辞远靠在椅背上,听着那琴声,想起了母妃。母妃也喜欢听琴,每次周世安来教琴,她都会坐在旁边,一边做针线一边听。 她的手很巧,绣出来的梅花像真的一样。萧辞远摸了摸口袋里的那块帕子,梅花还在,但母妃不在了。 琴声停了,周世安睁开眼睛,看着萧辞远。 “殿下,老臣想跟您说一件事。” 萧辞远看着他。 周世安说:“老臣这把二胡,以后想留给殿下。” 萧辞远愣了一下:“留给本王?” 周世安点头:“老臣没有别的值钱东西。这把琴跟了老臣一辈子,是老臣最珍贵的。老臣想把它留给殿下,殿下以后看到它,就会想起老臣。” 萧辞远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本王收着。” 下午,萧辞远带周世安去了故宫。 这是老人来北京后第一次出门。萧辞远推着轮椅,从午门进去,沿着中轴线慢慢走。 太和殿、中和殿、保和殿,一座一座地看。周世安看得很认真,每一块砖、每一根柱子、每一片瓦都要看好久。 “殿下,您知道吗,老臣刚穿越过来的时候,第一个想去的地方就是故宫。” 周世安的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那时候老臣想,这里就是曾经的皇宫啊,老臣曾经在这里待了半辈子。 但走进去之后,老臣发现,这里和记忆里的皇宫完全不一样。没有太监,没有宫女,没有皇帝,没有太子。只有游客,只有导游,只有拿着相机的拍照声。” 萧辞远推着轮椅,慢慢走。 “您失望了?” “没有。老臣只是觉得,时间真厉害。它能改变一切。” 轮椅停在乾清宫前面。周世安看着那座宫殿,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过头,看着萧辞远。 “殿下,老臣有句话,想跟您说。” 萧辞远蹲下来,和他平视。 周世安认真地说:“殿下,您不要恨萧璟殿下。” 萧辞远的手指微微收紧。 周世安继续说:“老臣知道,皇后毒杀了您的母妃。但萧璟殿下是无辜的。他那时候还小,什么都不知道。他后来给您送毒酒,也不是他的本意,是皇后逼他的。皇后说,如果您不死,他就当不成太子。” 萧辞远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 “本王知道。” “殿下真的知道?” “真的。” 周世安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殿下长大了。老臣放心了。” 从故宫回来,天已经快黑了。 萧辞远推着周世安走在回家的路上,轮椅在雪地上留下两道浅浅的印痕。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昏黄的光照在雪地上,把整个世界染成了暖色调。 “周先生,您以后就住在这里。不要走了。” 周世安没有说话。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很轻。 “殿下,老臣怕是住不了多久了。” 萧辞远的手指收紧,握住了轮椅的把手。 周世安继续说:“老臣的身体,老臣自己知道。能撑过这个冬天,就是赚了。” 萧辞远没有说话。他推着轮椅,继续往前走。雪在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哭,又像是在笑。 “周先生,您不要这么说。” 周世安笑了:“殿下,老臣活了九十三年,够了。能再见到殿下,老臣死而无憾。” 萧辞远停下脚步,站在路灯下。他看着周世安的后脑勺,那顶毛线帽下面是花白的头发,稀疏得能看见头皮。 “周先生,本王不让您死。” 周世安转过头,看着萧辞远。路灯的光落在他的脸上,把他的皱纹照得很深,但那双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星。 “殿下,生死有命。老臣不怕死。老臣只怕死了之后,没有人记得以前的事情。” 萧辞远蹲下来,握住他的手。 “本王记得。本王会一直记得。” 回到家,顾寒州已经做好了晚饭。 餐桌上摆着四菜一汤,还有一碗专门给周世安熬的粥,熬了很久,米粒都开了花。周世安坐在餐桌前,看着那碗粥,沉默了片刻。 “顾先生,谢谢您。” 顾寒州在他对面坐下。 “不用谢。应该的。” 周世安看着他,又看了看萧辞远,然后笑了。 “殿下找了个好人家。” 萧辞远端起粥碗,递到周世安手里。 “先生喝粥,粥凉了就不好喝了。” 周世安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粥很烫,他吹了吹,又喝了一口。 “好喝。” 萧辞远看着他喝粥的样子,想起了很多年前。那时候他还小,每次练完琴,周世安都会端一碗粥给他,说“殿下辛苦了”。 他接过碗,也是这样吹一吹,然后一口一口地喝。 时间过去了这么多年,换他端粥给周世安喝了。 “周先生。” 周世安抬起头。 萧辞远看着他,认真地说:“以后换本王照顾您。” 周世安的眼眶红了。他低下头,继续喝粥。眼泪掉进了碗里,和粥混在一起,他没有擦,就那么一口一口地喝着。 第81章你以后也会这样吗? 周世安在顾寒州家住下的第七天,萧辞远发现了一个秘密。 那天下午,他推着周世安在小区花园里晒太阳。冬天的太阳很薄,照在身上暖意若有若无,像隔着一层纱。 花园里的银杏树已经落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蓝色的天空。周世安坐在轮椅上,膝盖上盖着一条毛毯,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但萧辞远知道他没有睡,因为他的手在轻轻打着拍子,像是在跟着什么旋律。 “周先生。”萧辞远开口。 周世安睁开眼睛:“殿下。” 萧辞远在他面前蹲下来,和他平视。 “您那天说,您不怕死。本王想问您一件事。” 周世安看着他。 萧辞远说:“您在这个世界,有没有什么未了的心愿?” 周世安沉默了很久。风吹过来,把他膝盖上的毛毯吹起一角,萧辞远伸手帮他按住了。 “老臣想再看一眼西湖。老臣年轻的时候,在杭州住过几年。那时候老臣在西湖边上拉二胡,每天傍晚都去。 夕阳落在湖面上,把水染成金色。游客坐在湖边听老臣拉琴,听完给几块钱。那时候日子苦,但老臣觉得,那是老臣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候。” “那本王带您去。” “殿下忙,不用了。” 萧辞远站起来,推着轮椅继续往前走。 “不忙。本王陪您去。” 萧辞远说到做到。第二天,他就订了去杭州的高铁票。顾寒州本来想一起去,但临时接了一个无法推掉的通告,只能留在北京。萧璟听说后,主动提出陪他们去。 “我欠周先生的。”萧璟说,声音不大,但很认真。 出发那天早上,沈默言也来了。他背着一个双肩包,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里面装着路上吃的水果和三明治。 萧璟看了他一眼:“你不是有通告吗?” 沈默言摇头:“推了。” 萧璟没有说什么,但从他手里接过了保温袋,提在自己手上。沈默言的嘴角微微扬了一下,很快又压了下去。 高铁上,萧辞远和周世安坐在一起,萧璟和沈默言坐在过道另一侧。周世安靠窗坐着,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沉默了很久。列车驶过一片平原,远处有山,山的轮廓在薄雾中若隐若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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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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