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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安静了几秒。 老黑叔冻梨也不啃了。 “那……那他谁啊？谁这么厉害，往这里面塞人。” 周厉没回答。 他看着沈清舟。 沈清舟脑子里飞快地转。 小陈是假的，那谁把他弄进来的？谁给他办的假档案？ 能办这事的人—— “吴副总工……”他脱口而出。 周厉没点头，也没摇头。 但沈清舟知道，他猜对了。 老黑叔在旁边倒吸一口凉气。 “不能吧？吴副总工？他可是……” 他说不下去了。 沈清舟盯着周厉。 “还有别的吗？” 周厉沉默了几秒。 “边防那边传来消息，在离基地五公里的林子里发现一具尸体。” 沈清舟心里一紧。 “谁？” “面部冻坏了，认不出来。”周厉说，“但右手虎口有块烫伤疤。” 沈清舟脑子里嗡地一下。 王长友。 死了。 老黑叔腾地坐起来，牵动胳膊上的伤，疼得龇牙咧嘴。 “怎么死的？” 周厉看着他。 “被人掐死的，脖子上有勒痕，不是冻死的。” 屋里又安静了。 炉火噼啪响着。 他怎么死的？ 谁杀的？为什么杀？ 沈清舟心里有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灭口。 周厉握住他的手。 “别多想。”他说。 沈清舟摇摇头。 “不是多想。”他看着周厉，“小陈是假的，王长友死了！两条线都断了，下一步查谁？” 周厉没说话。 沈清舟知道他在想什么。 查吴副总工。 但怎么查？他是项目总负责人，位高权重！没有确凿证据，动不了他。 “档案的事，能查到他头上吗？”沈清舟问。 周厉摇头。 “小陈是他秘书，平时跟着他，档案的事可以说是小陈自己办的，他推给死人，死无对证。” 沈清舟点点头。 “那王长友呢？他死之前，有没有留下什么？” 周厉看着他。 “这就是问题。”他说，“王长友跑了三天，死的地方离基地五公里，往那个方向跑，是想去哪儿？” 沈清舟脑子转得飞快。 五公里。 那个方向—— “边境线？” 周厉点头。 “再走十公里，就是边境。那边有人接应的话，他就能出去。” 沈清舟心里一惊。 “那他怎么死的？接应的人杀的？” “不一定。”周厉说，“也可能是有人不想让他出去。” 沈清舟懂了。 杀人灭口。 王长友知道得太多了，不管是被接应的人灭口，还是被幕后的人追上灭口，结果都一样。 他死了，线索断了。 老黑叔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 “那……那现在怎么办？” 周厉没回答。 他看着沈清舟。 沈清舟也看着他。 两人都没说话，但沈清舟知道，周厉想的跟他一样。 查。 继续查。 但不能打草惊蛇。 周厉站起来。 “我去一趟指挥部。” 沈清舟拉住他袖子。 周厉低头看他。 沈清舟张了张嘴，最后只说：“小心点。” 周厉点头。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沈清舟靠在床头，左腿打着石膏，眼睛看着他。 周厉推门出去了。 老黑叔等门关上，才小声说：“沈工，你说吴副总工他……真是内鬼？” 沈清舟没回答。 他看着窗外。 天快黑了，周厉的背影早就看不见了。 周厉去指挥部了。 吴副总工在那儿。 如果吴副总工真是内鬼，周厉去查他。 沈清舟不敢往下想。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条打着石膏的腿。 动不了。 只能在这儿等着。 心里：宝子，你给老子活着回来。 周厉回来时快九点了，他进门时脸色不太好。 “怎么了？” 周厉在床边坐下。 “吴副总工问我，小陈的案子查得怎么样了。” 沈清舟心里一紧。 “你怎么说？” “照实说。”周厉看着他，“小陈档案是假的，人跑了！王长友死了，尸体找到了。” 沈清舟愣了愣。 “你就这么说了？” 周厉点头。 “他什么反应？” 周厉沉默了几秒。 “他说，‘辛苦了，继续查！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 吴副总工要是内鬼，听到这些消息，应该紧张、应该想办法掩盖、应该试探周厉查到了什么。 但他没有。 他只是说“辛苦了，继续查”。 沈清舟心里有个念头。 他早就知道了。 小陈是假的他知道，王长友死了他也知道。 所以他什么都不用问。 周厉看着沈清舟。 “你想到了什么？” 沈清舟抬起头。 “他太淡定了。”他说，“听到这些消息，他一点反应都没有。就好像……他早就知道了一样。” 周厉没说话。 炉火的光在两个人之间跳跃。 过了很久，周厉开口。 “我也是这么想的。” 沈清舟看着他。 周厉的眼睛很沉，里面有东西压着。 “但没证据。”他说，“现在动不了他。” 沈清舟点点头。 他知道。 但知道归知道，憋屈归憋屈。 老黑叔在旁边假装睡着，鼾声都打得不自然。 沈清舟瞥了他一眼，没戳穿。 他靠在床头，看着天花板。 脑子里乱得很。 吴副总工。 小陈。 王长友。 三条线，最后都指向一个人。 但没证据。 怎么找证据？
第74章 上报 卫生所里，沈清舟靠在床头，左腿打着石膏，手里拿着老黑叔帮他记的数据表。 老黑叔在旁边床上啃地瓜干，咔嚓咔嚓响。 “沈工，周队长今儿又一大早出去了？” “嗯。” “查案子？” 沈清舟没回答。 他看着窗外，阳光照在雪地上，晃眼。 门被推开。 周厉进来，身上带着寒气。 他摘了帽子，先在炉边站了一会儿，走到沈清舟床边坐下。 周厉看着他。 “我往上头递了份材料。” 沈清舟一愣。 “什么材料？” “最近这些事的调查报告。”周厉声音很平，“王长友、小陈、还有调令的问题。” 老黑叔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 “往上头？哪个上头？” 周厉没理他，只看着沈清舟。 沈清舟心里一跳。 “军区？” 周厉点头。 “项目出了人命，我有责任上报，不管涉及到谁。” 他顿了顿。 “今天下午，上面会派人下来。” 下午，一辆军用吉普开进基地。 车上下来三个人，都穿着军大衣，没戴军衔，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国字脸，眼睛很亮。 吴副总工亲自迎出去。 沈清舟在卫生所里，看不见外面的情况，但老黑叔趴窗户上看了半天，回来汇报。 “三个人，都进指挥部了，吴副总工陪着。” 沈清舟点点头。 一个小时后，周厉回来了。 沈清舟看着他。 “怎么样？” 周厉在床边坐下。 “谈话了。”他说，“我把情况说了一遍，他们问得很细。” “问什么？” “问小陈的档案，问王长友的尸检报告，问调令伪造的事。”周厉顿了顿，“还问了吴副总工。” 沈清舟心里一紧。 “他们怀疑他了？” “没说。”周厉摇头，“但问的那些问题，都是冲着他去的。” 沈清舟沉默了几秒。 “他什么反应？” 周厉看着他。 “很镇定！有问必答，滴水不漏。” 老黑叔在旁边插嘴：“那不就没事了？” 晚饭后，卫生所来了个客人。 是上面派来的那个国字脸，姓刘，大家都叫他刘处长。 他进门先看了看沈清舟的腿，又看了看老黑叔的胳膊，点点头。 “伤得不轻，好好养着。” 沈清舟忙说：“刘处长，您坐。” 刘处长在凳子上坐下。 “小沈同志，我听说实验段是你设计的？” “是。” “设计方案我看了，很不错。”刘处长说，“能在冻土环境下想出这个法子，不容易。” 沈清舟不知道他什么意思，没接话。 刘处长沉默了几秒。 “王长友死之前，你见过他吗？” 沈清舟一愣。 “没有我连他是谁都不知道。” 刘处长点点头。 “那吴副总工来看你的时候，聊过什么？” 沈清舟心里一动。 “就聊了聊伤情，还有案子的事。” “他说什么了？” 沈清舟想了想。 “他说王长友这个人他见过几次，话不多，干活利索。还说他来的时候手续齐全，履历干净。” 刘处长听完，没说话。 过了会儿，他站起来。 “好好养伤。有什么想起来的，随时跟周厉说。”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沈清舟。 “对了，那兜橘子，谁送的？” 沈清舟一愣。 “吴副总工。” 刘处长点点头，推门出去了。 门关上，沈清舟愣了半天。 老黑叔凑过来：“他问橘子干啥？” 沈清舟摇摇头。 但他脑子里有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橘子，吴副总工送的。 “东北冬天缺水果，补充点维生素。” 普通一句话。 但刘处长专门问这个—— 沈清舟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天吴副总工来看他，除了橘子，还带了一句话。 “好好养伤，别着急！周厉那小子有本事，人跑不了。” 人跑不了。 他怎么知道“人跑不了”？ 王长友那时候已经跑了，还没找到。 小陈也跑了，没找到。 他怎么知道他们跑不了？ 除非—— 他知道他们会死。 沈清舟后背一阵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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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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