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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料在1977年可不好凑齐，尤其是牛油和那么多香料。 普通人家一年到头也未必能攒齐这些。 “供销社、副食店、部队食堂。”周厉简单回答，“有些是找战友换的票。”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沈清舟知道这背后肯定费了不少功夫。 这兵哥…… 他心里某个地方又软了一下，真的去买了……就因为我说想吃…… “谢谢……”他小声说，眼圈有点红。 周厉看了他一眼：“谢什么。洗手，帮忙。” “哦哦！”沈清舟赶紧去卫生间洗手。 等他出来，周厉已经把那块五花肉放在搪瓷盆里，正在解草绳。 “周大哥，我来切肉！”沈清舟自告奋勇。 周厉瞥了眼他包着纱布的左手：“你能切？” “能！右手没问题！”沈清舟说，“我刀工可好了！” 这倒不是吹牛，前世他虽然是个画图狗，但作为重庆人，做饭是基本技能，切个肉片不在话下。 周厉想了想，把刀递给他：“小心点。” “要得！”沈清舟接过刀，掂了掂。 刀是部队配发的军刀，比普通菜刀沉，但很锋利。 他先把五花肉分成两半，一半切成薄片涮火锅用；另一半切成厚片——准备做酥肉。 周厉在旁边处理蔬菜，白菜撕开，土豆切片，萝卜切块。 他的动作很利落，切出来的蔬菜大小均匀。 两人并排站在茶几前，一个切肉，一个切菜，谁也没说话。 但气氛莫名的……和谐。 沈清舟偷偷看了眼周厉。 军官同志低着头，专注地切着土豆片。侧脸线条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清晰，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这兵哥…… 沈清舟心里嘀咕，切菜都这么好看。 “看什么？”周厉头也没抬。 沈清舟吓了一跳，赶紧收回视线：“没、没什么……” 他加快切肉的速度，薄薄的肉片一片片落下，整齐地码在盘子里。 切完肉，沈清舟开始调火锅底料。 周厉弄来的牛油质量不错，凝固得结实，切下一块放进锅里，小火慢慢融化。 牛油化开后，放入花椒、干辣椒、八角、桂皮、香叶……煸炒出香味。 再加入豆瓣酱，炒出红油。 最后加入姜片、蒜瓣，还有周厉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一小块冰糖。 厨房里很快弥漫起浓郁的香气。 香！ 沈清舟深吸一口气，就是这个味道！ 周厉站在他旁边，看着锅里翻滚的红油，眉头微皱：“这么辣？” “火锅就是要辣才巴适！”沈清舟说着，往锅里加了水，“周大哥你要是不吃辣，我可以给你调个清汤……” “不用。”周厉说，“我能吃。” 你能吃个鬼！ 沈清舟心里吐槽，昨天吃小面都辣成那样了。 但他没说出来，只是偷偷笑了笑。 锅底熬上后，沈清舟开始准备蘸料。 香油、蒜泥、葱花、香菜，周厉居然连香菜都弄来了，虽然只有一小把。 他又调了个干碟：辣椒面、花椒面、花生碎、盐。 一切准备就绪。 茶几被清空，中间放着煤油炉，平时烧水用，今天用来煮火锅。炉子上坐着那口锅，红油汤底已经沸腾，咕嘟咕嘟冒着泡，香气四溢。 周围摆满了盘子：五花肉片、白菜、土豆、萝卜、豆芽、还有沈清舟用剩下的肉和面粉炸的一盘酥肉。 “开整！”沈清舟搓着手，眼睛发亮。 他先夹起一片五花肉，在锅里涮了几下肉片变色卷曲，熟了。 蘸上香油蒜泥，一口塞进嘴里。 “啊—— ”他满足地眯起眼，好吃太好吃了！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周厉学着他的样子，也夹了片肉涮了涮，蘸了蘸料，放进嘴里。 然后，沈清舟看见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额头上开始冒汗。 喉结滚动。 但这次他没咳嗽，也没急着喝水，只是沉默地咀嚼，吞咽。 然后，又夹了一片。 嘿，还挺能忍。 沈清舟心里乐，不过能吃辣是练出来的，多吃几次就习惯了。 两人就这么面对面坐着，围着煤油炉吃火锅。 屋里很安静，只有锅里沸腾的声音和偶尔筷子碰碗的轻响。 但气氛……很好。 沈清舟吃得满头大汗，左手不方便，就用右手夹菜，有时候夹不稳，周厉会顺手帮他夹一筷子。 “谢谢周大哥……”沈清舟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说。 周厉没应，只是又给他夹了片肉。 吃到一半，沈清舟忽然想起什么：“周大哥，你战友那边……要不要请他们来吃点？” 周厉抬眼看他：“你想请？” “嗯……”沈清舟点头，“这么多菜，我们也吃不完……而且这些料也是你找他们帮忙弄的，该谢谢人家……” 周厉看了他几秒，点头：“好。” 他起身出门，过了一会儿，带回来两个年轻军人。 一个高个儿，皮肤黝黑，叫王建军；一个矮胖，圆脸，叫李卫东。 两人一进门就喊：“周队！听说你弄火锅了？真有你的！” 然后看见沈清舟，愣了一下。 “这是沈青。”周厉简单介绍。 两人立刻肃然起敬：“沈同志好！” 沈清舟赶紧站起来：“两位班长好……” “坐坐坐！别客气！”王建国性格爽朗，一屁股坐下，“嚯！这锅底够劲儿！周队，你行啊，从哪儿弄的料？” “买的。”周厉言简意赅。 李卫东已经拿起筷子夹肉了：“香！真香！咱食堂那伙食跟这一比，简直就是猪食！” 四人围坐，气氛顿时热闹起来。 王建国和李卫东都是健谈的人，一边吃一边聊部队里的事。沈清舟安静听着，偶尔插一两句。 “沈同志，你以后就跟着周队了？”王建国问。 沈清舟点头：“嗯，周大哥说带我去部队……” “那敢情好！”李卫东拍大腿，“周队可是咱们大队的尖子！你跟他不吃亏！” 周厉瞥了他一眼：“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李卫东嘿嘿笑，不说话了。 火锅吃到后半程，沈清舟去添水。回来时，听见王建国小声对周厉说：“周队，你对这小兄弟可真好。又是买料又是做饭的……” 周厉没说话。 李卫东接话：“那必须好啊！沈同志他爹可是周队父亲的救命恩人！” “也是……”王建国点头，又压低声音，“不过周队，我听说你家里那边……在给你安排相亲？” 周厉眉头一皱：“谁说的？” “就……听说嘛……”王建国讪笑。 周厉没接话，只是看了眼刚从卫生间出来的沈清舟。 沈清舟假装没听见，坐回位置上，继续吃菜。 但心里却起了波澜。 相亲？ 他嚼着白菜，味同嚼蜡，也对……这兵哥二十八了，在北京那种家庭，肯定早就安排好了…… 他心里忽然有点堵。 我在想什么？ 他甩甩头，他相亲关我什么事？我们就是……就是临时监护关系。 等到了部队，安顿下来，他就该忙他的去了…… 可是……为什么这么难受？ 一顿火锅吃了一个多小时。 王建国和李卫东吃完就走了，临走前还说谢谢招待。 沈清舟收拾碗筷，周厉帮忙。 两人默默收拾完，屋里又只剩下他们。 “下午我要去团部办手续。”周厉说，“你待在房间休息。” “嗯。”沈清舟点头。 周厉看了他一眼：“手还疼吗？” “不疼了。” “嗯。”周厉穿上军装外套，戴上帽子，“我走了。” “周大哥……”沈清舟忽然叫住他。 周厉回头。 “那个……”沈清舟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你……你要相亲吗？” 问完他就后悔了。 我靠沈清舟你问这个干什么？！ 他心里狂骂自己，你以什么身份问？！ 周厉沉默了几秒，说：“家里提过，我没同意。”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留下沈清舟一个人站在屋里，愣愣的。 没同意……他慢慢坐下，看着茶几上还没收拾完的火锅锅底。 红油已经凝固了，但香气还在。 火锅的香味还没散干净，麻烦就找上门了。
第13章 吸血鬼上门 周厉去团部还没回来，沈清舟正趴在茶几上研究那张火锅图。 他闲得没事，想着要不要再画几幅建筑草图练练手。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沈清舟以为是周厉回来了，赶紧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不是周厉，而是招待所前台那个年轻女兵，脸上表情有点为难：“沈同志，楼下有人找你。” “找我？”沈清舟一愣，“谁啊？” 女兵犹豫了一下：“说是你叔婶，从川东来的。” 沈清舟心里“咯噔”一声。 沈大富和王春花？！他们怎么找来的？！ 他脸色变了变，但很快镇定下来：“麻烦让他们稍等，我换件衣服就下去。” “好。”女兵点点头，转身下楼了。 沈清舟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心脏砰砰直跳。 这两个龟儿子……阴魂不散啊！ 他咬牙切齿，肯定是刘主任那边漏了消息，知道我们来重庆了！这是追着要钱来了？还是想继续吸血？ 他深呼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不能慌！周大哥不在，我得自己应付。 对，我现在不是以前那个任人欺负的沈青了。 我有钱，有周厉撑腰，怕他们个锤子！ 他换上周厉给他买的那身蓝衬衫军绿裤，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拉开门下楼。 招待所一楼大堂，沈大富和王春花正站在那里，东张西望。 两人都穿着最好的衣服，沈大富是那件半新的蓝布工作服，王春花是的确良衬衫，但衣服皱巴巴的，脸上带着长途奔波的疲惫。 看见沈清舟下来，王春花眼睛一亮，立刻扑过来：“青娃子！我的青娃子哟！” 她声音很大，带着哭腔，引得大堂里其他人都看了过来。 沈清舟后退一步，躲开她想抓自己的手，声音冷淡：“叔，婶，你们怎么来了？” 王春花扑了个空，愣了一下，随即哭得更凶：“青娃子！你咋个这么狠心啊！说走就走，连个话都不留！我和你叔找了你几天几夜，担心得饭都吃不下啊！” 沈大富也走过来，搓着手，脸上堆着讨好的笑：“青娃子，你……你在这儿过得好不好？那位周同志……没为难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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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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