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窗外依旧是望不到边际的黑暗,只有狂风卷着海浪。 “有人吗?”他试探着喊了一声,声音因干涩而沙哑,刚出口就被窗外的狂风吞没,连一点回音都没有。 他咬了咬牙,扶着墙壁摸索着走到房门外,走廊里同样是死寂的黑暗,应急灯也没有亮起,只有风从不知何处的缝隙钻进来,发出“呜呜”的怪响。 一路上,他没遇见一个工作人员,也没听到任何人类的声响,整栋酒店安静得可怕。 这种彻底的孤独感像潮水一样涌来,让他原本就昏沉的脑袋更加发懵,心底的不安也越来越强烈。 好不容易走到楼下大堂,依旧是空无一人。 前台的电脑黑屏着,行李架上空空荡荡,只有几张散落的宣传单被风吹得在地上打转,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陆深下意识地摸出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几条紧急避险通知跳出——“长岛海域将发生突发海啸,请立即撤离至安全区域!” “最后撤离通知:所有滞留人员立即前往码头乘坐轮渡撤离,逾期将无法保障安全!” 海啸?撤离? 这两个词像惊雷一样在他脑海里炸开,陆深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酒店里空无一人,为什么外面狂风大作。 所有人都去避难了,只有他,因为一场感冒昏睡过去,被彻底遗忘在了这座即将遭遇海啸的孤岛上。 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从脚底窜遍全身,比窗外的寒风还要刺骨。 他踉跄着冲出酒店,朝着码头的方向狂奔。 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喉咙里的刺痛越来越剧烈,可他不敢停下,只能拼尽全力往前跑。 他心里还抱着一丝希望,或许还有船,还能赶上最后撤离的机会。 可当他跑到码头时,那点仅存的希望也彻底破灭了。 码头空荡荡的,看不到一艘轮渡,只有狂风卷着海浪不断拍打岸边的护栏,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昏暗的岛上,只有翻涌的黑色海浪在眼前起伏,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吞噬。 四周没有一个人,没有一点人气,只有风声、海浪声,单调而绝望地循环着,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为什么……”陆深停下脚步,扶着冰冷的护栏,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 心中升起极致的无助和愤怒。 喉咙里挤出沙哑的质问,“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他从小到大,似乎就总是被漠视、被抛弃。 母亲苛责,父亲漠视,好不容易考上英华,却还要被处处针对。 如今,一场突如其来的灾难,所有人都记得撤离,唯独把他忘了。 强烈的不甘和愤恨像火焰一样在胸腔里燃烧,混杂着孤独和恐惧,让他几乎要崩溃。 他死死咬着下唇,眼眶却不受控制地发红。 “陆深……” 陆深猛地一顿,以为是自己的幻听。 他侧耳倾听,那声音又消失了,只剩下狂风的呼啸。 可下一秒,那个声音又清晰地传来,带着焦急和急切,穿透了层层风浪:“陆深!” 不是幻听! 陆深猛地抬起头,朝着黑暗的海面望去。 就在翻涌的黑色浪涛之间,一艘轮渡的轮廓渐渐浮现,虽然在巨浪中剧烈颠簸,却依旧顽强地朝着码头的方向驶来。 而在轮渡的甲板上,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朝着他挥手。 是祁云野? 陆深的瞳孔骤然收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在这样的时刻,在所有人都拼命逃离这座岛的时候,祁云野,竟然会驾着船回来找他? 祁云野远远看到沙滩上那个蜷缩的身影。 昏暗的光线下,能看清陆深蹲在那里一动不动,单薄得仿佛随时会被狂风卷走。 他心头一紧,快步跳下轮渡,踩着翻涌的浪花就朝着陆深跑过去。 “陆深!”祁云野跑到他身边,见他脸色苍白得吓人,眉头瞬间皱紧,伸手就将他从沙滩上扶了起来,“还傻蹲着干什么?是不是感冒还没好,头晕站不稳?” 陆深被他一把拉起来,身体下意识地晃了晃,抬起头时,视线还带着几分呆滞。 他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祁云野,对方的头发被海风刮得凌乱,衣服也被海水打湿了大半,可那双桃花眼里的焦急却清晰可见。 这不是幻觉。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厉害,好半天才挤出一句沙哑的问话:“你怎么来了?” 祁云野见他这副呆呆的模样,伸手在他额头上探了探,触感依旧有些发烫。 “睡傻了?”他没好气地说了一句,语气却软了几分,“海啸都要来了,还在这儿发呆。要不是发现你没撤离,你打算在这儿喂鱼?” 陆深还没从震惊中完全回过神,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祁云野口袋里的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 电话那头传来王主任的声音:“小祁!你找到陆深没?现在怎么样了?你们没出事吧?” “找到了,”祁云野看了眼身边依旧有些发懵的陆深,沉声回应,“他现在跟我待在一起,就是有点感冒没好,精神不太好。我们刚在码头靠岸。” “找到就好,找到就好!” 王主任松了口气的声音传来,随即又变得严肃起来,“你们现在千万别开船回来!我刚跟长岛的负责人确认过,现在海面风浪太大,轮渡根本扛不住,开回来大概率会侧翻,太危险了!” 祁云野眉头一皱:“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留在码头也不安全。” 第20章 被偏执真少爷缠上了(20) “长岛的后山上面有一块天然山洞,位置比较高,能避开海啸的冲击,是安全区域。你们现在赶紧往那边走,一定要注意安全!等海啸过去,我们就派船去接你们!” “好,我知道了。”祁云野应下,又确认了一下后山山洞的大致方向,才挂断电话。 他收起手机,转头看向依旧怔怔看着他的陆深,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发呆了,现在没时间愣着。老王说后山有个安全的山洞,我们得赶紧过去,海啸马上就要来了。” 陆深依旧是呆呆的模样,听了祁云野的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乖得不像话。 让站起来就站起来,让走就跟上,完全没了平日里的疏离。 祁云野看他这副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又忍不住有些好笑,感冒烧傻了居然这么乖? 拉着他就往后山的方向走。 被握住手腕的瞬间,陆深浑身微微一僵,呆滞的目光终于有了焦点,落在两人相握的手上。 祁云野的手掌很暖,带着粗糙的薄茧,力道不算重却很安稳,那股暖意顺着手腕的皮肤蔓延开来,一点点驱散了他身体里的寒意。 连带着心底的绝望和不安,也像是被这股暖意熨帖了一般,渐渐淡去。 他跟在祁云野身后,一步步踩着崎岖的山路往前走。 狂风依旧在耳边呼啸,脚下的路难走得很,可他却一点都不害怕了。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在码头的画面。 在所有人都拼命逃离这座危岛的时候,是祁云野,驾着一艘摇摇欲坠的轮渡,穿过翻涌的巨浪,专门回来找他。 之前的不可置信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他想起自己从小到大的境遇,从来没有人会这样不顾一切地奔向他。 只有祁云野。 这个认知像一颗种子,悄然落在了他的心底。 他抬眼看向身前的背影,祁云野的步伐很稳,即使在狂风中也没有丝毫摇晃。 之前对祁云野的那些不满、戒备,甚至是厌恶,在这一刻都变得模糊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全新的认知。 原来这个人,并不是他想象中那样糟糕。 心脏不受控制地轻轻跳了一下,带着几分陌生的悸动。 陆深下意识地低下头,看着两人相握的手,耳廓悄悄泛起了粉色。 他不敢再抬头看祁云野的背影,只是默默跟着往前走,可心里那股异样的情绪却越来越清晰。 原来,在这样的时刻,被人拼尽全力寻找、坚定守护的感觉,是这样温暖。 这个认知,让他原本灰暗的世界里,突然透进了一缕微光。 终于,在海啸预警的六点整到来之前,两人抵达了那处天然山洞。 洞口朝着山体内侧,位置果然很高,完全不用担心被海浪淹没。 山洞里一片漆黑,比外面的夜色还要浓稠,只有洞口透进些许昏暗的天光,勉强能看清洞内的大致轮廓。 祁云野拉着陆深走进洞内,先确认了一圈洞内没有危险,才松了口气。 两人的手机都还剩点儿电,但谁都没想着拿出来用。 这是荒岛上最后的通讯保障,是联系外界的救命符,必须省着用。 “等着,我找点火源。”祁云野松开陆深的手,低声说了一句。 他有抽烟的习惯,身上常年带着打火机,此刻正好派上了用场。 借着火光,祁云野很快发现山洞角落堆着些干草和树枝,看样子是之前来这儿的人留下的。 他走上前挑了些干燥的干草和细树枝,堆在山洞中间的空地上,用打火机点燃。 干草很快燃了起来,火苗顺着细树枝往上窜,发出“噼啪”的声响,渐渐形成一小堆篝火,温暖的火光将两人的身影映照在洞壁上,跳动不定。 祁云野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走到陆深身边坐下,两人的肩膀紧紧挨着。 陆深刚坐下就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祁云野身上的热源透过薄薄的衣物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 他微微侧过头,能看到篝火映照下祁云野线条清晰的下颌线,还有额前被风吹得凌乱的发丝,心里那股异样的悸动又悄悄冒了出来,让他忍不住绷紧了身体。 沉默在篝火的噼啪声中蔓延了片刻,祁云野率先开口:“你感冒好了吗?” “好了。” “好个屁。”祁云野显然不信,话音刚落,温热的手掌就抚上了他的额头。 指尖传来的触感滚烫得吓人。 他毫不犹豫地解下自己身上的外套,又扯下颈间的围巾,伸手就想往陆深身上披。 陆深连忙往后缩了缩,避开他的动作,语气强硬:“我不用。” “感冒了还这么倔。”祁云野皱着眉,还想坚持。 “我用不着。”陆深梗着脖子,态度坚决,“你要是脱了外套,咱俩都感冒怎么办?这里没药没医生,到时候更麻烦。” 他清楚现在的处境,不能再出任何岔子。 见他态度强硬,祁云野顿了顿,没再坚持递外套,而是拿着围巾重新凑近,不由分说地绕在了他的脖子上。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65 首页 上一页 1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