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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祁云野的视线，也跟着他移到茶水间门口，目光毫不掩饰。 中午吃饭时，两人坐在事务所的休息区，陆深低着头，默默扒拉着碗里的外卖。 刘海垂落，遮住眉眼，周身仿佛形成一个隔绝外界的小圈子。 第204章 他的副人格（13） 可祁云野依旧没收回目光，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拿着筷子，慢悠悠地吃着，目光时不时落在他冷白的侧脸、紧抿的唇线上。 终于，陆深忍无可忍：“怎么了吗？” 祁云野闻言，立刻摇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你今天有点不一样。对了，你是不是有一个兄弟，叫路德？” 陆深眼底的疑惑更甚：“我没有兄弟，也从没听过这个名字。” “哦？”祁云野拖长语调，“那可能是我认错人了，昨天在一个地方看到一个人，长得跟你特别像。” 他紧紧盯着陆深的神情，试图捕捉到一丝异样。 可陆深只是淡淡摇头，重新拿起筷子，注意力又放回卷宗上，语气平淡：“应该是巧合。” 祁云野起身凑到陆深身边，刻意拉近两人的距离。 办公椅的距离本就不远，他一靠近，两人的肩膀几乎贴在一起。 陆深的身体微微一僵，指尖攥紧了卷宗。 祁云野的目光落在他面前的卷宗上，那是十五年前十字杀人魔的旧案资料：“怎么还在看十字杀人魔的卷宗？” “感觉亚索的案件，还有几个疑点没解开。” 陆深的声音微微发哑，“我查到，亚索之前投资过一家公司，叫阿德赫德公司，就是现在生产NC7特效药的那家。这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叫李德，他曾经是十字杀人魔的幸存者。” “当年他的父亲，就是被十字杀人魔杀害的，他的母亲现在还患有阿尔兹海默症，常年在疗养院。” 祁云野闻言，陷入了沉思。 “阿德赫德公司……李德……” 他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名字，“这么说来，亚索、李德、十字杀人魔，这三者之间，说不定有什么隐秘的联系。 亚索转移的资产，会不会和这家公司有关？” 陆深点头。 “卷宗这么多，你一个人看太费时间了。”祁云野又往他身边凑了凑，两人的距离更近了，“我们一起看吧，分工合作，能快一点。” 温热的气息再次拂过耳畔，陆深的耳尖红得更甚：“好。” 两人立刻分工，祁云野负责梳理十字杀人魔当年的作案轨迹与受害者关联。 陆深则负责核对亚索与阿德赫德公司的往来账目、李德的相关资料。 办公室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轻响，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人的发顶、肩头，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 一整个下午的时间，就在密密麻麻的卷宗与细碎的讨论中飞快过去。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透过窗户，将办公室染成温暖的橘色。 祁云野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节发出轻微的声响：“不行了，看得眼睛都花了，明天再接着看吧，今天先到这里。” 陆深停下手中的动作，合上卷宗，他抬起头，看着祁云野舒展身体的模样：“好。” 两人并肩走出事务所，晚风裹着淡淡的雾汽吹过来，带着一丝清凉。 祁云野侧头看向身边的陆深，他依旧低着头，刘海垂落，周身的阴郁气息淡了许多，夕阳的余晖落在他冷白的侧脸上，柔和了他冷硬的下颌线条。 “你住哪里？”祁云野语气随意。 陆深、报出一个小区的名字，声音低沉：“梧桐巷小区，三楼。” “梧桐巷小区？”祁云野惊喜，“这么巧？我们刚好离得不远，我住隔壁的枫香园，一起走吧，刚好顺路。” 陆深没有拒绝，两人并肩走在街道上，夕阳将他们的身影叠在一起。 走了一段路，街道上的行人渐渐稀少。 祁云野状似无意地开口：“对了，陆深，你有没有觉得，有时候会突然忘了自己做过什么？比如，前一秒还在做一件事，后一秒就想不起来，或者，醒来的时候，不知道自己前一天晚上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话音落下，陆深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抬起头，刘海下的眼眸里带着几分茫然与错愕，低声说道：“……偶尔，会有。” 祁云野看着他眼底的异样，心里已然有了定论。 “没事，可能是最近查案太累了，休息好就好了。” 陆深重新低下头，继续往前走，可周身的气息，却又变得有些紧绷起来。 两人并肩走在梧桐巷的拐角，刚路过一栋闲置的办公大楼，祁云野的目光突然顿住。 大楼旋转门后，一道佝偻的身影鬼鬼祟祟地探出头，戴着黑色鸭舌帽，帽檐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可那身形、走路的姿态，分明就是失踪多日的老乔治。 “追！”祁云野低喝一声，率先冲了上去，脚步飞快。 老乔治显然也察觉到了动静，猛地回头瞥了一眼，看到祁云野和陆深，吓得浑身一僵，转身就往办公大楼内部狂奔。 动作竟异常灵敏，完全不像平日里那个沉默寡言、略显笨拙的园丁。 “别跑！”祁云野一边追一边喊，陆深紧随其后，两人快步冲进大楼。 一踏入大厅，一股浓重的灰尘与霉味扑面而来，与外面的喧嚣截然不同，大楼内部黑漆漆的。 常年闲置的缘故，光线极差，只有几扇破碎的落地窗透进少许昏黄的路灯，勉强照亮前方的路。 这是一栋废弃多年的中型办公大楼，共六层，大厅空旷宽敞，地面铺着斑驳脱落的大理石地砖。 墙角堆着废弃的办公桌椅、纸箱，上面落满了厚厚的灰尘。 两侧的电梯门紧闭，按键早已失灵，墙面贴着泛黄的旧海报，边角卷曲，随风轻轻晃动。 楼梯间的指示灯一闪一闪，发出微弱的红光，显得格外诡异。 老乔治对这栋大楼的地形似乎了如指掌，在空旷的大厅里七拐八绕，顺着楼梯间飞快往上跑，脚步轻盈得不像个老人。 祁云野和陆深紧追不舍，可大楼内部通道错综复杂，岔路繁多。 老乔治借着熟悉的地形，钻过废弃的办公隔间，拐过几个拐角后，身影彻底消失在了黑暗里。 “跟丢了。”祁云野停下脚步，扶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喘气，后脑勺的疤痕因剧烈奔跑隐隐作痛。 他抬眼扫过四周，全是密密麻麻的办公隔间，漆黑一片，根本看不清老乔治的踪迹。 第205章 他的副人格（14） 陆深也缓缓停下脚步，清冷的目光在黑暗中扫过：“他肯定还在里面，这栋楼闲置多年，没有其他出口，他跑不远。分头找？” 祁云野点点头，刚要开口分配方向，心头突然咯噔一下。 不对劲，老乔治明明是仓皇逃窜，却偏偏往这栋废弃大楼里跑，而且动作突然变得异常灵敏，与其说是逃跑，不如说是 ……故意引他们进来。 “遭了。”祁云野脸色微变，来不及多想，转身就往一楼大厅跑，“我们可能中计了！” 陆深见状，立刻跟上他的脚步。 两人快步冲回一楼大厅。 原本敞开的合金玻璃门，不知何时已经被锁死，冰冷的玻璃映出两人的身影，门锁是全新的电子锁，闪烁着微弱的蓝光， “他把我们锁里面了。”祁云野抬手锤了一下玻璃门，合金玻璃坚固无比，纹丝不动。 他又用力拉了拉门把手，门锁死死卡住，没有丝毫松动。 陆深走到门边，蹲下身仔细研究着门锁，指尖轻轻触碰电子锁的按键，屏幕毫无反应。 他又起身检查了一圈门框，眉头皱得更紧：“是特制的电子锁，没有钥匙，也无法暴力撬开，门框是加固过的。” 他尝试着用随身携带的工具撬锁，折腾了半天，依旧毫无用处。 祁云野掏出手机，按下电源键，屏幕亮起，却显示“无服务”，信号格空空如也：“不行，里面有信号屏蔽器，联系不上外面。” 希望彻底破灭，祁云野索性放弃挣扎，一屁股坐在了冰冷的地砖上：“真是阴沟里翻船，没想到被一个老园丁摆了一道。” 陆深折腾了半天也没能打开门，见状，也缓缓坐在了他身边，两人并肩靠着玻璃门，中间隔着一拳的距离。 黑暗中，只能听到彼此平稳的呼吸声，还有远处楼梯间指示灯闪烁的滋滋声。 祁云野坐了没一会儿，就忍不住起身，走到大厅角落的自助贩卖机旁。 贩卖机早已闲置，却还立在那里，玻璃门有些松动。 他挽起袖子，用力一拳砸在贩卖机的玻璃门上，“哐当”一声，玻璃门被砸出一道裂痕，他又用力一掰，玻璃门应声而开。 他伸手进去，摸索着拿出几罐冰可乐，拍掉上面的灰尘，走到陆深身边，扔给他一罐：“喏，解解渴。” 陆深接住可乐，抬眼看向祁云野：“你就这么破坏公物？” 祁云野拉开自己手里的可乐拉环，“嗤”的一声，冰凉的气泡冒出来，他喝了一口。 “怕什么，明天我过来付钱，大不了赔一台新的。现在都被困在这里了，还管什么公物。” 陆深拉开了可乐拉环，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 他分析道：“老乔治是故意把我们往这里引，想把我们困在这里，他到底要做什么？他失踪这么久，突然出现，又故意引我们入局，肯定没那么简单。” 祁云野闻言，侧头看向他，突然伸手，将自己手里的冰可乐对准陆深的脸颊，冰凉的罐身贴着他冷白的皮肤。 陆深浑身一僵，下意识想躲开，却被祁云野按住肩膀。 “都被关在这里了，还想那么多干嘛。” 祁云野的声音带着几分笑意，“反正想也想不明白，不如好好歇会儿，等天亮了再想办法出去。老乔治既然敢把我们困在这里，迟早会露出马脚的。” 陆深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庞，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还有脸颊上冰凉的可乐罐，周身的紧绷渐渐放松下来。 他靠在柜子，喝着冰可乐。 祁云野看着身边安安静静喝可乐的陆深，侧脸冷白，眉眼低垂，连喝东西的动作都透着几分拘谨，忍不住轻笑一声：“你怎么呆呆的？” 陆深握着可乐罐的手猛地一顿，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我才不呆，我可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祁云野打断：“知道知道，你是生物博士，高材生，怎么会呆呢。” 陆深瞬间顿住，眼底的情绪暗了下去。 祁云野收敛了戏谑的神色，顺势问道：“说真的，好好的生物博士，放着城里的优渥生活不享，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偏僻小镇，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侦探，到底是为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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