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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辞远沉默了片刻。 “是那个‘真相调查局’?” “不确定。但周明远说,对方的渠道很专业,不是一般人能接触到的。” “顾寒州。” “嗯。” “本王不怕他们查。本王怕的是,他们查到周先生。” 顾寒州看着他。 萧辞远继续说:“周先生也是穿越者。如果他们查到了他的身份,会怎么对他?他已经九十多岁了,经不起折腾。” 顾寒州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我不会让他们碰周先生。” 萧辞远看着他,点了点头。两人站在走廊的窗边,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板上。 窗外是杭州的天际线,高楼林立,和几十年前周世安看到的完全不一样了。 “顾寒州。” “嗯。” “本王想带周先生回去。回北京。那里有更好的医疗条件,也有更多的人能保护他。” “我来安排。” 萧辞远转身走回病房。推开门,看到周世安靠在床头,手里拿着那把旧二胡,正在轻轻地摩挲琴弦。沈默言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拿着一本书,念给老人听。是白居易的诗。 “江南好,风景旧曾谙。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能不忆江南?” 周世安闭着眼睛,嘴角带着笑。他的手在琴弦上轻轻滑动,像是在跟着诗的节奏弹奏。萧辞远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情绪。 他想让时间停在这里。但他知道时间不会停。它只会一直往前走,带着所有人一起走,不管愿不愿意。 第84章你觉得他说是什么人? 周世安的病情在第七天终于稳定下来。医生说他闯过了这一关,但老人的身体已经像一盏快没油的灯,随时可能熄灭。 萧辞远听完医生的话,沉默了很久,然后问:“能坐高铁吗?” 医生说不建议,最好包一辆医疗救护车,路上有氧气和监护设备。 顾寒州当天就联系好了车,是一辆改装过的福特全顺,里面有一张医疗床、一台制氧机、一个急救箱,还有一个随车护士。 出发那天早上,杭州下了雨。萧辞远推着轮椅,从病房到电梯,从电梯到大堂,从大堂到门口。 雨不大,细细密密的,落在伞面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顾寒州撑着一把黑色的大伞,遮在周世安头顶,自己的肩膀露在外面,被雨水打湿了一片。萧辞远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随车护士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姓李,短发,戴着黑框眼镜,说话干脆利落。 她上车后先检查了制氧机和监护仪,然后帮周世安固定好安全带,又调了调枕头的高度。 “萧先生,路上我会一直看着周爷爷的,您放心。” 萧辞远点了点头,坐到周世安旁边。顾寒州坐在副驾驶,司机发动了车子,雨刷在挡风玻璃上来回摆动,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周世安闭着眼睛,呼吸平稳。他的手放在被子外面,萧辞远握住了,老人的手不烫了,温温的。 车子驶出杭州市区,上了高速。雨渐渐小了,窗外的风景从水乡变成平原,从平原变成丘陵。 萧辞远看着窗外,想起了来时的路。那时候周世安还能坐在窗边看风景,还能跟他说话。 现在老人大部分时间都在睡,偶尔醒过来,喝几口水,又闭上眼睛。 “殿下。”周世安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本王在。” 周世安没有睁眼,只是问了一句:“到哪里了?” 萧辞远看了一眼窗外。 “到江苏了。” 周世安“嗯”了一声,又睡了。 车子在服务区停了一次,李护士给周世安量了血压,换了输液袋,又喂他喝了几口水。 萧辞远下车买了一袋小笼包,回到车上,发现周世安醒了,正看着窗外。窗外是一片农田,麦子刚返青,绿油油的。 “殿下,老臣年轻的时候,种过地。” 萧辞远把包子递给他,周世安摇了摇头,表示不吃。 “您在哪儿种的?” 周世安说:“在东北。那几年搞运动,老臣被下放到农村,种了三年地。刚开始不会种,锄头都拿不稳,手上磨得全是泡。后来学会了,种的玉米比别人高,收的粮食比别人多。” 萧辞远想象那个画面——一个五十多岁的老人,弯着腰在田里锄草,手上全是老茧和血泡。他的鼻子忽然有点酸。 “周先生,您这辈子,吃了太多苦。” “殿下,老臣不觉得苦。老臣觉得,这辈子值了。” 车子到北京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萧辞远把周世安安顿好,顾寒州请的护工已经在家里等着了,是一个四十多岁的阿姨,姓王,在医院做了十几年护工,经验丰富。萧辞远把周世安的情况跟她交代了一遍,她一一记下,然后去厨房给老人熬粥。 萧辞远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闭上眼睛。这几天他几乎没有睡过一个整觉,在杭州的时候,晚上要起来看好几次,听周世安的呼吸,摸他的额头,生怕一觉醒来人就不在了。 现在回到家里,紧绷的神经松了下来,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淹没了他的四肢百骸。 “去睡一会儿。”顾寒州在他旁边坐下。 “睡不着。” 顾寒州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那就不睡。我陪你坐着。” 两人坐在沙发上,谁都没有说话。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厨房里传来的锅碗瓢盆声和王阿姨偶尔哼歌的声音。 窗外的天一点一点地暗下去,城市的灯火一点一点地亮起来。 “顾寒州。”萧辞远开口。 “嗯。” “本王想查清楚,那个‘真相调查局’到底是谁。” 顾寒州转过头,看着他。 萧辞远继续说:“本王一直在等,等他露出破绽,等他主动来找本王。但他太沉得住气了,从那张卡片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他不出现,本王就没办法对付他。与其这样等着,不如本王去找他。” 顾寒州沉默了片刻。 “你打算怎么找?” 萧辞远说:“他之前发过文章,扒过本王的微博。那些文章和帖子,虽然IP查不到,但文章的写作风格、用词习惯、论证方式,都能透露一个人的背景。本王想找人做一次语言风格分析,看看能不能缩小范围。” 顾寒州想了想。“我认识一个做刑侦的朋友,他手下有专门做语言分析的专家。我帮你问问。” “你不反对?” “你决定的事,我不反对。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不管查到什么,不要一个人去面对。告诉我,我们一起。” 萧辞远看着他,点了点头。 “好。” 第二天,萧辞远去了陈明远的工作室。 陈明远正在录音棚里监棚,看到萧辞远进来,跟录音师说了几句,走出来。两人在休息室坐下,陈明远给他倒了杯茶。 “周先生怎么样了?” 萧辞远说:“稳定了。还在恢复。” “那就好。你找我有事?” 萧辞远把“真相调查局”的事说了一遍。陈明远听完,眉头皱了起来。 “这个人我知道,之前扒你微博的那个。我当时让人查过,没查到。”他顿了顿,“你想怎么做?” 萧辞远说:“本王想请陈老师帮个忙。您在圈子里人脉广,能不能帮本王打听一下,最近有没有人在私下打听本王的事?” “你觉得有人在查你?” “顾寒州的经纪人收到消息,有人在查本王的背景,查得很深,不像是普通记者。” “行。我帮你问问。” 萧辞远站起来,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陈明远叫住了他。 “萧辞远。” 他回头。 陈明远看着他,认真地说:“不管那个人是谁,你都不要怕。你现在不是一个人。” 萧辞远点了点头,推门离开。 下午,萧辞远去了萧璟的公寓。 这是萧璟搬走后他第一次来。公寓不大,一室一厅,收拾得很干净。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摞书,都是关于文物鉴定和考古学的。 墙上挂着一幅字,是萧璟自己写的——“观澜”两个字,笔力遒劲,骨肉匀停。 沈默言不在,去录音棚了。萧璟给萧辞远倒了杯水,两人在沙发上坐下。 “周先生怎么样了?” “稳定了。” “那就好。” 萧辞远看着茶几上那摞书,随手拿起一本翻了翻,是《中国陶瓷史》,书页间夹着好几张便签,上面是萧璟密密麻麻的笔记。 “你最近很忙?” 萧璟说:“还好。节目一周录一次,平时在家里看看书,写写文章。”他顿了顿,“萧辞远,你是不是有事?” 萧辞远放下书,看着萧璟。 “本王想跟你打听一件事。” 萧璟看着他。 萧辞远说:“你在那个世界的时候,有没有听说过一个叫‘真相调查局’的组织?” 萧璟皱眉。“没有。怎么了?” 萧辞远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说了一遍。萧璟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 “你是说,有人知道你是穿越者?” “至少,他怀疑。” 萧璟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景色。窗外的天灰蒙蒙的,云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雪了。 “萧辞远,我觉得,这个人不是普通人。普通人不会查到那些东西。他能扒出你微博的前后差异,能分析出你的语言习惯变了,说明他对语言学有很深的研究。他能查到你的背景资料空白,能查到原主没有学过古琴、剑舞,说明他有渠道接触到普通人接触不到的信息。” “你觉得他是什么人?” “要么是某个机构的专业人士,要么——”他顿了顿,“要么,他也来自那个世界。” 萧辞远的手指微微收紧。他也来自那个世界。这个可能性他不是没有想过,但一直不敢确认。 如果那个人也来自大齐,那么他知道的就不只是萧辞远的秘密,还有萧璟的秘密,周世安的秘密。 “萧璟,如果那个人真的来自那个世界,本王该怎么办?” 萧璟走回来,在他旁边坐下。 “萧辞远,我以前在宫里的时候,太傅教过我一句话。他说,对付藏在暗处的敌人,最好的办法不是去找他,是让他自己出来。” 萧辞远看着他。 萧璟继续说:“他在暗处,你在明处。你去找他,你就是在明处走,他还是在暗处看。你应该做的,是在明处放一个他不得不出来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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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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