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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辞远沉默了片刻。 “比如什么?” 萧璟说:“比如,你做一件事,一件只有那个世界的人才能做到的事。他看到了,就会忍不住出来。” “你是说,让本王在公开场合暴露身份?” “不是暴露,是暗示。让知道内情的人看得懂,让普通人看不出破绽。” “本王试试。” 从萧璟那里出来,天已经快黑了。萧辞远走在街上,冷风灌进领口,他缩了缩脖子,把手插进口袋里。 口袋里有一块帕子,梅花,辞字,母妃的手艺。他摸了摸那块帕子,然后拿出来,展开。 帕子在路灯下泛着淡淡的米黄色,梅花的花瓣已经褪色了,但针脚还在,细密整齐,像母妃这个人——不张扬,但每一件事都做得妥妥帖帖。 他把帕子折好,放回口袋。然后抬起头,看着远处的天际线。城市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像是一片倒扣的星海。 他知道,在这片星海的某个角落,有一双眼睛在看着他。那双眼睛属于一个他知道名字但不知道面孔的人。 那个人在等,等他犯错,等他露出破绽,等他自投罗网。 第85章你确定要这么做? 萧辞远决定按萧璟说的做——放一个饵。但他不知道该放什么。 什么才是“只有那个世界的人才能看懂”的东西?古琴?他已经在无数场合弹过了。 诗词?他也唱过了。剑舞?更是他的招牌。这些东西普通人只觉得厉害,不会多想,但那个“真相调查局”如果真的来自大齐,恐怕早就通过这些确认了他的身份。 他需要一样新的东西。一样他从未在公开场合展示过、但那个世界的人一看就懂的东西。 他想了两天,没有想出来。 第三天早上,他去客房看周世安。老人靠在床头,手里拿着那把旧二胡,正在调音。听到门响,抬起头,笑了笑。 “殿下来了。” 萧辞远在床边坐下,看着那把二胡。 “周先生,本王想请教您一件事。” 周世安放下二胡:“殿下请说。” 萧辞远把“真相调查局”的事简单说了一遍,略去了那些危险的细节,只说自己想确认对方是不是也来自大齐。 周世安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殿下,老臣有个法子。” 萧辞远看着他。 周世安说:“殿下可还记得,您小时候,您的母妃教过您一首曲子?” 萧辞远愣了一下。母妃教过他曲子?他努力回忆,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模糊的画面——母妃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支笛子,吹了一段旋律。 很短,只有几个音符,但他记得那旋律很特别,不像宫里的曲子,也不像民间的曲子,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异域风味。 “老臣记得。”周世安说,“那首曲子是您的母妃从她的母族带来的。她的母族来自西域,那首曲子是她们家族世代相传的,除了她,这世上没有人会。殿下小时候跟您母妃学过,但后来您母妃走了,殿下再也没有吹过。” 萧辞远的手微微收紧。“您的意思是,让本王把那首曲子公开演奏?” 周世安点头。 “如果那个人来自大齐,他一定知道这首曲子的来历。如果他是那个世界的人,他听了就会明白——殿下是在告诉他,我知道你在。” 萧辞远沉默了很久。他看着周世安,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有一种笃定的神情,像是在说一件他确信无疑的事。 “周先生,您还记得那首曲子吗?” 周世安摇头。“老臣只听过几次,记不全了。但殿下应该记得。您小时候学东西,一遍就会,从不忘记。” 萧辞远闭上眼睛,在脑海中搜索那段记忆。母妃坐在窗边,手里拿着笛子,夕阳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的脸上,把她照得很暖。 她吹了一段旋律,很短,只有几个音符。然后她放下笛子,笑着对萧辞远说:“远儿,这是母妃家乡的曲子,你想学吗?” 他点了点头。母妃把笛子递给他,手把手地教他按孔。他学得很快,不到半天就学会了。 那些音符在记忆深处沉睡了几十年,此刻被周世安的话唤醒,一个接一个地浮出水面。萧辞远睁开眼睛,看着周世安。 “本王记得。” 萧辞远花了一天时间把那首曲子完整地记了下来。说是完整,其实也只有不到一分钟的长度。 旋律简单,但很特别——用的不是传统的五声音阶,而是带有西域风情的七声音阶,听起来既陌生又熟悉,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风。 他没有急着公开演奏。他先给顾寒州听了一遍。顾寒州听完,沉默了几秒,说:“我没听过这种曲子。很好听。” “你听不出什么?” “听不出。但我知道,这不是你平时的风格。” “因为这不是本王的风格。这是我母妃的风格。” 他把周世安的话告诉了顾寒州。顾寒州听完,眉头微微皱起。 “你是说,你要用这首曲子引那个人出来?” “嗯,如果他听到了,就知道本王在找他。” 顾寒州沉默了片刻。 “如果他没听到呢?” 萧辞远说:“他会听到的。他一直在关注本王的一举一动。本王发一条微博他都能看到,本王弹一首新曲子,他不可能错过。” 顾寒州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是担心,也是信任。 “你确定要这么做?” 萧辞远点头:“确定。” 萧辞远选择在微博上发布这首曲子。 不是直播,不是演出,就是一段简单的录音。他坐在家里的书房里,用手机录了一段,没有修音,没有配器,只有笛子的声音——他特意去买了一支笛子,练了几天,勉强能吹出完整的旋律。 录音的质量不高,甚至能听到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声,但那段旋律透过手机话筒传出来的时候,萧辞远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想起了母妃。想起她坐在窗边吹笛子的样子,想起她笑着说“这是母妃家乡的曲子”,想起她把笛子递给他时手指的温度。 那些记忆像沉在河底的石头,被水流冲刷了这么多年,棱角都磨圆了,但还在那里。 他点下发送键。 微博的文案只有一行字:“一支很久以前的曲子。” 十分钟后,评论破千。 “萧老师还会吹笛子?!” “这是什么曲子?好好听,但好奇怪,不像中国的。” “有种西域的感觉,像是从丝绸之路传来的。” “萧老师,这是您自己写的吗?” 萧辞远没有回复任何评论。他放下手机,等着。 一个小时过去了。两个小时。三个小时。评论越来越多,转发越来越多,热搜从四十多位慢慢爬到了二十多位。但那个“真相调查局”的账号,始终没有出现。 萧辞远靠在沙发上,看着手机屏幕。那个黑色的放大镜头像还是暗的,和之前一样。 “他不会这么快出现的。”顾寒州在他旁边坐下,“他需要时间判断。如果他真的懂这首曲子,他需要确认自己没听错。如果他不懂,他需要时间去查。” 萧辞远放下手机。 “本王知道他不会这么快出现。但本王还是等了。” 顾寒州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那就继续等。我陪你。” 第二天,事情出现了变化。 不是“真相调查局”出现了,是另一个人出现了。 萧辞远接到一个电话,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他接起来,那边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带着一点紧张,一点兴奋。 “萧老师,您好!我是《文化经纬》杂志的记者,姓孙。我想采访您,关于您昨天发的那首曲子。” 萧辞远沉默了一瞬:“那首曲子有什么好采访的?” 孙记者说:“萧老师,您不知道吗?那首曲子被一位研究西域音乐的学者注意到了。他说这首曲子的旋律和节奏与古代龟兹音乐非常相似,可能是失传已久的龟兹古曲。他想跟您聊聊,了解一下这首曲子的来源。” 萧辞远的手指微微收紧。龟兹古曲。母妃的母族来自西域,龟兹正是西域古国之一。他没有猜错——那首曲子确实有西域血统。 “那位学者叫什么?”萧辞远问。 孙记者说:“姓李,李延年。他是国内研究西域音乐的权威,退休前在中央音乐学院任教。” 萧辞远想了想,说:“可以。什么时候?” 孙记者激动地说:“明天下午可以吗?李老师说他随时都有空。” “好。明天下午,李老师方便的地方。” 挂了电话,萧辞远坐在沙发上,沉默了很久。顾寒州从书房出来,看到他表情不对,走过来坐下。 “怎么了?” 萧辞远把电话内容告诉他。顾寒州听完,说:“这是个机会。如果李教授能证明这首曲子是龟兹古曲,那它的价值就不一样了。那个‘真相调查局’如果懂行,一定会注意到。” “本王担心的不是这个。本王担心的是,如果李教授问起这首曲子的来源,本王该怎么回答。” “你打算说实话?” “不能说。说了他也不会信。但本王也不想骗他。” 顾寒州想了想,说:“那就说家里长辈传下来的。不算骗,也不算全说。” 萧辞远看着他,嘴角微微扬起。 “你倒是会找中间地带。” 顾寒州没有笑,认真地说:“萧辞远,你不需要把所有秘密都告诉所有人。有些秘密,只属于你自己。” 萧辞远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第二天下午,萧辞远去了李延年教授的家。 在音乐学院附近的一栋老居民楼里,六楼,没有电梯。萧辞远爬上去的时候,有点喘。 门是木制的,漆面斑驳,门框上贴着褪色的春联。他按了门铃,里面传来脚步声,门开了。 李延年站在门口,七十多岁,头发全白,但腰板挺直,眼睛很亮。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毛衣,领口磨得起了毛球,但很干净。 “萧老师,请进。” 萧辞远走进去。屋子不大,到处是书。客厅、卧室、走廊,只要能放书架的地方都放满了。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和墨水的味道,混着一点茶叶的清香。 李延年请他坐下,给他倒了杯茶。茶是龙井,明前的,颜色清亮,香气扑鼻。 “萧老师,我听了您昨天发的那首曲子。”李延年开门见山,“我想问您,这首曲子是您从哪里得到的?” 萧辞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家里长辈传下来的。” “长辈是哪里人?” 萧辞远放下茶杯:“祖上来自西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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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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