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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七点就到工作室了，小刘他们还没来。 他打开灯，把罗湖的图纸又摊开，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看到第三遍的时候，小刘推门进来，吓了一跳。 “沈工？您怎么这么早？” 沈清舟头也不抬：“睡不着。” 小刘凑过来看：“这图不是交了吗？” 沈清舟说：“交了也能看，万一有错呢？” 小刘说：“您都改了三十多遍了，还能有错？” 沈清舟没说话。 小刘看他那样，识趣地退回去，开始画自己的图。 上午十点，电话响了。 沈清舟手一抖，差点把笔掉地上。 他走过去接起来：“喂？” “沈工，是我，老刘。”是设计院办公室主任，“下午有个会，两点，你记得来。” 沈清舟松了口气。 “好，知道了。” 挂了电话，他站在那儿，心跳还没缓过来。 小刘在后面小声说：“沈工，您这状态，要不回去歇着？” 沈清舟摇摇头。 “不用。” 亚尔，一个电话差点吓出心脏病。 第三天早上，沈清舟醒得比闹钟还早。 五点四十。 他躺床上，看着窗外一点点亮起来。周厉还在睡，呼吸平稳，手臂搭在他腰上。 他轻轻把那只手移开，坐起来。 周厉动了动，睁开眼。 “几点了？” 沈清舟说：“还早，你再睡会儿。” 周厉没睡，也坐起来，靠在床头。 两人就那么坐着，谁都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周厉开口。 “今天出结果？” 沈清舟点头。 周厉伸手，把他揽过来。 沈清舟靠在他肩上，闭上眼。 周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不管什么结果，都行。” 沈清舟没说话。 周厉说：“成了，咱们庆祝！不成，下次再来。” 沈清舟睁开眼，看着他。 周厉也看着他。 那眼神很平，和平时一模一样。 沈清舟忽然笑了。 上午，沈清舟没去设计院，也没去工作室。 就坐在筒子楼里，等电话。 周厉出门前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揉了揉他后脑勺。 门关上之后，屋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沈清舟坐了一会儿，站起来，又坐下。拿起本书，看不进去，打开收音机，听了几分钟，关掉。 最后他干脆盯着墙上的挂钟。 指针走得很慢。 慢得像在爬。 九点，九点十五，九点半，十点，十点半，十一点，十一点半…… 十二点，周厉回来了。 推开门，看见他还坐在那儿，愣了一下。 “没吃饭？” 沈清舟摇头。 周厉没说话，去厨房下了碗面，端过来放桌上。 “吃。” 沈清舟拿起筷子，吃了两口，放下。 周厉看着他。 “电话还没来？” 沈清舟摇头。 周厉说：“下午应该会来。” 沈清舟点点头。 周厉在他旁边坐下。 两人就那么坐着，谁都没说话。 下午一点，电话没响。 一点半，没响。 两点，没响。 两点半，沈清舟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楼下。 楼下有人在收晾晒的衣服，有人在聊天，有小孩跑来跑去。一切正常，和平时一样。 可他觉得，今天每一秒都特别长。 两点四十五，电话响了。 沈清舟转过身，盯着那台电话。 响了第二声。 他走过去，拿起话筒。 “喂？” “沈清舟同志吗？我是规划局老李。” 沈清舟握着话筒的手紧了紧。 “李主任您好。” 那头沉默了一秒。 然后那个声音说：“恭喜你，中了。” 沈清舟愣住了。 “什么？” 那头笑了：“罗湖地块，深青设计中标。评委全票通过。” 沈清舟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那头继续说：“明天上午来局里一趟，拿通知书，签合同！带上公章。” 沈清舟说：“好，好，谢谢李主任。” 挂了电话，他站在那儿，半天没动。 周厉走过来，看着他。 “中了？” 沈清舟点点头。 周厉看着他，嘴角慢慢勾起来。 然后他伸手，把沈清舟拉过来，抱住。 抱得很紧。 沈清舟靠在他肩上，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周厉。” “嗯。” “中了。” 周厉说：“听见了。” 沈清舟说：“我中了。” 周厉说：“你中了。” 沈清舟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睛红了。 周厉没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 晚上，周厉买了瓶酒回来。 沈清舟坐在桌边，看着他开瓶、倒酒。 “周厉，你下午不是去队里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周厉把酒杯推过来。 “请假了。” 沈清舟愣了一下。 周厉说：“陪等电话。” 沈清舟看着他，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这兵哥，上午出门之后，根本没去队里。 就在楼下等着。 等电话响了，他才上来。 沈清舟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辣。 但暖。 周厉也端起杯，碰了一下。 “恭喜。” 沈清舟看着他，忽然说：“周厉。” “嗯。” “谢谢你。”
第104章 尘埃落定 第二天早上七点，沈清舟就醒了。 躺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五分钟然后爬起来，洗漱，换衣服。 周厉靠在床头，看着他翻箱倒柜。 “找什么？” 沈清舟头也不回：“那件藏青色的夹克，去年买的那个。” 周厉说：“柜子第二层。” 沈清舟打开柜门，果然在！他套上，对着镜子照了照。 周厉看着他。 “穿这么正式？” 沈清舟说：“拿中标通知书，不得体面点？” 周厉嘴角勾了一下，没说话。 沈清舟转身看他：“怎么样？” 周厉上下扫了一眼。 “行。” 沈清舟笑了：“你这就一个字？” 周厉说：“两个字——很行。” 八点半，沈清舟骑车到规划局。 上楼，敲办公室的门。 里头喊“进来”，他推开门，规划局李主任正泡茶，看见他招招手。 “沈工来了，坐。” 沈清舟坐下，李主任把一张纸推过来。 中标通知书。 红头，盖着规划局的大红公章。 上面写着：经评审委员会评议，深青建筑设计工作室的方案获得全票通过，确定为罗湖RL-03-07地块项目中标单位。 沈清舟盯着那几行字，看了足足十秒。 李主任笑：“看清楚了？不是假的。” 沈清舟抬头，也笑了。 “看清了。谢谢李主任。” 李主任摆摆手：“别谢我，谢你自己！评委们说了，你那套‘错峰经营’的思路，还有那个退台设计，有点意思。” 他从抽屉里拿出几份文件。 “这是合同，这是技术交底材料，这是工期要求！拿回去慢慢看，一周之内签好送回来。” 沈清舟接过文件，放进公文包。 站起来，又坐下。 李主任看着他：“还有事？” 沈清舟说：“李主任，我想问一下乔氏集团那个方案，差在哪儿？” 李主任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沈工，你这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沈清舟摇头。 “就是想问问！他那方案，我看过，不差。” 李主任沉默了两秒，开口。 “是不差！但你的方案，有想法。”他顿了顿，“乔氏那个，稳妥、周全、挑不出毛病。！但你的，让人眼前一亮！评委们讨论的时候说了一句话，深圳不缺能盖起来的东西，缺的是能让人记住的东西。” 沈清舟心里一动。 这话，他在评审那天说过。 李主任站起来，拍拍他肩膀。 “行了，回去吧。好好干。” 从办公室出来，沈清舟走在走廊里，脚步有点飘。 拐过弯，迎面走来一个人。 深灰色西装，手里拿着个牛皮纸袋。 乔森。 两人同时站住。 走廊很窄，只够一个人过。 沈清舟侧了侧身，想让开。 乔森没动。 “沈工。” 沈清舟看着他。 乔森说：“恭喜。” 沈清舟愣了一下。 乔森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很平。 “刚才李主任跟我说了，全票通过。”他顿了顿，“你那个退台设计，确实好。” 沈清舟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乔森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有点苦，也有点释然。 “我说过，下次不会输！但这次——”他摇摇头，“输了就是输了。” 沈清舟看着他。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办公室里传来说话声。 乔森往旁边让了一步。 “行了，你去吧！我找李主任还有点事。” 沈清舟走过他身边，脚步顿了顿。 “乔先生。” 乔森回头。 沈清舟说：“下次，还跟你争。” 乔森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回的笑，没那么苦了。 “行。下次见。” 从规划局出来，阳光有点晃眼。 沈清舟推着车，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牙刷儿，这事儿，真就这么定了？ 他骑上车，往工作室走。 骑到半路，忽然想抽根烟。 他不抽烟，但这时候觉得应该抽一根，于是停在路边，找了半天没找到卖烟的，只好继续骑。 到东门老街，上楼，推开门。 小刘正在画图，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 “沈工，回来了？” 沈清舟没说话，走到自己桌前，把公文包放下。 小刘觉得不对劲，抬头看他。 “沈工？您怎么了？” 沈清舟转过身，看着他。 “中了。” 小刘愣了一下。 “什么？” 沈清舟说：“罗湖地块，中了。” 小刘张着嘴，瞪着他，半天没动。 然后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一倒，哐当一声。 “中了？！全票通过那个？！咱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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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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