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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舟看着他们演戏,心里冷笑。 担心我?是担心钱吧! 他面无表情:“我很好。周大哥对我很好。你们有什么事?” 王春花抹着眼泪:“我们能有什么事?就是想你了,来看看你……青娃子,你跟婶回家吧,啊?外头再好,也不如家里好……” “回家?”沈清舟挑眉,“回哪个家?柴房吗?” 王春花脸色一僵:“你、你这娃怎么说话的……那不是……那不是家里房子紧张嘛……” “紧张?”沈清舟笑了,“三间大瓦房,自行车缝纫机收音机,这叫紧张?那我住的柴房算什么?” 他的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 大堂里其他人都竖起了耳朵,有人开始小声议论。 王春花脸上挂不住了,声音尖起来:“沈青!你怎么跟长辈说话的!我们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你就这个态度?!” “养大?”沈清舟看着她,“用我爸的抚恤金养我吗?那钱你们还了多少了?” 这句话戳中了要害。 沈大富脸色发白,赶紧拉王春花:“行了行了,少说两句……” 王春花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跳起来:“抚恤金怎么了?!那钱我们花了也是应该的!养你这么多年不要钱啊?!你吃的穿的用的,哪样不是我们出的?!” “哦?”沈清舟声音冷下来,“我吃的什么?玉米糊糊。穿的什么?沈彪不要的破衣服。用的什么?柴房漏雨你们管过吗?” 他一字一句:“王春花,你要不要现在就算算,我这几年到底花了你们多少钱?咱们去派出所算,一笔一笔算清楚。” 王春花被噎得说不出话。 沈大富赶紧打圆场:“青娃子,你婶不是那个意思……我们就是……就是来看看你,看你过得好不好……” “我很好。”沈清舟打断他,“钱的事,公社刘主任已经处理好了。你们按欠条还钱就行。其他的,没什么好说的。” 他说完,转身就要上楼。 “等等!”王春花突然冲上来,一把抓住他胳膊,“你不能走!” 沈清舟皱眉:“松手。” “不松!”王春花死死抓着,“沈青我告诉你,今天你必须跟我们回去!你是沈家的人,怎么能跟个外人跑这么远?!谁知道那个周同志安的什么心!” “你再说一遍?”沈清舟眼神冷了下来。 王春花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想到那笔还没到手的钱,又硬气起来:“我说错了吗?他一个当兵的,把你带到这么远的地方,谁知道想干什么?!青娃子,你可别被人骗了!” “啪!” 沈清舟甩开她的手,力道很大。 王春花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王春花,”沈清舟盯着她,声音很轻,但带着一股压迫感,“你觉得周大哥图我什么?那我问你,我爸牺牲七年,你们用着他的关系捞到什么好处了?除了贪他的抚恤金,你们还干什么了?” 他往前一步:“周大哥来之前,我在柴房快饿死的时候,你们在干什么?在吃香喝辣盖新房!现在周大哥给我饭吃给我衣穿,你倒来说他图什么?” “我告诉你,他图的就是我爸救过他父亲的恩情!这份情,比你们这些所谓的‘亲人’值钱多了!” 一番话掷地有声。 大堂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着这个瘦削但背脊挺直的少年,眼神里带着惊讶和赞许。 王春花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大富脸色灰败,拉了拉王春花:“走吧……别闹了……” “走什么走!”王春花突然尖叫起来,“沈青!你今天必须跟我们回去!不然……不然我就去部队告状!告那个周厉拐骗烈士遗孤!” 话音刚落,一个冷硬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你要告谁?” 所有人都扭头看去。 周厉站在招待所门口,军装笔挺,帽檐下的眼神冷得像冰。 他显然刚回来,手里还拿着文件袋。但此刻,那些文件都不重要了。 他一步一步走过来,军靴踏在大理石地面上,声音沉稳有力。 王春花看见他,气势瞬间矮了半截,但还是硬着头皮说:“周、周同志……我、我要告你!你把我家青娃子拐到这么远的地方,安的什么心?!” 周厉走到沈清舟身边,停下脚步。 他没看王春花,而是先看向沈清舟:“没事吧?” 沈清舟摇头:“没事。” 周厉这才转向王春花,声音平静无波:“你要告我,可以。现在就去军区政治部,我带你过去。” 他顿了顿,补充道:“顺便,把你们贪污烈士抚恤金、虐待遗孤的事,一起说清楚。” 王春花脸色“唰”地白了。 “我、我没有……” “没有?”周厉从文件袋里抽出一份文件,“这是公社出具的调查结论,上面有沈大富的签字。需要我念给你听吗?” 他把文件递过去,王春花不敢接。 沈大富腿一软,差点跪下:“周、周同志……我们就是……就是想青娃子了,来看看他……” “看完了吗?”周厉问。 “看、看完了……” “那可以走了。”周厉语气没有任何商量余地,“沈青现在由部队临时监护,在抚恤金债务还清之前,你们无权干涉他的生活。” 他看向前台女兵:“小刘同志,麻烦叫一下保卫科。这两位同志如果不愿意自己离开,请他们帮忙送出去。” “是!”女兵立刻拿起电话。 王春花慌了:“等等!等等!周同志,我们……我们就是来要个说法!青娃子是我们的侄儿,我们有权……” “你们有权什么?”周厉打断她,“有权继续吸他的血?有权把他关在柴房饿死?” 他的声音陡然凌厉:“王春花,我告诉你,沈建国同志是为了保护战友牺牲的!他的儿子,轮不到你们这种人来糟践!” “今天我把话放在这儿:沈青我护定了。你们要是再敢来找麻烦,我不介意让这件事上军事法庭。” “到时候,你们要还的就不只是钱了。” 一字一句,像锤子一样砸在沈大富夫妇心口。 两人面如死灰。 保卫科的人很快来了,是两个年轻的士兵。 周厉对他们点点头:“送这两位同志出去。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他们进入招待所。” “是!”士兵立正敬礼,然后对沈大富夫妇做了个“请”的手势。 王春花还想说什么,被沈大富死死拉住。 两人灰溜溜地走了。 大堂里恢复了安静。 周厉看向沈清舟:“上楼。” “嗯。”沈清舟跟着他上楼。 回到房间,关上门。 沈清舟靠在门板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爽! 他心里欢呼,太爽了!看那两个龟儿子吃瘪的样子! 周厉把文件袋放在茶几上,转身看他:“手怎么样了?” “啊?”沈清舟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伤口,“还、还好,不疼了……” 周厉走过来,抓起他的手,解开纱布看了看。 伤口愈合得不错,痂已经硬了,周围红肿也消了。 他重新包扎好,动作很轻。 “周大哥……”沈清舟小声说,“谢谢。” 周厉没应,包扎完才说:“下次他们再来,直接叫保卫科,不用自己下去。” “嗯。”沈清舟点头。 周厉看着他,忽然问:“怕吗?” “不怕。”沈清舟摇头,眼睛亮亮的,“有周大哥在,我不怕。” 周厉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冲动,脱口而出:“周大哥,你……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问完他就后悔了。 我靠沈清舟你又问这种问题! 他心里骂自己。 周厉沉默了几秒,说:“你父亲救过我父亲。” “就因为这个?”沈清舟追问。 周厉看着他,眼神深邃:“不然呢?” 沈清舟张了张嘴,没说话。 不然呢? 他心里自嘲地笑了笑,还能因为什么?难道因为他对我有意思?别做梦了沈清舟,这是1977年,他是军人…… 他低下头:“哦……” 周厉看了他一会儿,忽然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动作很轻,很快。 “别想太多。”他说,“去休息。” 沈清舟站在原地,感受着头顶残留的温度,心跳又乱了。 这兵哥……真的是……要命啊。
第14章 去信用社 叔婶被轰走的第二天,周厉一大早就把沈清舟叫醒了。 “起床,洗漱,吃早饭。”军官同志站在床边,语气像在发布军事指令,“半小时后出门。” 沈清舟迷迷糊糊坐起来:“周大哥,去哪儿啊?” “信用社。” 两个字,让沈清舟瞬间清醒。 信用社?去信用社干啥? 他脑子里转了个弯,忽然反应过来,该不会是…… 他一个激灵爬起来,动作太快扯到了左手伤口,疼得“嘶”了一声。 周厉眉头微皱:“小心点。” “没事没事!”沈清舟摆摆手,赶紧下床洗漱。 早饭是招待所食堂打的:稀饭、馒头、咸菜。沈清舟吃得心不在焉,脑子里全是问号。 去信用社……是去办我的事吧? 肯定是!周大哥这是要帮我把抚恤金的事彻底落实! 他越想越兴奋,馒头都多啃了一个。 吃完饭,周厉从文件袋里拿出几份材料,仔细检查了一遍,装进一个牛皮纸档案袋。 “走。”他说。 两人出了招待所,坐公交车去市中心。1977年的重庆公交车还是老式的,开起来哐当响,人挤人。 周厉把沈清舟护在靠窗的位置,自己站在外侧,像堵墙一样挡着拥挤的人流。 沈清舟抬头看着他坚毅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这兵哥……真是细心到骨子里了。 到了市中心,周厉熟门熟路地带着沈清舟走进信用社。 银行大厅很宽敞,大理石地面,木制柜台,墙上挂着毛主席像和“发展经济,保障供给”的标语。 办事的人不多,几个窗口前排着队。 周厉径直走向一个挂着“对公业务”牌子的窗口,敲了敲柜台。 里面的工作人员抬起头,看见军装,态度立刻恭敬起来:“同志,办什么业务?” 周厉把档案袋递过去:“办理烈士抚恤金专项账户转移。” 工作人员接过档案袋,打开,仔细看里面的文件。 沈清舟站在旁边,紧张地攥着衣角。 真的在办了…… 他手心有点出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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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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